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案情分析
第152章案情分析
“我们到达玫瑰园小区的时候,消防员也到了,但是尸体已经大面积烧伤,送上救护车时,受害者的心跳已经十分微弱,最后没抢救过来......然后我们迅速封锁了现场,疏散了围观群众。”
高刑警舔了舔嘴唇,继续汇报道:“事发现场位于玫瑰园小区西边路段三岔路口的一个简易公厕,它本身就有些破旧,因为也算是旧城区改造的地段,所以很少有人去那边。火情发生的很突然,四面也没有监控,凶手应该是故意选择这个地方行凶的。在现场发现了汽油的痕迹,还有一个烧焦的铝制盒子,推测是用来装汽油的容器。初步分析,凶手先将死者击昏后,再往死者的身上泼了汽油,然后点燃。毛法医已经接手了,法医鉴定还需要点时间。昨晚深夜到今天凌晨,我带的分队已经将玫瑰园小区周边进行了排查。”
“那么,你们都一晚上没合眼吧,进展如何?”听完高刑警的汇报,郑厅长扫视了一下座下的各位刑警,然后问道。
这话当然不是真的问,而是在说“最好给我说点新鲜的”。
负责专案组外勤工作的小王站了起来,他汇报道:“现场勘查结束后,我带着几个人走访了几家便利店、五金店还有百货店,寻找案发现场留下的铝制盒子,最后在一家五金店找到了同一种盒子......”小王出示了一张照片,“就是这个,店长说是这就是个储存盒,用来放一些修车工具啊什么的,比较轻便的,有人买他也没留心,只记得那是个男人,具体细节就记不得了。”
高刑警问道:“五金店内有监控设备么?”
“是有的,不过不知道有没有拍到,我带来了。”说罢另一位刑警拿着装有硬盘的证物袋交给了正在操作电脑的小妹。小妹的手提电脑和投影设备已经提前连接,她打开硬盘里的视频文件,找到当天晚上案发前时间的影像,然后开启了倒放模式。
大家都屏气凝神,期待着画面中出现一个可疑人员。我看了眼陈老师,他也安静地盯着,虽然他的表情并不乐观。
过了大约两分钟,倒放的影像突然被小妹暂停,因为她的软件捕捉到了异样。由于我就坐在小妹的旁边,可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监控影像里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他一头就钻进了店里面的货架,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大家请看。”小妹将视频调整为正常的播放模式,并取消了倍速,于是,一段完整的画面出现了。监控画面左下方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十三分,一个穿着兜帽、全身黑衣的身影从门口进入五金店,此时店长正在玩手机。两人没有任何眼神或语言的交流,黑衣人径直往货架深处走去,从影像中消失了。不到一分钟,黑衣人便重新出现,这时他的手上多了那个盒子。
“竹女士,能放大一下他手上那个东西么?”局长说。
小妹也不多话,很快就将画面定格,运用什么我不懂的抠图技术,一下子就把他手部的图像放大了,这几乎在几秒钟就完成了。
我不禁在心中惊叹,在当今社会能掌握电脑的各种技术,是多么厉害的技能啊!
经过放大处理后的图像,对比刑警小王在五金店取得的照片,可以说是完全符合,正是那种铝制盒子。
黑衣人很快付完钱,便离开了五金店。当然,他不可能傻到用手机或银行卡付钱,从画面上看,他用的是事先准备好的零钱,且没有找零。
小王补充道:“我试图向店长要这个黑衣人付的零钱,但店长已经分不清了,正是一张二十块钱纸钞。”
一直沉默不语的刘老先生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道:“这就算了吧,就算拿到那张钞票,上面也有很多指纹了,纸钱会不停地经手,这也是为什么这个黑衣人连手套都没有戴。”
“小王,那歌盒子放在五金店的什么位置,容易找到么?”高刑警问道。
“在货架最里面,还得蹲下来翻一阵子才能找到。”
高刑警点点头,让他坐下,然后对着局长他们说道:“从这个黑衣人这么迅速的购物过程来看,他应该对这家店非常熟悉,绝对是去过的。”
“嗯,有道理。”局长肯定道。
“目前汽油是特殊品,受到管制,一般很难买到,也就只有到加油站获得,但也只能加在油箱里。嫌犯买这般大小的盒子装汽油,应该也只能从自己车子的油箱里倒出来。或者部分单位或个人因工作需要购买散装汽油,或曾在加油站工作,利用职务之便取得,或从省市界之交的公路,向私自售卖汽油的货车司机那里取得,可以根据上述几种方向,查一查汽油的来源。”陈老师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郑厅长看了他一眼,给予了肯定的眼神:“都听见了吧?好好记下来,匀出人手查查汽油,尤其是各单位、各加油站,有没有可疑人员,一定要查清楚。当然也不排除他就是从自己的车里取出汽油来的。”
刘知谨又说道:“刚才陈先生的看法有道理,只不过我倾向于更简便的方式。他如此熟悉五金店,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行凶成功,很显然他对玫瑰园小区一带的状况十分熟悉,嫌犯买完盒子之后,总要把汽油倒进新买的这个盒子里吧,所以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他是径直回家了?”
刘老这种征求意见般的语气,让大家大为慌张,席间马上有不少人附和着“没错,没错,很有可能呢”这样的话。
“还有别的角度的摄像头么?”不知道是谁,问了这么个问题。但是小妹很快操作了一下,调出另一瞬间的画面,黑衣人躲避摄像头时,却正好暴露了一件事——他兜帽下的口罩。
“这家伙戴着口罩啊,也难怪店长说认不出来。”局长说。
老刘戴着讽刺的口气说道:“那个店长根本指望不上,你看他的状况,像是一直在玩手机游戏,问讯的时候,连嫌犯戴着口罩这点都没提到吧,他的记忆根本不可信,说不定嫌犯就是个住在附近的人,所以害怕被人认出来。”
郑厅长:“不过好在摄像头拍到了他,看这个人的身材,大约一米七五左右,略显得胖......把这段影像送到技术队去,让他们好好分析一下,这男人具体的身高和体重。”
小妹答应道:“好的,我这就发送过去。”
“继续汇报一下死者的情况。”
坐下后排的一个穿制服的刑警站了起来,高声说道:“死者周星星的家住在玫瑰园小区9栋705室,平时她就和父母居住。父亲是会计师,她母亲是广告公司的策划,这两人一般都很晚下班,平时呢,周星星都在幼儿班待到很晚,直到晚上她母亲接她回家,大概都是七八点钟的样子,她母亲说,自己是临时加班,昨晚才弄到那么晚。”
刘知谨反应很快,问道:“周星星上的幼儿园是光明幼儿园么?”
“不是,”那位刑警摇了摇头,“是市区的一所早教中心。”
郑厅长听了这话,脸色变得很不好,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说道:“你们没有通知么?现在有杀人犯,应该全部停课才对!”
局长也是有苦难言,我听高刑警说了,全部幼儿相关学校停课,这是早就下过的通知,奈何有些机构就不听安排,结果又酿成了悲剧。
“我说高队啊,”局长愤怒地瞪了眼高刑警,“我是怎么告诉你的?我叫你一定要强制落实,可结果呢。你以为下个通知就了事了吗?警察干部做事情一定要严谨,这还要我教你吗?你真是辜负我对你的期望了!”
高刑警立刻站了起来,低头认错,态度可以说是相当诚恳。
刘知谨老先生应该也是看不下去了,他说道:“行了行了,你们也别在这里责怪来责怪去了。我现在只关心真相,”他让汇报的刑警和高刑警都坐下,然后问道:“一晚上了,共同点找出来没有?周星星和前两个受害者,分别是徐文扬还有余飞越,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刘老根本没有看着资料说,看来他提前熟悉案卷了。他的问题让大家鸦雀无声,我想大部分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看法和猜测,只是都不敢做出头鸟。
“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行了!”刘知谨连连摇头,然后把目光转向小妹,说道:“那个......小竹专家是吧,你掌握着这三人的各方面资料,是不是?”
小妹点点头。
“好,我提出问题,你给出解答。”
“嗯......好的。”
“按照社会关系,什么亲属朋友、网友啊乱七八糟的,这三人有没有重合点?”
只见小妹把一个什么数据库的东西加入到某个程序中,然后看着代码下的空白,她摇摇头,道:“这三人中没有重合的社会关系,他们互不认识,他们的父母也没有什么交集。”
“很好,再辛苦一下,三位死者的父母最近一年里是否有经济紧张或负债的情况?是否陷入经济纠纷之中?”
十秒钟后,小妹又是摇头,道:“没有,一切正常。”
“那就既不是家族矛盾也不是熟人犯案更不是为钱报复。”
这场案情讨论会几乎成了刘老先生的个人秀。
“是某种程度上的偶遇吧,嫌犯并不是三位死者的熟人,但他同时认识这三个人,可他可能是什么人呢?家长或者是老师。两个受害者都是光明幼儿园的,那就大概率是幼儿园学生的家长和老师。但是前两起案件的案发时间都是在周末,而且嫌犯曾在公园带走了余飞越,那时是周末上午。”
说着说着,刘老先生转头问了问高刑警:“你们调查过光明幼儿园的学费么?”
高刑警赶忙回答道:“现在是9000一学期,也就是一万八一年。”
“这么贵啊!幼儿园的父母大多事业刚刚起步,周末肯定是要上班的,很难想象会有时间去掳小孩子,也不可能是大公司的富豪,光是看监控录像上那人就知道了,完全不是那类型的人。所以我们可以排除家长这种可能。”
然后他又问小妹:“光明幼儿园所有教职工中的作息安排是怎样的?”
小妹:“很遗憾,他们周六日都要上班,时间都是早上,最近她们甚至要为了美化教室加班到很晚。”
“那职工呢?厨房的职工?”
“这个我们也了解过了,光明幼儿园的职工除了简博这名医生之外,都是清一色的女性。”高刑警替小妹答了这个问题。
“是这样啊,”刘知谨笑了笑,“我明白了,那只剩下老师有嫌疑了。”
大家都面面相觑,但假装听懂了意思。
但是小妹很耿直的问道:“可是老师们周末都在上班,有不在场证明,而且,高刑警他们都已经确认过了......”
“所以我说的不是幼儿园老师啊。”
见我们毫无反应,他补充道:“我不知道案卷里写的那本画册是什么内容,但要是真按照那种方式杀人的话,受害者的选择绝不会马马虎虎,他现在还没被抓,正杀的过瘾,怎么可能放弃计划狗急跳墙呢,受害者必然是他早就盯上的了。读幼儿园或早教中心的孩子,能有什么共同点呢,他们还是在不同的机构上学。”
刘知谨笑了笑,看了看旁边的人。陈老师莫名地点了点头,他显然明白了刘老的意思,他说道:“原来如此!不愧是刘老先生,原来这么简单!可是,这么一来,凶手就彻底暴露了他自己!”
我反正是一脸懵逼,其他刑警也没比我强到哪里去,看来是这两人太有默契了。
高刑警忍不住了,问陈老师道:“喂,老陈,什么原来如此,怎么了?”
陈老师看了眼刘老,他当然知道不能抢了刘老的风头。后者站了起来,拍了拍高刑警的肩膀,然后说道:“这三名受害者没在一个地方读书,但她们肯定去了相同的机构培养兴趣,新时代的中产阶级家长最热衷给孩子报兴趣班,还要从娃娃抓起......”说着他把目光转向小妹:“小竹专家,这三人的确是报了同一家培训吧!”
小妹点击了几下鼠标,然后震惊的点点头,说道:“是的!余飞越、徐文扬还有周星星,报的培训机构是同一家,叫做云梦培训班,是教绘画的,地址位于南燕区江东大街。”
众人都惊了,无不对刘老先生叹服。
陈老师道:“嫌犯是教绘画的老师啊,这就解答了之前徐文扬脖颈上奇怪的伤痕了,那块长方形的印记,一定是嫌犯拿着画板抵住死者头颅留下的!”
现场变得**起来。
高刑警兴奋地吩咐小妹:“请你把几个案发地再加上培训班的位置标注出来!”
不到三分钟,被标过点的地图出现在投影仪上。
结果一目了然,那个培训班的地址,离万兴湖也好,离废工厂也好,都不超过3公里。而他离玫瑰园小区仅有1.5公里。
“这就是凶手犯罪时的就近原则!”刘老呵呵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