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意神色不变，很坦**地接受沈老夫人的审视。 余光看向沈婉凝时，对方那来不及放下的嘴角被她尽收眼底。 沈婉凝明显一慌，随后撤回了目光。 “初意，你来说！”沈老夫人发话。 沈初意并未起身，淡淡道：“五年前，沈夫人亲口答应回来后便恢复我的嫡女身份。所以，这并不是我要求的。 而且我也并未让沈夫人大办宴席，想来是沈夫人和沈将军心里愧疚吧。 再者，沈夫人与沈将军也并不是为了五年前的事来兑现承诺，若不是沈将军一剑刺穿了我的胸膛，想必也不会把这件事当做补偿。 说起来，原本就是属于我的东西与身份，却要以这样的方式得到，难道还是我的错了？” 不卑不亢，不怯懦，依旧如同五年前一样。 沈老夫人微微蹙眉，显然有些不喜。 沈婉凝感受到沈老夫人的气息变化，心里有些欢喜。 沈初意，你依旧是这个样子，祖母是不会喜欢你的。 “好，好，好。”沈老夫人连说三个好字。 每个字都比前一个字加重了音调。 “初意留下，你们都先回去吧。” 沈老夫人与沈初意目光相对，两人都带着不甘示弱的气势。 “母亲，意儿她。”沈夫人有些担忧。 “我说的话，听不懂？”沈老夫人斜了一眼沈夫人。 后者立马闭嘴。 随后带着沈子良与沈婉凝离开。 沈婉凝在离开时，还带着担忧的目光看了一眼沈初意随后看向沈老夫人：“祖母，你别气坏了身子。” 屋内只剩下沈老夫人与沈初意时，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剑拔弩张了几分。 “跪下！” 一改最初的慈祥模样，沈老夫人怒斥一声，右手拍在桌子上，发出瓷器碰撞的声音。 沈初意冷笑着，并未起身。 “怎么？沈老夫人也想给我一顿鞭子还是想用你那长枪，如同你那儿子一样刺穿我？这次还是胸膛？又或者是心脏？” 目光丝毫不惧，反而还带着挑衅。 “你这丫头，简直是不孝。五年没见，脾气倒不小了，都敢忤逆长辈。我们沈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人，目无尊长，没大没小！” 沈老夫人别看岁数不小，但身体硬朗着，还能挥动长枪与人过两招。 “是啊，怎么就出了我这么一个人。沈老夫人是想说早知道我丢了就丢了，找回来干什么。又或者说是这五年怎么就不死在外面，又或者，沈震那一剑怎么就没刺死我，对吧？” 沈初意起身朝着沈老夫人走去，一字一句加重了声音，一步一步靠近，像是步步紧逼，根本不给人后退的机会。 刘嬷嬷心中一惊，赶紧挡在了沈老夫人面前，拦住了沈初意。 “四小姐，你这是做什么？你可别犯糊涂！” 刘嬷嬷带着警告意味，但朝着沈初意摇了摇头。 沈初意看上刘嬷嬷的眼，脚步一顿，顿时一股苦涩感涌上心头。 在这个沈家，关心她的永远都是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这些所谓的血脉亲人，一个一个巴不得逼死她。 收回思绪，沈初意停下了脚步，距离沈老夫人还是有些距离。 刘嬷嬷提着的心落了下来，然后又退到了一边。 心里忍不住的叹气，这孩子也是个苦命，可是她只是一个下人，无能为力。 “听说你前几日和你父亲动了手，真是好啊。看样子，今日你是也想要我这老太婆的命了？” 沈老夫人见对方停下，言语继续刺激着对方。 在她眼中，沈初意着一身反骨就是与那乡野粗鄙之人学来的。 在沈初意回府的那三年里，每次见到对方，她总觉得对方身上有着一股反叛的气息。 虽然对方对她很是敬重，也想方设法得到她的喜爱，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沈初意是一个心思深重的人。 果然，这才回来几天，就闹得沈府天翻地覆。 “老夫人如今身体硬朗，怎么就想死了？”沈初意挑衅，根本不惧。 反正在这个家，这些所谓的亲人都对她带着恨意，一个个巴不得她在流放的五年里死掉。 她为何还要讨好他们，她回来的目的难道不就是把沈家闹得天翻地覆，不死不休吗。 “你敢！” 沈老夫人见到沈初意眼中散发着一股杀意，虽然稍纵即逝，但她还是捕捉到了。 有那么一刻，她的心脏骤停了一息。 沈初意是真的想要了她的命。 “老夫人，从我十二岁那年回来的那一刻开始，你从来没有对我发出过任何善意。曾经，我以为你只是单纯地不喜欢我，毕竟我未在你身边长大，也与你不熟。 但是自从五年前烟花一事之后，我才发现你才是这沈府里最善于伪装的人。 以你的身份地位，五年的事，想护住沈婉凝不受罚轻而易举。 可是你借此，以平阳王与越王之事试探沈震站位。 然后在背后推波助澜，让他不得不以沈家为重，把我推出去，然后选择恒王。 老夫人，我说的可对？” 沈老夫人浑身一颤，夏日炎炎她尽然感受到身体里有着一阵一阵的寒意向四肢散去。 眼神中带着一丝慌乱，看向沈初意时，更是恶意满满。 她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沈初意也只是嗤笑一声接着往下说。 “按你往日习俗，根本不可能现在回府。想来，在我回来的路上，你已经动身了。 你是回来，看我怎么还没死的吧！” “四姑娘，你怎么能这么说老夫人。老夫人是真的担心你。”刘嬷嬷上前，拦住往前一步的人。 “担心我？刘嬷嬷，这里就我们几个人，沈老夫人也不需要伪装。” 沈初意对上刘嬷嬷戾气减了几分，但是眼中的恨意丝毫不少。 曾经，她确实是有些惧怕这位沈老夫人的。回府的那段时日，那时岁数小，且也想到府中人的疼爱。 对这位祖母她很是想亲近，可是她总感觉对方对她有着梳理感，而且她心里总是怕怕的。 她开始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直到流放时，突然闯出来人想要杀她。 正在她要反杀对方时，对方为了活命，把买凶杀人背后之人就这样说了出来。 当时，沈初意的手第一次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那是从内心当中发出的悲戚感。 第一次，让她觉得这个世界可笑。 那也是她第一次杀人。 她才走出盛京没多久，就有人来杀她。 这人，是多不想让她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