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凛的眉峰猛地跳了一下，被那声质问烫到。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节泛白。 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却迟迟没能吐出一个字。 良久，他缓缓道：“纾音，程珊的性格是张扬了一些，但是她还是很豁达的，也很善良。你能不能别闹了，别再计较了？” 程珊眼中很快流露出得意的神情。 姜纾音则是被这句话钉在原地，方才还紧绷的身体瞬间泄了气。 她看着封凛，眼里最后一点光亮暗下去，随着身后的火堆慢慢燃尽。 连灰烬都冷透了。 原来是这样，是她计较，是她恶毒，是她小肚鸡肠。 姜纾音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根本笑不出来。 她什么也不再说，转身时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带着决然。 “纾音，你去哪......”封凛的声音响起。 “我头好晕凛，我想去医院。”程珊的声音很快缠上来，阻拦住封凛抬起的脚步。 ...... 姜纾音回到公寓，洗了个澡缩进沙发里。 客厅的电视声音很大，她意外地觉得很放松。 一切都处理好了，她和封凛，程珊，再也不会有任何瓜葛。 明天之后，所有都会是新的开始。 转天便是答应与沈代霖领结婚证的日子。 上午的阳光很好，她挑了一条鹅黄色的长裙，搭了一件米色小坎肩下楼等人来接。 天是水洗过的蓝，云絮薄得像纱。 晨光在地上织出明明灭灭的光斑，风里带着清冽的桂花香。 很快，一辆白色的越野车缓缓行驶到她面前，稳稳停下。 是辆没见过的揽胜行政版。 沈代霖下车，走到姜纾音面前，非常绅士地替她将门打开：“上车。” “谢谢。” 姜纾音注意到今天沈代霖没有穿工作服，没了平日里的压迫感，整个人透着松弛的利落。 “今天是私事，自然不开公车，不穿工作服。”沈代霖侧头对姜纾音简单解释，又问道：“户口本带了？” “带了。”姜纾音点头，拿出那本猪肝色的红本。 里面只有她一个人的信息，孤单单的有些可怜。 两人讨论了户口去留，是否要迁到沈家。 沈代霖提议迁过来，姜纾音则是拒绝。 “沈厅也说过，我们只是各取所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分开，但是牵涉到户口什么的也麻烦，不如不用迁，往后离婚还简单一些。” 姜纾音说完这句话，车内突然安静下来。 沈代霖不再说话了，只开着车，面上没什么表情。 看起来，好像有些不高兴。 姜纾音不知道自己哪句话错了，也不敢继续说什么，靠在窗边转头看向窗外。 领证的过程很顺利，没几分钟两人就拿着崭新的结婚证从办事大厅往外走。 姜纾音看着手里的红本，和两人靠在一起的红底照片，愣愣地出神。 “结婚，这么简单吗？” 沈代霖笑道：“是领证简单，但结婚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原本以为是很难的事情，没想到如今，竟也办成了。 心情有些复杂，姜纾音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感受。 合上结婚证，她将证件小心翼翼放进包中：“离婚的时候还得用到吧？你也记得收好。” 沈代霖挑眉，眯着眼看她：“姜纾音......” “那不是纾音姐吗？”程珊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她身边站着一脸疑惑的封凛。 高高的个子，笔挺的西装，看起来十分正式。 姜纾音知道，他们也是来领结婚证的。 封凛站在廊下，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般盯在两人身上。 方才还带着笑意的嘴角不知何时抿成直线，下颌线紧绷，连带着侧脸轮廓都冷硬几分。 那男人正低头跟姜纾音说话，距离近得刺眼。 他看她仰头笑时眼里透出的光，看着那个男人抬手替她拂开额前碎发。 这个亲昵的举动，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他心里。 他认得那个男人，沈代霖。 只是不明白，这两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为什么会有交集。 他的纾音，都瞒着他做了些什么？ “你在这做什么？”封凛伸手想将人带回自己身边。 可姜纾音却退后一步避开他伸出的手。 她笑得寡淡疏离：“民政局啊，不认识？自然是你来这做什么，我就在这做什么。” 封凛眼中的温度一点点沉下去，像是被投了石子的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涌动着暗流。 他的呼吸都比刚才重了半分，似不可置信，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姜纾音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指尖泛白，却清晰得吐出两个字：“领证。” “嗡”的一声，封凛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 他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恐慌。 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