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话音落下，整个院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村民们面面相觑。 是啊，这肉从昨天做出来到现在，除了陈凡和李屠夫，谁见过？谁碰过？ 那“毒肉”的说法，又是从谁的嘴里，第一个传出来的？ 所有人的视线，如同被无形的手指引导，齐刷刷地朝着人群后方的王麻子瞟了过去。 王麻子的脸色猛地一沉，心头狂跳。 他没想到陈凡会这么快反应过来，更没想到这个往日唯唯诺诺、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的烂赌鬼，竟然敢当着全村人的面，直接把矛头指向自己！ 强烈的被审视感让他浑身燥热，仿佛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 不行，不能慌！ 王麻子毕竟在村里横行多年，脸皮厚得堪比城墙。 他强压下心虚，冷笑一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变现出一副被冤枉了的无辜模样，摊开双手： “陈凡，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肉有毒了？” “是村里人自己传的！你要是觉得冤枉，那是你自己名声臭，怪得了谁？” 王麻子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想甩锅？ 没那么容易。 陈凡盯着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肥脸，也笑了：“王麻子，我刚才可没有指名道姓说是你传的谣言。” “你这么着急跳出来对号入座，莫不是心里有鬼？” “你！” 王麻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骂一声该死，这才发觉自己情急之下，竟被这小子绕进去了。 他恼羞成怒，面色涨成猪肝，指着陈凡的鼻子破口大骂：“放你娘的屁！你个烂赌鬼少在这里耍嘴皮子，故意把脏水往老子身上引！” “我看你就是怕还不上那六两银子，想找由头赖账！” “距离还钱的日子，还有四天。” 陈凡淡淡地回了一句，“到时候我如果还不起，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 王麻子上前一步，用只有周围几人能听到的声音，阴狠地说道：“我告诉你陈凡，我不要别的交代！” “六两银子，少一个子儿，你那水灵灵的婆娘，还有她那个嫩得能掐出水的妹子，就都是老子的！” 这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周围的村民还是听了个真切。 一时间，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和鄙夷的神色。 这分明是王麻子觊觎人家妻女，设好了套等人钻，眼看陈凡有了赚钱的门路，怕他翻身，才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搅黄他的生意！ 不少人看向王麻子的神情里，多了几分鄙夷和疏远。 只是碍于他平日的蛮横，没人敢出声罢了。 陈凡也懒得再跟这种人废话。 眼下谣言已破，危机也变成了机遇。 全村大半的人都聚在这里，这不就是最好的宣传机会吗？ 当务之急，是把这些被谣言吓住的潜在客户，变成真正的客户。 他转头对身旁的李屠夫大喊一声：“李大哥，把锅架起来，生火，洗菜！” 李屠夫被陈凡刚刚那几句话震得热血沸腾，他只觉得自家这个兄弟今天简直是文曲星下凡，句句戳人肺管子。 此刻听见吩咐，他二话不说，高声应道：“好嘞！” 虽然不知道陈凡要干嘛，但听兄弟的准没错！ 他应声之后，立马冲进院子，把被推倒的木架扶起来，又从屋里搬出那口大铁锅，三下五除二就搭起一个简易的灶台，抄起火石和干草就开始生火。 村民们都看蒙了。这陈凡不跟王麻子吵了，怎么倒要生火做饭？ 王麻子也愣住了，一拳头打在棉花上，让他感觉十分憋闷。眼看人心就要倒向陈凡，他岂能甘心？ “装神弄鬼！”王麻子眼珠一转，面露凶光，“乡亲们，别被他骗了！他这是没辙了，想拉着全村人一起死啊！” 说着，他竟一个箭步冲上去，抬脚就要去踹那刚搭好的灶台！ “王麻子你敢！”李屠夫怒目圆睁，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王麻子的脚踝，用力一甩。 “哎哟！”王麻子一个踉跄，险些摔了个狗吃屎，狼狈不堪。 “谁敢动我兄弟的锅，就是跟我李屠夫过不去！”李屠夫像一尊铁塔，挡在灶台前，煞气十足。 就在众人被这突发状况吸引时，陈凡清了清嗓子，面向所有乡亲，朗声开口： “各位叔伯乡亲，我知道我陈凡以前不是个东西，大家信不过我。” “但我可以跟大家交个底，我陈凡的祖上，在京城里出过御厨！这熏肉的方子，是我家祖上冒着杀头的风险，从宫里带出来的秘方！” 陈凡面不改色地胡诌，反正他是外来户，祖上是干嘛的，全凭他一张嘴。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一阵**。 “御厨？给皇帝做饭的？” “难怪，我昨天傍晚路过他家，那香味儿，啧啧，勾得我差点走不动道！” “是啊是啊，我也闻到了，香得邪乎！宫里的东西，能不香吗！” 几个住在附近的村民小声议论起来，看向那熏肉的神情，又热切了几分。 就在这时，李屠夫那边火已经生好，大铁锅架在火上，烧得滋滋作响。 陈凡看时机已到，立刻挽起袖子，大步走到熏肉架子旁。他挑了一条肥瘦相间、品相最好的五花肉，放在干净的木板上，手起刀落。 “刷刷刷——” 他下刀极快，手腕轻抖，众人几乎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村里的老木匠张大了嘴，他看得分明，陈凡握刀的手稳如磐石，每一刀下去的力道和角度都分毫不差！ 转眼间，那坚韧的肉皮和紧实的瘦肉，便被他切成了一片片宛如蝉翼的肉片，每一片都薄得能透过光来！ 这一手鬼神莫测的刀工，让所有村民都看呆了，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就这刀功，可不是一个只会喝酒耍钱的烂赌鬼能有的。该不会，这小子祖上真出过御厨吧？那这熏肉，岂不真是皇帝才能吃到的东西？ 另一边，铁锅很快烧得滚烫。陈凡将切好的十几片熏肉“哗啦”一下全部倒进锅里。 “滋啦——” 熏肉片一接触到灼热的锅底，肥肉部分立刻开始卷曲，金黄的油脂迅速被逼了出来。 一股比之前干吃时还要霸道十倍的香味，混合着椒盐的咸香、松木的清香以及猪油被爆开的焦香，瞬间炸开！ 那香味霸道得像一支攻城拔寨的军队，**，瞬间就占领了所有人的嗅觉高地，粗暴地撕开了他们味蕾的防线！ “咕咚。”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狠狠咽了口唾沫。 这声音像是会传染，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在人群中响起。 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更是直接被这香味馋哭了，扯着他娘的衣角直嚷嚷：“娘，肉，我要吃肉……” 那些前一刻还喊打喊杀的村民们，此刻一个个跟被勾了魂似的，脚下不自觉地就往前挪了半步。 他们肚里的馋虫，在这一刻彻底战胜了心中的恐惧。 这就算是毒药，吃下去死了也值啊！ “李大哥，野菜！” “来啦！” 李屠夫早就准备好了，迅速将一大捧刚洗干净的、还带着水珠的野菜递了过去。 陈凡接过野菜，直接丢进锅里，与滋滋冒油的肉片一同爆炒。 野菜的清香瞬间融入了浓郁的肉香之中，让那霸道的香味里，又添了一丝清爽，闻起来更是让人食指大动。 不过短短片刻，野菜微微变软，均匀地裹上了一层金黄的肉油。 陈凡看准火候，大喝一声：“起锅！” 他手腕一抖，满满一锅喷香扑鼻的野菜炒熏肉，便被他干脆利落地盛进了一个早就备好的大木盆里。 盆里的肉片晶莹剔透，野菜碧绿生青，热气蒸腾，香气四溢，勾得人魂都没了。 他端着那个大木盆，走到人群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渴望又犹豫的脸。 “乡亲们，这就是我陈家祖传的熏肉，有没有毒，大家尝尝就知道了！” “都别客气，今天我陈凡请大家吃一回宫里才有的熏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