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毒杀
宋荷带了药,去厨房熬了一锅粥去见魏相。
魏相正在闭目哼小曲,身边围着四五个丫鬟,揉肩,捏腿,奉茶,喂食,当靠垫。好不惬意。
“相爷看来身子好多了。”
宋荷笑着把熬的香甜软烂的红枣梗米粥端出来。
香气随着热腾腾的雾气弥漫开来。
半躺在**享受的相爷缓缓睁开眼睛,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算计成功的精.光。
“夫君落了水,眼下还在昏睡中,我听说相爷身子好了些,特意给您熬了粥。您多少吃点,也算是让我尽一点孝心。”
魏相一动不动盯着宋荷,他的眼睛实在锐利落在身上刀子似的,叫人不好受。
宋荷稳住呼吸,盛出两碗粥,她端起其中一碗亲自送到魏相面前。
“前几日因为我相爷受了冤屈,还希望您不要跟我计较,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魏相挥手,在他身边忙活的那些丫鬟停下手脚,蜷缩在角落里。
“你能这样想老夫很欣慰。况且你如此真心对我儿,我也不想把你当傻子。”
“想必你回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城中现在有点乱,是我联手方将军,把人放进来的守护京城安危的。本以为你去了王府就不回来了,没想到是为了给我儿子请医。”
“我们家有你这样的儿媳,老夫真的是做梦都要笑醒了,不过也算你眼睛亮,这天地马上就要翻转,王爷的好日子要到头了,在他死之前我还是要还他清白的。”
他眉毛胡子抖动着,一脸按捺不住的得意。京城已在他的掌控,宫里是女儿和外孙的天下。胜利已属于他,魏相早就忍不住想找人炫耀了。
宋荷假装听不懂:“相爷说的话让我稀里糊涂的,您是不是太久没好好吃饭,饿坏了?刚好,趁着您身体好些了,我们先吃饭再说其他的。”
屡次邀请自己进食,又阻扰自己炫耀,惹得魏相十分不悦。
他接过那碗粥凑在鼻子前闻了闻,除了食物的香味并无其他异味。可他小心谨慎惯了,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宋荷。
手一松,那碗粥落在地上摔了粉碎。
“相爷这是做什么?”宋荷惊呼。
魏相冷笑:“你若是没动手脚,怎会如此殷勤劝我。”
宋荷一脸无辜:“之前我也是日日给您送粥汤,可那时您在病中,没能吃着。如今府上出了这样的大事,连个吃饭的人都没有。我只是想陪您简单吃个饭,就像以前我跟我爹一同吃饭那样。”
宋荷的声音低缓,带着难过。
“既然您不相信我,那我只能自己吃了,我实在是太饿了。”
宋荷暗含伤心安静把粥吃完。
魏相眼中露出疑惑,他想了想也是,这样一个笨笨的女子,待在王爷身边那么久,都没能把侯府被害的真相问清楚,还轻易就相信了自己的谎言。
看来确实不是装出来的愚蠢。
他看着宋荷吃完粥,拿起帕子缓缓擦手一副沉静自若的模样,强烈的炫耀之情竟被冲淡了不少。
“相爷刚才要说什么?是说您和太子联手让魏婉去监视王爷,又借用王爷的手除掉了我们侯府的事吗?”
“还是要说您勾结南蛮,扰乱边境,今日又接应方将军的人替换了京城原有的守备?”
宋荷轻笑:“这些事我都知道,不仅是我就连王爷也知道。”
魏相双眸瞪得溜圆:“不可能,老夫行事滴水不漏,你这等妇人又怎会知晓。”
宋荷漫不经心丢开帕子:“不然呢,真当我来这是陪您吃饭的?”
魏相抖着手连连后退,一阵头晕目眩,回头一看,那几个丫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东倒西歪不省人事。
“来人,给我杀掉这个贱.人!”
宋荷起身:“你尽管喊吧,反正也没剩多少力气了,况且就算您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的。”
魏相猛然伸出手去掐宋荷脖子,干枯瘦弱的手却如一副无力的鸡爪颓然垂下。
人可以不吃饭不喝水,却一刻也不能不呼吸。
相府四处都撒了神医给的药,众人昏昏睡去,此时的相府就如一坐沉睡的坟墓。
宫里,裴承泽被太监们用刀挟持着跪在魏婉面前。
眼前的魏婉神情恍惚,宛如鬼魅给自己涂口脂。
她刚刚逼小皇帝吃药,哄他只要吃了药他的皇叔父就会来看他。
小皇帝抗拒挣扎,不小心摔碎碗,还推.倒了魏婉。
碎瓷片划破了魏婉的面颊,她恼羞成怒失了理智,捡起地上碎片里的汤药捏住小皇帝的嘴巴往里塞。
碎瓷片划破了小皇帝的嘴巴,满脸鲜血惨不忍睹。
小皇帝的哭声凄厉刺耳,一个宫女实在不忍心跪下劝魏婉,被她一剑砍杀。
等魏婉回过神来,发现小皇帝已经不动了。她抖着双手逃离小皇帝的身体。
孩童柔嫩的面颊还带着几分生机,一双大大的眼睛却黯然失色。
魏婉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亲手杀掉了自己的孩子。
她狂叫着撕扯自己的头发,心上的肉仿佛被刀一片片割下,疼痛难忍。
低吼的哭声回**在整个宫殿,她的眼泪都哭干了。平时最在意的面颊只剩一片惨白。
“来人,叫御医来。”
宫女战战兢兢:“太后娘娘节哀,皇上已经驾崩了。”
魏婉怒吼狠命掐住她的脖子:“叫御医!谁说本宫的皇儿驾崩了,明明他是贪吃噎住了。”
御医看见眼前惊恐一幕,半晌才回过神。
“皇上贪嘴吃东西噎住了,你帮他把嘴里的东西取出来。”
魏婉仿佛没事人般,命宫女为自己洗漱打扮。
御医看着她洗过手的水,满盆猩红差点呕出来。
他仔细给小皇帝清理脸上的污血和口中的污物,中途几次闭眼不忍直视。
然后又按太后娘娘的命令用药物保持小皇帝的身体与往常无意,除了不会呼吸,不会动。如一具栩栩如生的人偶。
宫殿里干干净净,甚至还染着浓重的熏香,裴承泽还是闻到了一丝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魏婉身着单衣,满室生香熏得人暖洋洋的。她挑起裴承泽下巴:“你说本宫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你突然对我变了心?”
裴承泽偏过头,被她一把抓回:“是因为侯府那个贱.人?她活不了多久了。本宫的父亲马上就掌控大权,而你让我们所有人都依靠的摄政王,如今只能沦为我的阶下囚才能逃过此劫。”
“说你愿意臣服于我,留在我身边永远不分开。”
她狰狞的面孔威逼利诱。
裴承泽抬起头注视她疯狂病态的面孔:“策儿在哪里?我要见他。”
魏婉身子一抖:“策儿好着呢,用不着你操心。不过以后他也不会需要你了,他有外祖父替他谋划,而你除了依附我没有别的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