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她不是宋荷也不是夏芷
夏芷被裴承泽护在胸前,耳边是呼啸的箭雨,稍有不慎就会被射中,她伏在马背上不敢乱动。
裴承泽突然往前压了她一下,然后两人就从滚落下来。
夏芷根本来不及反应,裴承泽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天旋地转好一会才停下。
等夏芷醒来看见裴承泽满身是血脸色一片惨白。
“王爷”,她颤声去试探裴承泽的鼻息,还好还在喘气。
环顾四周,森然一片。还好有个山洞。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裴承泽拖进去。
手上湿湿的,裴承泽为了保护她中了箭。夏芷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感觉就像阎王不索命改为给人牵红线了。
“裴承泽,你别死啊,我害怕。”她拍了拍裴承泽的脸颊,那人一动不动。
她祈求王府的人早点发现裴承泽不见,否则救治不及时,他会死在这里的。
有人提着刀剑来寻过,夏芷瞧他们面色不善,也不是王府中的人,好在这个洞口比较隐蔽没有人发现他们。
夜幕四合远处传来野兽叫声,再也没有人来。夏芷摸了裴承泽的额头很烫,不能再等了。她擦掉眼泪咬牙冒险出去找了一些草药。燃起火堆,从身上掏出匕首放在火上烤,又将裴承泽的衣衫解开露出上半身。
“你在干什么?”裴承泽目光警惕,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然后看见一旁的草药。
“你再替本王治伤?”夏芷眨眨眼,裴承泽送了手,她大口喘息。
“王爷若是再用点力气,就只能守着奴婢的尸体过夜了。”
裴承泽配合的仰头露出精壮的胸膛没说话。
“我开始了。”他防备心太重,夏芷小心提醒。
裴承泽闭上眼:“动手吧。”他太过坦然,好像被逼的良家男子等着被手握匕首的邪恶少女欺辱。
感觉怪怪的,夏芷想了想还是撕下自己的衣服团成团:“劳烦王爷张开嘴。”
裴承泽不耐烦睁眼,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本王没你想的那般脆弱。”
“我怕您太激动又要掐我脖子。”夏芷理直气壮。
裴承泽也反唇相讥:“还从未有人敢拿着匕首对准本王。”他眯起眼睛透出危险:“你会疗伤?”
夏芷丢开匕首无所谓道:“既然王爷不相信我,那就不治了。”
多疑害死人,一起等死吧。
“信你。”裴承泽冷漠吐出两个字,“只要你对本王没有存什么坏心思,我不会要你的命。”说完又把眼睛闭上。
夏芷暗暗翻了个白眼,双手握紧箭羽,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箭拔了出来。
裴承泽闷哼一声,没有动。倒也乖巧。
凝固的血又开始汩汩往外流。夏芷抬手糊上一团草药,将伤口包扎好。
“好了。”话音刚落人就倒了。
裴承泽:给他疗伤就这么耗体力吗?他将人重新揽入怀中,端详她的面容。
浓密的睫毛在嫩白的脸上投下两片阴影,眼皮时不时跳动两下,她睡得很不安稳。诱人的红唇旁蔓延着一片丑陋的疤痕。
裴承泽的目光在她面颊边缘忽然挺住,那里的皮肤微微卷起,很是怪异。
他伸出手准备去一探究竟,夏芷突然哭出声:“爹,娘!”
身体不停颤抖,哭得根本停不下来。看得出她很惊惧。
裴承泽拍拍她的肩“醒醒。”夏芷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无法自拔,凄厉的哭声撞击着裴承泽的心。
他将人抱紧小声安慰“别怕,有我在。”
夏芷渐渐平静,迷糊中被人抱起,鼻息间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
她仿佛又回到了流放的时候,爹娘兄嫂被杀光,她被抓回去后关在以前一家人住的地方,浓郁的血腥持续了好几个月都没消失。
以至于她看见血就怕。她梦见自己不断往悬崖下坠,一直大手及时拉住了她.夏芷也伸手双臂紧紧攀住那人胳膊不肯撒手。
她要活着,带着侯府的希望把衡儿养大。
等她醒来,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挂在裴承泽身上,双手还紧紧攀着他的脖子。
“王爷。”
她不好意思松开手,“您怎么不叫醒我。”
裴承泽脸憋得通红,喘息几下对她冷哼:“本王怎知你不是故意装睡,毕竟觊觎我身体的人很多。”
夏芷抿唇,努力咽下想要骂人的话,生死未卜,他竟有心开玩笑还这般自恋。
见夏芷不理他,裴承泽捡起地上的箭端详。
“这是蛮夷的箭。”夏芷没好气道。
“你知道的挺多。”裴承泽的目光转到她脸上,良久才道:“可这这支并无什么特殊之处。”
夏芷想起逃跑时那些人说的话,慌忙解释:“奴婢对王爷忠心耿耿,我跟那些人绝不是一伙的。之所以认出这个箭是因为我以前被他们追杀过。”
她抢过那支箭指着上面故意被磨损的地方给他看:“他们的箭这里是狼头标志,现在却被故意磨损。还有他们的工艺不精,做出来的箭头会比我们大庆的略显粗糙。”
裴承泽还是一动不动盯着她,眼睛满是探究。
夏芷急了伸出被磨破的双手:“我为了救王爷,手都被磨破了。”
裴承泽突然笑了,拿开差点塞进他眼睛里的手。
“很疼吗?”他问。
“可疼了,以前流放的时候我觉得拔草是最痛苦的事,手上会先起水泡,不过也还好,最难熬的是泡磨破了,又疼又痒。不等它愈合里面的皮肉也跟着破,整个手掌的血肉混在一处,再深点能看见白色的骨头。”
裴承泽眉头紧锁,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撒在她手上。
夏芷震惊,他有药为何不早拿出来,害她冒着危险去找草药!
“这是小伤,养上几天就好了,不用敷药。”夏芷想要抽回手,他们不知还要被困多久,这点药必须省着用。
“闭嘴。”
裴承泽紧紧扣着她的手,把一瓶药全撒她手上才松开。
暴殄天物!夏芷暗骂。
裴承泽粗粝的拇指一点点捻过她手掌露出的部分。
那里已经生出新的皮肉,往日的受过的伤再也看不见只存于夏芷的心中。
夏芷不习惯他突然对自己这般体贴,猛然抽回手:“都是过去的事了,王爷不必介怀。”她摸到了自己的脸,皮肤卷翘,裴承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的脸……”
糟了!外面突然传来猛兽咆哮,夏芷尖叫一声躲进裴承泽怀里。
“王爷救命,奴婢害怕。”
好在裴承泽并没有追究她是否真的害怕,配合地将她裹紧怀里。
夏芷提心吊胆,暗暗祈祷裴承泽不要发现自己皮肤的异样,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两人就这样过了一夜,夏芷睡得很平静。直到耳边传来时风时雨惶恐请罪的声音她才醒来。
裴承泽回到王府第一件事,让人把王神医掳进王府。一天的路程缩短到半日,王神医这次没有受很多罪,可也是瘸着腿进来的。
“她脸上的伤真能恢复原样?”裴承泽想起昨夜夏芷躲避他目光的可怜样,心生怜悯。
容貌对一个女子尤为重要,既然她那么在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帮她恢复。
不料王神医拍胸脯跟他保证:“看见夏姑娘的眼睛了吗,那是我的功劳。容貌这种小事情,对于来说易如反掌。”
夏芷足足睡了三天,醒来感觉有哪里不对,她想了一下,猛然抬手去摸自己的脸。
脸上沟壑纵横的感觉不在,摸起来细腻光洁。
惠儿见她醒了,激动地哭出声音:“夏姐姐你可吓死我了。你渴不渴?饿不饿?可有哪里不舒服?”
夏芷颤声问:“王爷呢?”惠儿怕她伤心,小声解释:“王爷最近很忙,夏姐姐你别难过,那日王爷身上一身的血,却紧紧抱着你,一路送到**才松手。后来神医给你治脸伤,他也一直守着,直到你脱离危险才离开,王爷心里是有你的。”
精心隐瞒的一切突然暴露,他是认出了自己就是宋荷才躲开的吧。
她欺骗了他,夏芷不知道自己将面临怎样的狂风暴雨。
惠儿以为她在为面容担忧,忙拿了镜子过来:“姐姐不用担心,你现在简直就是京城第一美人。”
同时还不忘夸赞王神医:“可真是神通广大。”
夏芷的目光转向镜子里,里面是一张容貌清丽光洁无暇的脸,可这张脸既不是宋荷也不是夏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