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娘子就是当神医的命!
“就这三样东西?”
张奎先是一愣,接着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有!都有!陈凡大哥你等着!”
话音未落,他就连滚带爬地冲进屋里,翻箱倒柜,很快就找出了一把用来割肉的短刀。
接着,又疯了一样冲到灶房,抱出干柴,手忙脚乱地开始生火烧水。
陈凡看着他那副魔怔了的样子,心里却在打鼓。
他知道理论,这种外伤感染,在这个时代唯一的活路就是清创,把所有坏死的组织全部切掉,再用高浓度盐水消毒,剩下的全看病人自己的命硬不硬。
理论是理论。
可他如今这双手,常年用来掷骰子、抡拳头,去切肉、熬盐还行,真要拿着刀子在活人身上割肉……
不行!这可是一条人命,不是猪肉!
万一自己手一抖,没救成,反倒把人给加速送走了,那罪过就大了!
他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柳如烟!
他想起她缝补衣服时,那双在油灯下穿针引线的手。
无论针脚多密,布料多韧,她的手都稳得像磐石,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她想落下的地方。
刺绣讲究的便是心、眼、手的合一,这份稳定与专注,不正是眼下最需要的吗?
“张奎兄弟!水烧着别停,我去找个帮手,马上回来!”
话音未落,陈凡已经转身冲出破败的院子,留下张奎一个人对着灶膛里跳跃的火苗发愣。
陈凡一路狂奔回家。
柳如烟和柳如云正准备用熏肉做菜汤,见陈凡满头大汗地冲进来,都吓了一跳。
“夫君,你……”
“如烟,别问了,跟我走,救人!”
陈凡从盐袋里抓了几把,用破布包着,然后又扯了一块纱布,拉着柳如烟往外走。
柳如云也想跟上,被陈凡回头一句“在家看好门”给喝住了。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回到了张老头家。
陈凡这一来一回,花了不到半柱香时间,而张奎烧的水,也差不多开始冒泡了。
“陈凡大哥,你……你把嫂子叫来干嘛?”张奎看着跟在后面的柳如烟,满脸都是不解。
救人命悬一线,这是妇道人家能掺和的?
“我懂医理,但手不稳。”
陈凡开门见山,“你叔这条命,今天得靠我娘子来救!”
柳如烟也懵了,她看看**奄奄一息的张老头,又看看自己的丈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陈凡凑到她耳边,用最简单的话快速解释:“他脚上的肉烂了,烂肉就是毒,会要他的命。现在,要把所有烂肉都割掉,让他自己长出新肉来。如烟,你刺绣时手最稳,心最静,只有你能做到。过程会很吓人,血肉模糊,你怕吗?”
柳如烟的脸“唰”的一下白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让她拿刀割人肉?这……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她抬头,看到丈夫那双满是信任和鼓励的眼睛,又看到**那个已经进气多出气少的老人,一股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盖过了恐惧。
这个男人,能点石成金,能化腐朽为神奇。
他说行,那就一定行!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坚定说道:“夫君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张奎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但眼下的情况,除了相信陈凡,他别无选择!
“好!”
陈凡不再废话,“张奎,把你叔绑在**,越结实越好!找块布,塞他嘴里!”
很快,已经半昏迷的张老头被死死地捆在了床板上,嘴里也塞了布团。
灶上的水已经滚开。
陈凡将带来的小半斤粗盐,毫不吝啬地倒进去大半,用木棍搅匀,一股浓烈的咸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一盆高浓度的盐水很快就成了。
这期间,盐水的温度也随着陈凡的搅拌在极速下降。
“如烟,把刀扔火里,烧红它!”
柳如烟依言照做,将短刀架在柴火上。
很快,刀尖就被烧得通红。
“扔进盐水里!”
“嗤——”
一声刺耳的轻响,一股白烟冒起,短刀被淬炼过。
一切准备就绪。
昏暗的茅屋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凡端着油灯,凑到床边,指着张老头脚踝上那最肿胀流脓的地方:“如烟,就是这里,别犹豫,划个口子开来,但不要太深!”
柳如烟拿着那把还带着温度的短刀,手腕上青筋毕露。
那股血肉腐烂的恶臭直冲天灵盖,她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夫君信我!
下一秒,她咬紧嘴唇,手起刀落!
一道口子被干净利落地划开。
“噗!”
一股黄绿色的、带着恶臭的浓稠**,猛地喷溅出来,几滴溅到了她的手背上,黏腻又温热。
“啊!”
柳如烟吓得低呼一声,浑身一颤,差点把刀扔了。
“别怕!我在这儿!”
陈凡迅速拿布擦掉她手上的污物,“我来!”
他双手按在伤口两旁,用一种稳定而强大的力量,慢慢向中间挤压,脓水不断流出。
“唔!唔唔唔——”
随着陈凡的动作,床板上的张老头,身体瞬间绷成一张弓,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闷吼,四肢疯狂挣扎,捆绑的麻绳发出“咯咯”的声响,似乎随时都会断裂!
大量的脓血被挤了出来,混杂着黑色的血块,触目惊心。
“张奎!倒盐水!慢慢对着伤口冲,把脓水冲干净!”陈凡一边挤压,一边大声吩咐道。
张奎看着叔叔疼痛的样子,心如刀绞,但他依旧咬着牙,将温热的盐水对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淋了下去。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即便隔着布团,也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张老头剧烈地抽搐着,眼球暴突,整个人几乎要从床板上弹起来!
脓水被冲走,伤口露出了更恐怖的全貌。除了新鲜的血肉,还有大片大片发黑、发紫、毫无生机的烂肉,如同附骨之疽。
“如烟!”
陈凡冷静无比,“看到那些黑肉没有?用刀尖,像你剔除绣错的线头一样,把它们一片一片,全都给我剔下来!一点都不能留!留一点,就前功尽弃!”
张奎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哪里是救人,这简直是要把他叔叔给凌迟了啊!
柳如烟看着那翻开的皮肉,胃里翻江倒海。
但她看到陈凡那坚定的眼神,看到**叔侄俩的生死一线,她心中那股柔弱瞬间就被压了下去。
她捡起刀,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刀尖轻巧地探入伤口,沿着好肉和烂肉的边界,开始小心翼翼地切割。
一片,两片……
黑紫色的烂肉,被她一片片完整地剔除下来。
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精准无比,甚至能避开细小的血管。
她强迫自己忘记这是人肉,只把它当成一块绣坏了的布料。
额头的冷汗一滴滴落下,陈凡便伸手用袖子为她拭去,沉声鼓励:“很好,就是这样,再稳一点。”
张奎已经看傻了。
他眼睁睁看着柳如烟这个平日里柔弱得像水一样的女子,此刻面色惨白如纸,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可手上的动作,却冷静得像一个做了几十年屠夫的老手。
终于,当最后一片烂肉被剔除,整个伤口变成一个鲜血淋漓却干净的血洞时,柳如烟手一软,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整个人向后一晃,被陈凡一把扶住。
**,张老头的挣扎彻底停了下来。
他已经昏死过去,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完了……
张奎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陈凡却迅速拿起准备好的干净布条,蘸满了剩下的浓盐水,死死地按在伤口上,然后用剩下的布条,一圈一圈,将整个脚踝都包扎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陈凡探了探张老头的鼻息。
虽然微弱,但均匀,平稳。
他长出了一口气,扶着虚脱的妻子,自己也差点瘫坐在地上。
张奎愣愣地看着**安静的叔叔,虽然呼吸微弱,却比之前好太多了!
脸上的绝望、恐惧、茫然,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无法言喻的震撼!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突然,他双腿一软。
“噗通!”
张奎用尽全身力气,一个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泥土地上:
“大哥大嫂在上!请受张奎一拜!
我张奎自幼没了爹娘,是叔叔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我这条命就是他的!
今天,是你们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等同于给了我张奎第二次命!
从今往后,我张奎这条贱命,就是大哥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