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脱困
清灵满眼不甘,利箭穿透她的身体时,一双手拼劲全力往前探着。
清晨的阳光透过重新闭合的城门缝隙,照进她失去光彩的眼睛里,却无法点亮**开的那团冷寂。
王府里,赛罕换了一身装束拦住要出去的裴承泽。大庆的天要变了,裴承泽不一定能抽出精力送自己回去,她是来讨要东西顺便告别的。
“我希望王爷能派人把我送出城,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眼下这种情形,大庆也许会有叔父的爪牙,既然在大庆,她的安危自然要靠裴承泽,她的力气要省下来去报仇。
裴承泽心系小皇帝,拂开她的手敷衍:“等时风回来他会安排你出城。不过我奉劝你一句,现在不是离开的好时机,你那叔父巴不得你能死在这里,这样攻打大庆就更师出有名。”
赛罕目光定定:“我不是那么轻易就会死的人,与其在这里等着,不如放手一搏。王爷叫我这里苟延残喘等局势稳定,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裴承泽瞧她执着,也不再劝:“那就祝公主一路顺风。”
“既然王爷能送她走,想必也能送我一程。”
扶光国公主也走了过来。
裴承泽眯眼头大,她可比赛罕重要多了。人是他请来了,若真在大庆出了事,原本有胜算的局势也会发生变化。
“公主又无什么深仇大恨,不急于一时,不如在大庆多住上一段时间,等我处理完这些繁杂的事,再命人亲自护送你回去。”
“不必了。”扶光国公主拒绝,“赛罕公主忧心她的家人,我也牵挂自己母后。难不成王爷厚此薄彼,觉得赛罕公主比我重要?”
“万一我母后突然发病,而我被困大庆,那此番冒险来求药的意义就不存了。”
她顿了顿,“对王爷的感激也许就会变成仇恨。”
女人不想讲道理时胡搅蛮缠的本领无人能及,裴承泽只得点头认输。
不过眼下要紧的是进宫。
宋荷知他着急却又被困于此,于是上前劝说两位公主:“两位公主归心似箭我能理解,只是眼下王爷有要紧的事,若耽误了他,说不定两位公主就回不去了。不如让王爷先去办事,我们商议一下如何出城。”
裴承泽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翻身跃马绝尘而去。
恰巧时风回来,一同回来的还有让人紧张的消息:方将军不知何时调来的人马,只片刻功夫已接管了京中的布防。不仅如此,他们还围住了京中各个大臣的住处。
狼子野心已十分明显。
宋荷的心提了起来,裴承泽还不知道现在的情况,万一被方将军的人抓住,定是凶多吉少。
绿萝也还在相府,宋荷更是心急如焚。
她本答应绿萝要替她报仇的,如今她连绿萝的仇人是谁都还不知道。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往后的日子,自己只能在悔恨中度过了。
赛罕与扶光国的公主见她面色凝重,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宋荷起身踱步,来来回回地走。
“需要我们做什么?眼下危机不除,我们也无法离京。”二位公主说。
宋荷忽然倒吸一口气,若是城内无人接应,城外的士兵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把控整个京城。
“两位公主怕是一时半会真回不去了,若真有人攻入王府,还希望两位公主能保护好自己。”
她转头:“野锦,同我去相府。时风你留下保护两位公主。顺便告诉时雨让他去追王爷,相府与方将军勾结,整个京城怕是要落入他们手里了。”
时风知道宋荷对王爷的重要,当即跟上她与野锦的脚步:“之前王爷就嘱咐过我,若遇到危急时刻,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姑娘安全。两位公主的性命,自有王府的侍卫。”
宋荷停下脚步厉喝:“你可知道两位公主的性命比我重要千万倍,若是她们有闪失,不只是王爷怕是整个大庆都不复存在。既然王爷要你保护我,自然是让你听我的,我命令你留在王府。”
时风不敢再跟着,只能目送她与野锦离开。
宋荷进了相府,竟然没有人拦着。那个胖胖的管家似乎料到她会回来,平静施礼向她问安:“夫人回来还走吗?”
“管家说笑了,我是相府的人,能走到哪去?再说了我出去是给夫君寻医何来不回家之说。对了相爷在做什么?”
胖管家:“相爷自然在房内养病。”
他弓着身子一副恭敬的模样。宋荷瞧见他后脖颈处有块发黑的伤疤,狰狞扭曲甚是可怕,那是烧伤的痕迹。
也许是她盯了太久了,胖管家起身后退两步:“若是夫人无事,我就先去忙了。”
宋荷想起绿萝曾经过跟自己提过,为了给她争取逃跑的机会,她父亲曾用燃烧的木炭击打那恶仆的后颈。
怪不得绿萝有几次看见胖管家时,脸上的恨意藏都藏不住,宋荷还问她为何,绿萝只说那害死家人的恶仆与胖管家相似。
现在想来,她那时就已认出了仇人就是相府的管家。
宋荷收起心神,她先去看了魏瑾。神医刚给他施针,气色看起来红润多了。
“姑娘放心,我一直在这守着的,神医说没有大碍了。”
宋荷进来时,绿萝正在给魏瑾擦脸。
她让另外一个丫鬟照顾魏瑾,拉过绿萝的手到别的地方坐下:“累坏了吧。”
绿萝摇头:“不累。”
宋荷抬手捋了捋她有些散乱的发丝:“我后悔让你跟着我了。若是留在王府,你也不会跟着我一起吃苦。”
不等绿萝回答,宋荷又道:“我记得你以前提到过杀害家人的恶仆后脖颈处有块黑色伤疤,我今日发现你说的特征,与相府管家身上的疤一致。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早就认出了他就是你的仇人?”
绿萝垂眸半晌含泪恨恨道:“是。只是姑娘自身的问题都没解决,我不想去烦您。”
“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报仇。”
“傻丫头,我答应要替你报仇,就一定会做到。我这次回来,定会取他的狗命。”
宋荷回相府只带了野锦一个,动粗是不行的,只能智取。
角落里眯着眼的神医突然开口:“手无缚鸡之力,怎么报仇。我虽然也没拿刀砍人的能力,但我有其他本事。”
他拿出一个瓷白药瓶,丢给宋荷,“这个是解药,一人吃一颗。”
又摸出另一个红色药瓶举起:“这个是毒药,带在身上能毒晕一屋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