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她有了弹弓就不想学射箭了
夏芷垂眸:“奴婢只是不想让王爷落人口舌。”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想要我放过他也可以,既然这么心疼他,看你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了。”
夏芷身无长物,裴承泽这样的人就算有弱点也不会让她知道,知道了她也不敢用。她的处境比裴承泽的弱点还要弱。
没有筹码,她只有自己。夏芷慢慢解开外衣。反正以后都要经历这一遭,她说服自己。
裴承泽咬牙捏住她的手:“把本王当什么了?买了东西反要跟店家要银子?”夏芷白皙的手被他捏得泛红说不出一句话,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当初大义凛然跟着侯府嫡子去流放,如今又委身于本王,现在心里还惦记着公侯府的小公爷,你的心究竟有多大,能装下那么多人!”
不过是想说她人尽可夫。羞辱的话如利刃,一寸寸割着她的心,裴承泽起身离开。夏芷被推倒在地,尊严也被碾碎一地。
冷风瞬间从门外灌了进来,夏芷慢慢蜷起身子,将衣服拢好抱紧自己。
书房内,裴承泽在里面发脾气。大骂今日磨墨的丫鬟手脚粗笨,磨的墨水艰涩难写。时风在外求见,将咬唇不敢哭的小丫鬟救了出来。
“王爷,属下已经查明,蛮夷王子已经潜入京城,与他关系密切的刘衡曾经看守过侯府。王爷只要派人盯紧刘衡就能知道谁与南蛮关系密切。”
盯,怎么盯?他已经抢先一步把人给杀了。本以为是来熄火的,现在火更大了。裴承泽再次感觉自己被算计了,手里的笔拦腰折断:“还有呢?”
还有?时风思索片刻猛然明白王爷说的是明面上的任务。“宋姑娘在流放路上确实有了孕,只是侯府是重罪单独看管,除了刘衡和侯府的人,没人知道那个孩子在哪。”
他又补充道:“宋姑娘后来逃跑被一户人家收留,属下去找过了,一无所获。后来她被抓了回去,或许刘衡知道那个孩子的下落。”
裴承泽抹去手指沁出血珠:“此事不用再查了。”
再查下去他就会被人发现自己是个傻子。刘衡死后,魏相借机弹劾他虐杀家仆,国公爷也紧随其后,说裴承泽色令智昏,为了一个丑陋的婢女竟对他的儿子下手。
裴承泽自嘲冷笑,玩玩而已,谁会真正爱上一个身份低微的婢女。
脑海里浮现出夏芷抗拒又小心跟自己保持距离的模样,当即把倪管家叫来。
“把库房里那株进贡的珊瑚树送去采荷院。”
夏芷对着烛光给衡儿缝制冬衣。自从她成了裴承泽的侍妾,衡儿就不允许跟她住在一起。不过裴承泽给他配了两个小厮,两个丫鬟还有李嬷嬷和柱儿陪着他,早晚也会来夏芷房内呆一会。
现在夏芷惹怒了裴承泽,期待他不要将怒火迁怒到衡儿身上。桌子上的竹筐里盛满了雪白的棉花,惠儿也在她旁边缝缝补补说些闲话。
倪管家突然命人抬了一人多高的红色珊瑚树进来,说是王爷赏的。等人走后,惠儿才哇的一声,激动地抓住夏芷的胳膊:“夏姐姐真是好福气,王爷对你可真好。”
夏芷苦笑,他这是哪里是赏赐,分明是让她惶恐。
这样贵重的东西放在她这里,碰不得,摸不得,若是不小心有个闪失,把她卖了也赔不起。裴承泽要的就是让她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胆战心惊守着自己不配拥有的东西。
她看着珊瑚树犯愁不知道放哪里比较稳妥,惠儿在一边惊叹夏芷的淡然:“这么大宝贝要是送给我的,不出一个时辰我会让全府的人都知道。姐姐好像没事人一样,怪不得王爷会喜欢你。”
“前几日我听说李大人的小妾因为贪财被赶了出去。一盒胭脂就要几十两银子,李大人说她败家养不起。还是我们王爷财大气粗。”
夏芷给珊瑚树翻找盖布的手一顿,贪财会被赶出去?她或许有法子离开王府了。
次日她亲自做了一盘糕点送到裴承泽书房。
“王爷赏奴婢的宝物,奴婢很喜欢。不知王爷库房里可还有别的稀罕物,让奴婢开开眼也行。”
裴承泽嘴角带着玩味,抓起夏芷的手拈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怎么想通了?”
夏芷面不改色拿出帕子接碎屑。
“以前是奴婢有眼无珠,昨日才明白,只有王爷才是奴婢的依靠。以后奴婢会恪守本分绝不再做出逾矩之事。”
裴承泽眉眼舒展,随后又抬起她的脸迫使她看向自己:“你该不会是又想耍什么花招吧?”他不喜欢不温顺的小猫。越是性子野,他越要驯服。
可夏芷跟别的不一样,她表面温顺,骨子叛逆。裴承泽很有兴致看她彻底屈服自己的那天。
“王爷昨日的教训奴婢已经记在心里了,希望王爷不要跟奴婢一般见识。”
她睫毛轻颤,眸子像春日里的阳光般耀眼。裴承泽感觉自己被烫了一下,松开她。
“本王还要忙,你先退下吧。”
夏芷将那次用命博来的皮毛给衡儿做了一条风领,剩下的勉强给杨清林做了一对护膝。边境苦寒风沙刺骨,既然事实无力改变,不如坦然接受。杨清林经此磨难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总要学会成长的。
她将东西收拾好命丫鬟送去国公府,不料丫鬟很快回来手里还多了一个包裹。
“国公的人把奴婢赶了出来,说小公爷昨日就走了,还说都是姑娘害的小公爷,假惺惺装什么好人。”
她把包裹交给夏芷,“路上遇见王小姐,她说这是小公爷留给姑娘的。”
夏芷打开,里面是一只精巧的弹弓还有一封信。
“夏芷阿姐,见字如晤。此去定要建功立业为国效力,若不出名绝不回。愿姐姐顺遂无忧。勿念。”夏芷合上信静默良久,一股凄凉在心头蔓延开,为杨清林也为自己。
他终于要长大了,国公府的担子迟早要落在他肩上,若无军功在身上,国公府的爵位怕是难保。
而自己,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冲破这个桎梏。
她目光炯炯举起弹弓瞄准屋角上的脊兽,再也没有人会这般鲁莽地保护她,她要好好练习,成为自己的护盾。
裴承泽将那个软弱的她杀死,却不肯教她保护自己的能力。如今她也不想学射箭了,她有了更方便更好用的弹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