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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爱与恨

“陛下也有无法让世人知道的骨肉,衡儿只是一个罪臣之后,贱如草芥算不得什么。” 宋荷声音带着哭腔,“当初我若不隐瞒他的身份,衡儿也不会活到现在,既然当初没有认,那就将错就错,让衡儿过得自由快乐些吧。” 她咬唇,为了避开裴承泽给她设的绝境,她决定撒下这个弥天大谎。 她的理由让人信服,裴承泽对衡儿是自己的骨肉这件事深信不疑,同时又对宋荷和衡儿产生深深的歉疚。 可他现在是帝王必须要有威严。 “朕的骨肉岂容外人抚养!” 宋荷刚才的话,裴承泽很清楚她在暗指策儿是他与魏婉所出的流言。 她在吃醋,裴承泽心头的愤怒消了几分。亲自将宋荷扶起:“策儿并不是我的骨肉,是先太子与魏婉所出。” 宋荷眸子轻颤,原来自己一直在误会他。 “但是荷儿,你骗得朕好苦,同时朕也感谢你把衡儿平安生下,一直护他如生命。” “朕已派人去接他回来,你安心待在朕身边陪着朕。我会留魏瑾一命。除非他自己找死。” 宋荷心头发颤,裴承泽果然怀疑衡儿的身世。可他之前从未怀疑过的,又怎会突然想起。 也许是因为小皇帝驾崩,皇室至亲血脉几乎崩断,他这才想起衡儿的。又或者他之前一直在怀疑,恰巧有人跟他说了什么,让他觉得衡儿就是他的骨肉。 宋荷不去想里面的弯弯绕绕,眼下自己撒的谎裴承泽信了。知道衡儿身世的人都已不在,只要她不说,衡儿就是裴承泽的血脉。 衡儿被接回京中直接封为太子,宋荷留在裴承泽身边做了皇后。她用自己的自由换了衡儿和魏瑾的安稳。 关在监牢里的魏婉没了舌头,双眼也瞎了,四肢亦是残缺不全,短短半个月就死了。 裴承泽身子已于往日无异,南蛮和扶光国两位公主也平安回到自己的国家。赛罕的父兄皆被叔父杀害,赛罕借裴承泽的力量平了南蛮内乱,成为南蛮唯一的女国君,她表示永远臣服大庆。 扶光国感激裴承泽的赐药之情,也跟南蛮一同表忠心,永不背叛。 曲阳王妃生了,第二个孩子是个男孩,现在已经快两岁了。 她弟弟趁杨清林回京述职的机会,威逼曲阳王带她一同回京探亲。 魏瑾不愿待在京中,剃度修行云游四海,自此再无踪迹。 宫内,裴承泽拥着宋荷满眼欣赏地看着太子展示自己今日所学的功课。 他聪慧又肯学,裴承泽没有其他子嗣,满腔心血都倾注在他身上。 衡儿也争气,不仅被太傅夸奖,就连武艺也比同龄人强上许多。小小年纪已有几分威严仪态。 “儿臣想给父皇母后耍一套拳法。” 裴承泽点头,与宋荷一起看他打拳。 一套拳打下来,衡儿被宫人带下去洗脸,裴承泽这才赞不绝口道:“能文能武,不愧是朕的儿子。” 他对这个太子满意极了,年纪小如此聪慧,还没有外戚势力威胁,等自己殡天后把江山交给太子,再放心不过。 宋荷瞧他得意的样子心中忍不住想:我大哥也是文武双全,他的孩子自然不差。 “国公府那对姐弟要回来了,朕让他们把你家人的遗骸带了回来。过去这么久了,他们早该回家了。” 宋荷心里有一点暖意。她一直惦记着这事。可今时不同往日,裴承泽现在是大庆的帝王,若是自己开口求他将侯府遗骸移回来,很有可能触怒他。 但是裴承泽亲自施舍的恩典就不一样了。她感动得热泪盈眶跪在地上:“臣妾多谢陛下。” 浩浩****的队伍终于进了京。 侯府遗骸重新下葬那日,宋荷特意向裴承泽求了恩典带着衡儿一同祭拜家人。 三柱清香被点燃,宋荷在侯府的祠堂内同爹娘诉说了这两年的经过。临走前她让衡儿给爹娘哥嫂磕了头。 “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她对衡儿说,衡儿点头也重复了一遍。然后两人就像无事人一样离开了祠堂。 太子每日功课繁重,宫人先护送他回了东宫,宋荷则去了国公府。 路上杨曲莹突然冲出来跪在她的仪仗面前。 “皇后娘娘,求您为奴婢做主。”侍卫将她强行拖走,宋荷身边的嬷嬷也怒斥:“大胆,皇后娘娘的车驾也是你能惊扰的,拖走施以杖刑!” 杨曲莹尖叫:“你们不能对我无礼,若是皇上知道了定不会放过你们。” 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编的谎话里,杨家起初还相信她入了裴承泽的眼,可一直等到裴承泽登上皇位也没人来接她入宫。渐渐地对她言语苛待冷嘲热讽。 杨曲莹受不了几乎崩溃,今日听说皇后娘娘出宫就寻机冲了上来。 宋荷听见她喊只觉奇怪,她与杨曲莹并没有什么交集,但是听到她后面一句话察觉此事并不简单。 “慢着,让她上前来。” 国公府是去不了了,车驾改道回宫。 宋荷避开裴承泽将杨曲莹带到自己寝宫。 “你的冤屈跟皇上有什么关系?” 杨曲莹急切爬到宋荷身边:“皇后娘娘怕是不知,您嫁进相府时陛下病重差点没命,是我救了陛下。可陛下昏迷中将我当成了你,还许诺要纳我为妾,可都过了这么久,陛下定是因事务繁忙将我忘了。” “求皇后娘娘帮我,我对皇上一片痴心,天地可鉴。” 她语气急切可怜。宋荷看向宫人,候着的宫人立马上前将杨曲莹拉开。 “朕怎么不知道这种事?该死贱婢,居然连朕都敢攀咬,拉出去赐死。” 裴承泽不知何时进来,面色一片凉薄之意。 杨曲莹一路惨叫,声音渐渐听不见了。 他抱着宋荷:“怎么生气了?我们大婚在一起这么久,你还没给朕生过一个孩子,朕都没生气。” 他捏着宋荷的脸。宋荷轻轻偏头,声音很轻却重重砸在裴承泽心里。 “臣妾身子早就坏了,不能再生育。” 威严不容反抗的帝王面上闪过挫败,宋荷好似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兀自笑了笑:“臣妾虽不能生育,可大庆有那么多花一样的女子,陛下想要多少孩子都可以。选秀一事陛下若是信得过臣妾,可以交给臣妾来办。” 她明明在笑,那笑却如一把刀子扎进裴承泽的心里。 裴承泽想起宋荷曾说过,她的身子曾在流放途中就坏了。她在那样艰难的情况下给自己生孩子又艰难抚育,自己却忘了她的伤痛再次逼她。裴承泽内疚万分。 “荷儿,对不起。是朕不好,朕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提起孩子。大庆的百姓万民都是朕的子民。我们有一个衡儿就够了。”裴承泽的声音带着真挚的歉意。却没能打动宋荷的心,但她表现出来的却是感动万分。 “陛下,您是万民之主,绝不能说你错了这种话,臣妾明白您的心,也请陛下莫要叫臣妾惶恐。能与陛下度余生,臣妾就已经知足了。” 宋荷泣不成声地流露着她对裴承泽的虚假的真情。 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又能会低头认错,认错的是以前的王爷。宋荷懂得分寸。 她对裴承泽有过恨,有过爱。复杂的感情爱恨交织,那些因裴承泽受过的伤,虽然愈合,疤痕却一直都在。 两个人之间爱与恨本就是一体的,爱得太用力就会掺杂恨,恨得太投入也会滋生出爱。 她与裴承泽就这样互相欺骗且复杂地过上一辈子吧。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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