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这些东西都来自于神仙托梦
“大哥!大嫂!”
张奎的额头磕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泥土都沾到了他的脸上。
“先别说这些,”
陈凡扶起张奎,刚才高度集中精神,他也累得不轻,“照顾好你叔,伤口别沾水,每天用浓盐水换一次布条,过几天就能好。”
交代完之后,他半扶半抱着虚脱的柳如烟,走出了张家。
屋外天色已暗,凉风一吹,柳如烟才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
刚才那血肉模糊的场景,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子里,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回到自家茅屋,柳如云正焦急地等在门口,看见两人回来,立马迎了上来。
“姐,姐夫!你们去干嘛了?神神秘秘的……”
当她看到柳如烟那煞白的脸和失魂落魄的样子时,话头一下子顿住了。
“姐,你怎么了?是不是陈凡又欺负你了!”
柳如云一下就炸了毛,护在了姐姐身前。
陈凡没说话,先是倒了一碗热水递给柳如烟,看她小口小口地喝下去,惨白的脸上才恢复了一点血色。
“别胡说!”
柳如烟第一次大声呵斥自己的妹妹,“是……是夫君,他带我去救人了。”
在柳如云追问下,柳如烟断断续续地将刚才“刮骨疗毒”的事情讲了一遍。
当听到用烧红的刀子割开烂肉,再用盐水冲洗时,柳如云听得头皮发麻,小脸也白了。
可当她听到是自己姐姐亲手操刀,将张老头从鬼门关拉回来时,她看向柳如烟的眼神,瞬间变了!
“姐……你好厉害!”
柳如云的目光又转向陈凡,亮晶晶的:“姐夫!你那套本事,能不能也教教我?我也想学!”
陈凡看着她一脸兴奋的样子,哭笑不得。
这丫头,胆子比她姐大多了。
他沉吟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你们知道,人为什么会生病吗?”
姐妹俩都愣住了。
柳如云想了想,抢着说:“冲撞了鬼神?或者是风寒入体?”
这是这个时代最普遍的认知。
陈凡摇了摇头,决定给她们上一堂超前一千年的“卫生课”。
“都不是。”他指着水缸里的水,“你们看这水,干净吗?”
“干净啊,井里刚打的。”
“不,它不干净。”
陈凡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在我们的手上,空气里,甚至这水里,都有无数我们肉眼看不见的小虫子。
“寻常时候,它们进不了人体。可一旦你身上有了伤口,它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钻进去,啃食你的血肉。”
“张老头的脚,就是被这种小虫子给害了!”
“我让你们烧开水,用火烧刀,就是为了杀死刀上和水里的虫子。用浓盐水冲洗伤口,也是为了杀死钻进肉里的虫子!”
这番言论,彻底颠覆了姐妹俩的认知。
看不见的小虫子?还会吃人血肉?
柳如烟冰雪聪明,她瞬间就想通了其中关窍,失声道:“所以……所以很多人得了外伤,最后都会流脓死掉,就是因为这些……小虫子?”
“没错!”陈凡点头,“所以,以后喝水一定要烧开,饭前便后要用皂角洗手,有伤口一定要保持干净,不能用脏手去碰!”
这番话,比“刮骨疗毒”还要让姐妹俩震撼。
如果这是真的,那天下间,每年能少死多少人?
柳如烟痴痴地看着自己的丈夫,这个男人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让她完全看不透。
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夫君……这些道理,还有熏肉的方子,制盐的法子……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陈凡知道,这个问题迟早要来。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复杂表情,缓缓说道:“如烟,你还记不记得我前些天,喝得烂醉如泥,昏死过去那次?”
柳如烟点了点头,那一天,是她绝望到决定下毒的日子,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天,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陈凡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我梦到我死后,魂魄飘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地方,那里有很多白胡子老神仙。
“他们骂我是个不忠不孝、枉为男人的废物,罚我在油锅里滚了三天三夜!”
“后来,有个心善的老神仙看我可怜,说我阳寿未尽,可以放我还阳。”
“但在我回来之前,他往我脑子里打入了一道金光,里面塞了很多东西,有吃的,有用的,还有些为人处世、济世救人的道理。”
“他说,这是给我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如果再敢像以前那样混账,就让我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这番“神仙托梦”的说辞,半真半假,却完美地解释了他所有的异常。
柳如烟和柳如云听得目瞪口呆。
柳如烟看着陈凡,信了七分。
剩下的三分,她也不想去深究了。
不管丈夫经历了什么,神仙托梦也好,鬼门关走一遭也罢。
重要的是,他变了。
这个家,有救了。
这就够了。
“夫君受苦了。”柳如烟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陈凡的脸颊,“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
翌日,卯时。
天刚蒙蒙亮,陈凡准时睁眼。
【叮!每日情报系统已刷新!】
【情报一:平安坊德胜楼生意日益衰弱,其少东家钱有福正为新菜品发愁,准备今日下午去怡红院参加诗会,寻求灵感。】
【情报二:张老头已无性命之忧,伤势稳定。他已苏醒,得知是你所救,决定将三两银子悉数赠予你作为谢礼,其侄张奎将于今日上午送来。】
【情报三:一个月前,青州白莲教举旗作乱,如今已被官府重兵剿灭,教中高层下令余部就地潜伏,转入暗中。】
【情报四:兖州大旱三月,赤地千里,大批流民已冲破州府防线,正一路南下乞食,预计半月后抵达本县境内。】
四条情报,信息量巨大。
陈凡心中快速分析。
情报二,张奎送钱,是意料之中的回报。
情报三和四,白莲教和流民,这是天下大乱的征兆!
虽然暂时波及不到下河村这个犄角旮旯,但却给陈凡敲响了警钟。
乱世之中,光有钱不够,必须要有自保的力量!
而眼下,最关键的,就是情报一!
德胜楼!钱有福!
这正是他打开熏肉销路,赚取第一桶金的突破口!
他看了一眼屋外,天色尚早。
是时候,去平安坊大干一场了!
就在他思索间,院门被“砰砰砰”地敲响了。
柳如云跑去开门,只见张奎一脸喜色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捧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
“大哥!大嫂!”
张奎一进院子,就将手里的布包递给陈凡,“我叔醒了!郎中早上又去看了一眼,说……说简直是奇迹!他说我叔这条命,是捡回来了!”
“大哥,这是我叔的一点心意,让你务必收下!他说,这三两银子,是救命钱,现在,是你救了他的命!”
陈凡没有推辞,坦然接下。
他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心中大定。
还王麻子的六两银子,只差不到二两就够了!
“如烟,如云,我跟李大哥去镇上一趟,把剩下的熏肉卖掉。你们在家锁好门,哪儿也别去。”
送走张奎,和姐妹俩简单交代后,陈凡揣好银子,直奔李虎家。
李虎早已等候多时。
他用两只大筐,将剩下的近百斤熏肉装得满满当当,一根扁担横在院中,随时准备出发。
两人没有耽搁,李虎挑着沉重的担子,陈凡背着个布包,大步流星地朝着二十里外的平安坊走去。
近两个时辰的山路,崎岖难行。
当平安坊那高大的坊门出现在视野里时,已是临近晌午。
与下河村的萧条破败不同,平安坊内车水马龙,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旗招展。
穿着绸缎的商贾和衣衫褴褛的力夫擦肩而过,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一派乱世中难得的繁华景象。
李虎看着这番景象,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乖乖,这里可真热闹!跟画儿里似的。”
陈凡却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脑中飞速规划着路线。
这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沉稳,让身后的李虎愈发佩服和安心。
“大哥,咱们……咱们去哪?”
“德胜楼。”
陈凡带着李虎,径直来到镇中心最气派的一座三层酒楼前。
这德胜楼雕梁画栋,门口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门楣上挂着“德胜楼”三个烫金大字,进进出出的客人非富即贵,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李虎看得直咂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陈凡整理了一下身上还算干净的粗布衣,大步流星地朝着德胜楼走去。
他刚一只脚踏上德胜楼门前的台阶,一个穿着干净体面短打的店小二就跟门神一样横移过来,拦在了他面前。
那店小二斜着眼,将陈凡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见他一身土布旧衣,脚上还沾着黄泥,脸上立马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
“站住!”
“德胜楼也是你这种泥腿子能进的?要饭到后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