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陷阱
夏芷狠狠睡了一觉,醒来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李嬷嬷给她做了鸡丝肉粥,夏芷跟衡儿柱子一起吃。两个小孩子叽叽喳喳,说过两日会有其他人来跟他们一起读书,到时候他们就有更多伙伴了。他们很开心,李嬷嬷在一旁看着他们笑。屋子里很温馨,外面大雪还在下,足有一尺深。
裴承泽顶着雪花进来,暖风一熏瞬间化成水挂在他的眉梢,鞋子也湿了大半,看起来有点狼狈。他示意李嬷嬷带两个孩子出去,接过夏芷手中碗坐下。
“闻着挺香,多吃点。”
他带进来一阵寒气,夏芷看着停在嘴边的勺子,突然不想吃了。忍了忍还是弯起唇角张开嘴,就着裴承泽的手将剩下的半碗粥全吃完了。
“今日感觉怎样?”裴承泽拿出帕子给她擦嘴。
“好多了。”夏芷低声道,“那日我被吓到了,对王爷失了礼数,还请王爷不要怪罪。”
裴承泽温柔地抚上她的头:“不会,你以前吃过太多苦,以后本王会庇佑你。”夏芷心中冷笑,原来温柔体贴是能装出来的。
“南蛮公主什么时候入京?”她问。
“问她做什么。本王说过你是王府的女主人,而她只是拥有王妃的称号而已。”
裴承泽眉眼藏着不悦。夏芷很清楚,这次和亲虽然是南蛮嫁公主,可最不希望打仗的却是大庆。
裴承泽站在权力最顶端,从来没有人能够威胁他,让他受委屈。但这次对他来说确实有点委屈。他不会对一个女人下手,所以才会这般对夏芷好。
他目光缱绻落在夏芷受伤的脸上,托起她的面庞端详。好在伤口并不深,用的又都是名贵药材,现在已经愈合。只是夏芷肌肤凝白,看起来才会触目惊心。
“你想怎么处置魏窈?”
“都听王爷的。”
夏芷吃得太饱,见不得他这般深情的模样,胃里当时翻涌吐了出来。全吐在裴承泽撑开的衣服上,一点也没撒。
她呆住慌忙解释:“王爷恕罪,我吃得太饱了一时没忍住。”
裴承泽也被自己震惊到了,他没想到自己竟会撑开衣服去接。语气很不友好:“吃饱了怎么不说,身子刚好就不怕把胃撑坏了。”
“王爷从未对奴婢这般好,忍不住贪了嘴。”夏芷小声道。这个解释很合理,又能哄住裴承泽。
他闭了闭眼收起怒气:“本王先去换个衣服,你早点休息。”
“王爷等等。”夏芷追了上去,拿出一颗药递到他嘴边:“王爷事务繁忙也别忘了吃药,您若是病了,奴婢会心疼的。”
她目光真挚,好像真的在担心他。裴承泽仅剩的怒意也随之消散,张开嘴吞下药,连水都没喝。
夏芷回到**,眉目淡然。她收到了衡阳迟了许久的回信。说夏家败落已不似当年光景,当初为了送夏芷离开衡阳已经花费了所有力气,并且是她主动选择去流放的,如今就当彼此是陌生人不要再联系了。
衡阳地远消息闭塞,他们以为夏芷虽被赦免但侯府已不再,她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自然不愿意接这个麻烦回去。
夏芷当即又写了一封信,告诉他们自己现在是王爷的侍妾,衣食无忧只是想念家人。希望老家有空能派亲人来看看她。然后她将自己的金簪一同交给王府送信的人。
大雪停后阳光很刺眼,夏芷穿着一身白领毛边袄裙,裴承泽捏了捏她的肩,温声道:“太单薄了些。”
绿萝很有眼色马上递上一件浅粉色大氅。裴承泽亲手给夏芷披上,携了她的手登上马车。他要带夏芷去牢里处置魏窈,夏芷并不想杀魏窈,不是因为她有多善良,而是不想替裴承泽清扫脏污。要知道她被魏窈绑架本就因他而起,就算要报复也不能放过裴承泽。
裴承泽却说不希望她受半点委屈,挨了打要还回去,受了伤要加倍奉还,这样才没有敢欺负她。他希望王府的女主人是能立得起来的人,她这样软的性子,是要吃亏的。
夏芷不置可否,万一欺负她的人是魏婉呢?他也会这样说吗?
马车碾在碎雪上,一路往监牢驶去,不多时便到了地方。看门的狱卒听说是摄政王来提罪人魏窈,当即吓得跪在泥污中。
“太后娘娘已经把人带走了,说是王爷同意的。”
裴承泽目光如刀扫过跪在地上的人,狱卒身子僵住,仿佛脑袋已经和身体分了家。
“算了。”夏芷开口道:“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不想让王爷为难。”表面这样说,实际上她早看看穿了裴承泽的虚伪。
假意站在她这边为她报仇,却让魏婉提前把人带走,两边都不得罪。好人他做,矛盾是她与魏婉的,夏芷没那么傻。
“王爷还没吃过我包的饺子,不如趁今日无事赏个脸。”她笑着上前挽裴承泽的胳膊。她的讨好有些刻意,马车上裴承泽捏住她的面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夏芷心中一惊,她想利用裴承泽的手跟衡阳老家的人做交易的事目前只存在于她的想法中,应该不会有人知晓。故意笑问道:“奴婢的心思都在王爷身上,不知王爷说的可是这个?”
她不给裴承泽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起初我对王爷又怕又惧,后来发现这天下唯有王爷才是我的靠山。梅林遇刺,被魏窈挟持,若不是您我可能早就不在了,您又让我打理王府内务,为我撑腰。这可是京中贵女梦寐以求的,我何德何能竟能独获王爷宠爱。”
她如宣誓般定定看着裴承泽含情脉脉道:“王爷就是奴婢的天。”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夏芷内心足够鉴定,她扛住了裴承泽的探究。裴承泽耳尖泛红,偏过头去:“花言巧语。”
夏芷乘胜追击把头靠在他肩上。“王爷若不信,可以听听奴婢的心,一想到王爷对我这么好就怦怦乱跳,按都按不住。”
很好,连自己心慌的借口都找好了。情话说得差不多了,夏芷这才开口,“不过奴婢确实有件事骗了王爷。”
“之前奴婢有眼不识珠不懂得王爷的好,写信让衡阳家人来接自己回去。可他们并不希望我回去。“
这事裴承泽知道,她不仅给老家写信,还想让家中族长出面到京城讨人,可惜她被抛弃了。这样一想,夏芷为何转变对自己的态度就更说得通了。
裴承泽对她的态度很满意,她没了后路,一切只能听自己安排,心无杂念的刀用起来更顺手。
他伸出手揽住夏芷:“我说过在王府本王就是你的依靠。”夏芷感动,更依赖地往他怀里钻了钻。
两人心照不宣,看着对方落入自己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