第19章 李虎惊呆:兄弟,你要带我去逛青楼?
“你他娘的说谁是泥腿子!”
李虎一张脸涨得通红,把肩上沉重的担子往地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青石板的地面都仿佛震了三震。
他蒲扇大的手掌攥成了砂锅般的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往前一踏步。
店小二吓得后退三步,但仗着德胜楼的招牌,依旧色厉内荏地叫嚣:
“怎么?想打人?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打了我,你今天走不出平安坊!”
李虎唾了一口,就要上前揪住他的衣领:“打你怎么了?你这狗东西,嘴巴不干不净的!”
“李大哥,算了。”
眼看李虎就要动手,陈凡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陈凡的声音很平淡,却让暴怒的李虎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他转头看向那店小二,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们不是来要饭的,是来卖东西的。想找你们掌柜的谈谈生意。”
“卖东西?”
店小二看李虎没有动手,反而来了气势,指着李虎筐里的熏肉,嗤笑一声,
“就卖这黑乎乎的烂肉?我告诉你,我们德胜楼用的都是顶好的鲜肉!赶紧滚,再不滚我叫护院了!”
陈凡瞥了一眼那色厉内荏的店小二,又扫了一眼德胜楼里头。
此时正是午饭时分,按理说该是生意最好的时候。
可这三层高的大酒楼里,除了几个伙计无精打采地靠着柱子打哈欠,竟是连一桌正经客人都没。
门可罗雀,冷冷清清。
看来,德胜楼的生意,确实出了大问题。
“走,李大哥,我们换个地方。”
陈凡拉着还在气头上的李虎,转身就走。
李虎不甘心地回头瞪了那店小二一眼,挑起担子,闷不吭声地跟在后面。
那店小二见两人就这么走了,还以为是怕了自己,顿时又来了精神,在背后阴阳怪气地嚷嚷:
“算你们识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德胜楼的门槛也是你们能跨的?”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陈凡和李虎听见。
李虎的脚步一顿,又要发作。
陈凡头也没回:“让他叫,叫得越大声越好。他现在骂我们一句,等会儿,他们掌柜的就得多掏一分钱。有他哭的时候。”
听陈凡这么说,李虎才把火气压了下去,只是心里憋屈得不行。
这时,一个身材微胖,穿着绸衫的中年男人从楼里走了出来,正是德胜楼的掌柜孙富贵。
“阿福,吵吵嚷嚷的,出什么事了?”
店小二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只说是两个乡下来的乞丐想进来讨食,被他给轰走了。
孙富贵正为楼里惨淡的生意发愁,听是这等小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更没注意到那担子里装着的,正是他东家心心念念的“新奇肉食”。
......
陈凡带着李虎在街边找了个不起眼的面摊,一人要了一碗阳春面。
李虎呼噜呼噜地吃着面,还是忍不住一拍桌子:
“兄弟!就这么算了?那孙子都骑到我们头上了!你一句话,我刚刚就能把他牙打掉!”
“打他一顿,然后呢?”
陈凡慢条斯理地吃着面,“被官府抓走,还是被德胜楼的人打出来?我们的肉还卖不卖了?”
李虎被问得一噎,说不出话来。
“我们的目标,不是一条看门狗。”
陈凡放下筷子,看着他,“不急,吃饱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陈凡擦了擦嘴,说出了一句让李虎差点把面碗都给砸了的话。
“买身像样的衣裳,然后……去怡红院。”
“什么?!”李虎一听这话,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怡红院!
那可是平安坊最有名的销金窟,是青楼!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陈凡的胳膊,压低了声音怒道:“陈凡,我以为你真的改过自新了!你媳妇和妹妹在家吃了上顿没下顿,为你担惊受怕!”
“你倒好!刚赚了几个钱就想来这种地方快活?我李虎真是看错你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仿佛跟陈凡多待一刻都觉得恶心。
“李大哥!你坐下!”
陈凡陈凡看着他真情实意发怒的样子,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听我跟你解释!”
见李虎还在挣扎,陈凡加重了语气:“你把我陈凡当兄弟,就坐下来听我说完!你要是还觉得我是那种人,你再走不迟!”
李虎胸膛剧烈起伏,最终还是一屁股坐了回去:“我倒要听听,你去逛窑子能说出什么花来!”
“你想想,德胜楼的少东家,那个叫钱有福的,会跟我们两个穿着粗布烂衣的乡下人谈生意吗?”
陈凡压低了声音,“不会!他只会像刚才那店小二一样,把我们当要饭的赶出去!”
“所以,我们得换个地方,换个身份,让他主动来认识我们!”
“我刚刚得知,他今天下午,会在怡红院附庸风雅,搞个什么诗会。我们这身打扮,连怡红院的门都进不去,怎么见到他的人?”
李虎听得一愣一愣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做生意……还有这么多门道?还得去青楼?
“这叫‘投其所好’!”
陈凡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你想卖东西给有钱人,就得先变成他们的同类,出现在他们出现的地方,跟他们玩到一块儿去!这才能把东西卖出高价!”
这番话,直接把李虎给说蒙了。
“可……可那是青楼啊!让嫂子知道了……”
“我们是去挣钱,挣能让如烟和如云再也不用挨饿受冻的钱!”
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要委屈李大哥你一下,待会儿你扮成我的随从,跟在我身后就行。”
李虎坐在那里,闷了半天,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陈凡的话。
最终,他像是想通了什么,重重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行吧!”
虽然还是觉得荒唐,但他选择再信陈凡一次。
这个兄弟的脑子里,总是装着些他想都想不到的东西。
至于什么钱有福,什么诗会……
李虎挠了挠头,估计是这兄弟之前早就打听好的吧。
两人吃完面,陈凡带着李虎直奔成衣铺。
他现在身上总共有四两多银子,离还债还差一截。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咬牙花了一两五钱,给自己挑了一件靛蓝色的棉布长衫,又给李虎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短打劲装。
这笔钱花得他肉疼,但这钱是鱼饵,是敲门砖,是必须要付出的成本!
当陈凡从屏风后走出来时,李虎的眼睛都直了。
换下了那身破旧的衣服,陈凡挺拔的身形完全显露出来。
他本就生得眉清目秀,只是从前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显得颓唐。
这几日调养下来,精气神恢复了不少,此刻换上长衫,头发重新束好,往那一站,真有几分富家公子的斯文俊秀。
“兄弟……你这……”李虎咂了咂嘴,“你要是不说,谁能想到你是下河村的……”
陈凡没理会他的惊叹,看了看天色,时间差不多了。
“把熏肉寄存在店家这里,我们走。”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平安坊最热闹的东街走去。
怡红院,三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有些晃眼。
门口挂着红灯笼,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在门口摇着手绢招揽客人,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又廉价的脂粉味。
李虎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神躲闪,脸都有些红了。
陈凡却像是回了自家后院,面不改色,气定神闲地走了过去。
一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立刻扭着水蛇腰迎了上来,正是老鸨。
她本来看陈凡年轻,想敷衍几句,但目光扫到他身后那个面带煞气的李虎时,那眼神立马就变了。
这是个有随从的公子哥!还是个不好惹的随从!
“哟!这位公子面生得很啊,是第一次来我们平安坊吧?快里面请,里面请!”
老鸨的热情瞬间提升了几个档次,亲自将两人往里引。
陈凡熟门熟路地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不轻不重地塞到老鸨手里。
“妈妈,我从外地来,不想听曲,也不想找姑娘。”
陈凡一副斯文有礼的样子,“只是听闻今日楼上有雅士举办诗会,心向往之,想去凑个热闹,沾沾文气。”
老鸨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分量不轻,脸上的笑开了花。只看不玩,还给赏钱,这种客人她最喜欢了!
“哎哟,公子可真是来得巧了!楼上雅间,正是我们镇上德胜楼的钱少爷在以诗会友呢!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才子!我这就带您上去!”
老鸨领着陈凡,踩着嘎吱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
还没走到雅间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男人摇头晃脑的吟诵声。
“美人在怀中,感觉大不同。欲抒凌云志,脑袋空空空。”
声音落下,雅间里立马响起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
“好诗!好诗啊!钱少此诗,借景抒情,情景交融,意境深远,我等佩服得五体投地!”
“是啊是啊,‘欲抒凌云志,脑袋空空空’,此句堪称点睛之笔啊!道尽了我等怀才不遇的苍凉心境!”
陈凡的脚步,恰好停在了楼梯口。
他听着里面肉麻到极致的吹捧,和那首堪比打油诗的“杰作”,实在没忍住。
“噗……哈哈哈。”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清晰地穿透了所有人的吹捧,响彻在整个二楼。
刹那间,一片死寂。
一道极其不悦的声音从雅间里传了出来,带着几分恼羞成怒:“是谁在发笑?!给小爷我滚出来!”
陈凡掸了掸自己靛蓝色的衣袖,迈开步子,不急不缓地走完最后几节楼梯,施施然地出现在雅间门口。
“是我又怎样?如此狗屁不通之作,也好意思称之为诗?简直污了我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