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老家来人了
衡儿和柱子暂时没有去读书,魏家亲族的孩子很是得意。
这日夏芷坐在咸通堂附近的池塘边喂鱼,头上戴了支硕大的红宝石累金丝簪子足有拳头大,很是惹眼。魏家子弟下了学跟野马般跑出来,手里拿着弹弓准备去捉鸟。
仆人们瞧见夏芷各自拦住自家的小主子换条道走。都是些被宠坏的公子哥,怎么可能劝得住。
“狗奴才,长眼的该把那个贱婢赶走,竟敢拦我们的路。”为首的是魏婉姑母的孩子,生着一双三角眼,颧骨高高突起,一副坏心眼的样子。
“少爷,咱们前几日跟那个孩子打架王爷已经不高兴了,再去触霉头怕是更激怒王爷。”
三角眼呸了一口:“我表姐可是太后娘娘,王爷见了也得给她跪下行礼,我连王爷都不怕会怕一个贱婢?”
他拎着弹弓走了过去。
夏芷余光瞥见,也起身朝他走去。两人擦肩而过,夏芷突然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她面色痛苦一把抓住他的衣衫。
“少爷打了我的孩子还不够,还要拿我出气吗?”
三角眼瞪大眼睛,扯住衣服奋力往外挣:“你血口喷人!我根本就没有碰你。”
“难不成是我摔倒的吗?”
“我怎么知道!”
夏芷伸手摸了摸头上的红宝石簪子心有余悸:“少爷以后走路要当心点,撞伤了我不要紧,若是摔了我头上这支珠钗,我定要去讨说法。”
她起身拍了拍灰尘看着三角眼添了最后一把柴:“我这簪子贵着呢,想必少爷没见过,才觉得我大惊小怪。”
小跑跟上的仆人哭丧着脸点头哈腰陪不是:“多谢夏姑娘大人有大量。”又拉自家少爷离开。
三角眼心里窝着火,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哪里受过这委屈。一脚踹在仆人身上举起弹弓对着准夏芷头上那枚惹眼的簪子。
两人相距不过数十步,那簪子是在太大,砰的一下从夏芷头上脱落散碎在地。仆人来不及阻拦,登时吓得脸色发白。
夏芷尖叫一声晕了过去。等裴承泽回来,李嬷嬷惶恐不安在门口迎接。
“怎么回事?”
“太后娘娘的表弟用弹弓打了夏姑娘的头。”裴承泽快步走到床边,夏芷带着抹额身子朝里,双目无神面色苍白,她吓坏了。裴承泽将人扳过来,揽进怀里检查她哪里受了伤。
完好无损。
“好端端,怎么会惹上他们。”
夏芷抬眸,欲语泪先流,两行清泪挂在小白花似的脸上惹人怜惜。
“是不是在王爷心里我跟衡儿只会惹事?我不过心里烦闷去那里赏鱼而已,我做错了什么?”裴承泽不喜欢她反问自己的语气,仍耐心道:“本王知道你受了委屈,王府不止那一处有池塘,以后别去了。”
夏芷:“王爷若真心疼我,就该为我做主,上次是衡儿,今日是我。就算躲着他们走,就能保证他们不会来主动伤害我们吗?”
她叫李嬷嬷把那个破碎的簪子捧上来,四分五裂触目惊心。
“这簪子是戴在奴婢头上的,若有一点偏差射中的就是我的脑袋。只差一点王爷今日就只能对着奴婢的尸体虚情假意了。”
虚情假意这个词刺到了裴承泽,他恼怒:“平日里你从不爱这种招摇的首饰,怎么今日会想到戴这个,还特意跑到咸通堂附近。”
夏芷呼吸一滞哭得喘不过来气:“王爷是什么意思,是奴婢就该躲在这方寸地方哪不能出去,还是不配把王爷送的首饰戴在头上?”
“奴婢差点丢了命再也见不到王爷。”她哭得差点背过气,“我身上不止这么一个簪子,他偏偏打中王爷赏的这个。奴婢该庆幸他没射向奴婢腰间王爷的玉佩!”
裴承泽抽回手:“你想本王怎么处罚他们。”
“奴婢不为难王爷,这件事说起来还是因小孩子而起。让他们陪衡儿一同练拳,互相切磋拳法增加一下感情,奴婢不希望他们一直心存芥蒂。”
大庆男子从小习武读书同时进行,衡儿前段时间被打,夏芷特意求裴承泽给他找个师傅。
魏家亲族听说此事,求了魏婉想把孩子塞进来,裴承泽没同意。魏婉哭哭啼啼,说她作为太后却连族人请求的一点小事都不能满足。
如今夏芷亲自开口,她的宽容大度很让裴承泽满意。
“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本王很满意,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
两条胳膊柔柔钩住他的脖子:“奴婢想要五百两银子。”
裴承泽的手指绕住她耳边的发丝:“要这么多银子作什么?”
夏芷故作不高兴:“在王爷心里奴婢还不值这点银子吗?衡阳老家来了信说要进京看看我和衡儿,他们来打秋风若我手里没有银子,会给王爷丢脸。”
裴承泽点了一下她额头:“都依你。”
他走后,夏芷收了笑扯下抹额,让李嬷嬷把两个孩子叫进来。
“记住拳头打在什么地方最痛了吗?”
“鼻子,上唇,下颚。”
柱子回答,这几个都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很疼,却不会留下伤痕。
衡儿补充道:“我个子矮力气小,就用脚踢腹部和裆部。”
夏芷摸了摸他们的头:“最主要的是你们两个要学会配合,先示弱再联手,只打那日带头欺负你们那个人。”
魏婉姑母的孩子出事时,夏芷正在见衡阳老家来的堂哥。夏家日子难挨忙着在土里刨食,只派了夏芷堂哥夏安来探虚实。
夏芷父母早亡,小时候多亏这个堂哥庇佑。得知她只是王爷的侍妾夏安满眼心疼悄声问:“妹妹可是自愿的?若是不愿,我想办法带你回去。”
夏芷一愣,老家来的书信里可没人这样问她,他们只关心夏芷能不能给他们带来好处,言语间更多的是对夏芷的质疑,不相信她一个侯府未过门的遗孀能入王爷的眼。
夏芷红了眼,她身边没有可靠的人,如今堂哥来了又给了她离开这里的希望。她把裴承泽给的五百两银子拿出二百两给他。
“多谢你肯来看我,这些银子你拿回去办个私塾。听说你在准备科考,这一百两给你置点田地专心念书,若有需要随时可以给我写信。”
夏安担忧:“妹妹不走吗?”
夏芷摇头:“要走,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机成熟我会离开。”她又笑道:“我得趁着王爷侍妾这个身份多捞点钱,我可过不了苦日子。咱们夏家以前祖上也风光过,哥哥也要努力争取重新光耀门楣。”
裴承泽进来的时候只听见她说过不了苦日子,还对着一个面容清瘦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笑。
“本王亏待你了?”冷冽的声音突兀炸响,夏芷看见裴承泽面如冰块跨步进来,登时一个激灵,他是来兴师问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