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这天,真晒
木橙笑容明显,可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你怀中有一物,可否取出来让我瞧上一瞧?”
苏桐挑眉:“姐姐就确定,妹妹怀中的物品是姐姐想要的?”
“我、确、定。”
木橙收起剑,咬字清晰地道。
苏桐面色没有半分变化,不等威胁,直接取出怀中的《列女传》,大大方方递给她。
“姐姐想看,便拿去,但姐姐别弄坏了。”
木橙垂眸撇了眼,从怀中取出手帕,隔着三层帕子才接过。
防人之心不可无。
尤其是苏桐,表面温温柔柔,实际是条赤练蛇。
“姐姐怎么这样想桐儿呢?”
苏桐眼圈微红,一副眼泪簌簌的模样,眼泪已经挂在睫毛上。
木橙挑眉,直接将《列女传》丢到旁边的水盆里。
下一刻,水盆溅起火花。
“啊——我的《列女传》!”
苏桐双手捂嘴,吓得花容失色。
木橙又挑了挑眉,“慌什么,一点小魔术而已。”
说着,她用剑从水里挑起那本《列女传》,笑容刻意又狡猾。
“看,你的书……烂了。”
她早就猜到不是这本,此番作为,故意恶心恶心苏桐。
呵,《列女传》。
苏桐她人都烂透了,还携带什么《列女传》做标榜。
“姐姐……”
众目睽睽下,苏桐眼泪直接掉了。
苏屹气得握拳,当即就要冲上高台,被胡丽晶紧紧拽住了手。
“苏屹哥哥,橙姐姐不是无理取闹之人,不如先看看?”
台上。
苏桐眼角余光察觉苏屹被拦,萧勻负手看戏,便直接跪下。
“桐儿知道,姐姐一直都不喜欢桐儿,可姐姐,桐儿扪心自问,从来没有对不起姐姐啊,桐儿究竟哪里做得不好?”
任谁看了苏桐这副模样,都以为苏桐被欺负了。
可事实上,并非如此。
《列女传》被丢到供桌上。
木橙收起剑,坦然坐在早就准备好的椅子上,单手撑在椅靠上,手托着腮。
“这么喜欢跪,先跪上一个时辰?”
她有的是时间,且看苏桐能装到几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从早上到中午,太阳越来越猛。
有小部分百姓顶不住日头,离开了,大部分百姓还围在那里。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难得有人摆擂台掐架,看个意境也不错。
木橙撑了把伞,仰头打了个哈欠。
这天,真晒。
苏桐跪在她跟前,晒得面色发白,汗如雨下。
袖中,苏桐拳头握紧。
该死的,惯用的伥鬼苏屹,怎么还不上来。
再晒下去,她要装晕了。
好几次,苏屹就要冲上前,被温柔似水的胡丽晶拦了下来。
“苏屹哥哥,橙姐姐并没有为难桐儿姐姐,是桐儿姐姐自己要下跪的,桐儿姐姐若受不了,可以起来啊。”
“桐儿身子弱,万一站不起来呢?”
“桐儿姐姐长了嘴啊,她需要帮助,可以喊啊。”
“……”
每当苏屹要上台,胡丽晶总有理由阻止。
台上。
苏桐已经晒得快忍不住了。
木橙撑着伞,舒舒服服地看着苏桐,对她挑了挑眉。
“撑不住便站起来,没人拦着你,也没人逼你下跪,我只是今日无聊,想找个阳光明媚的地方睡觉而已。”
“今日阳光真好,适合晒着太阳睡觉,我若是打呼,可别笑话我。”
她的声音不大,可前边围观的人听见了。
“喂,你遛我们玩呢!”
木橙摇头:“没有,因为好戏还没上演,我在等……等一个时机。”
等苏桐装不下去的一刻。
苏桐垂着眼眸,后槽牙几乎要咬碎了。
摆在她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是装晕,二是站起来。
可装晕,就代表这一个多时辰,她白跪了。
站起来,也就代表她是自己要下跪,故意用道德绑架木橙。
两个都不是最佳的选择。
脑海闪过一道灵光。
勻哥哥……
苏桐扭头,用求救的目光看向萧勻,后者似乎没看到她,狭长而锋利的眸光凝视着木橙。
木橙仰着头,隔着伞,眺望天色。
瞧这日头,应该午时二刻。
苏桐跪了两个时辰,果然柔弱又坚强。
终于,苏屹忍不住往台上冲,却被绿王拦住。
绿王一柄剑挡路,嗓音说不出的讥讽。
“都是你的妹妹,你怎么就偏帮桐儿姑娘,难道你跟桐儿姑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苏屹挥开,“与你何干,滚开!”
“让我滚?我好歹也是个郡王,这里是岭南绿郡,有你说话的份吗?”
绿王举剑就挡,苏屹毫不示弱。
两人便打起来了。
绿王看起来散漫弱鸡,可真动起手来,跟苏屹平分秋色。
几个来回,苏屹占不到便宜。
萧勻站在树下,一个绝佳的乘凉位置,负手而立。
他没上前,确实出乎木橙的预料。
不过,也无所谓。
苏桐委屈地咬着下唇,眼泪簌簌地掉。
“姐姐……”
木橙笑了:“哟,这都两个时辰了,你眼泪还没掉完?”
“瘦弱且漂亮的女孩果然是水做的,不像我,全身上下都是硬骨头,越打越硬。”
苏屹被绿王的招式打得连连后退,双手交叉抵着剑,咬牙。
“小橙你够了,没见到桐儿快撑不住了吗?你快点把她扶起来,再认个错。”
木橙丢开伞,直接站起来。
“她一落泪就是两个时辰,地面都被她哭湿了一片,你说她快昏倒了?你见过有谁能哭两个时辰都不带停的?”
说到一半,木橙居高临下望着苏桐。
“是你自己要跪的,没人逼你,我只是成全你下跪的决心。”
木橙靠近苏桐,声音贴近苏桐的耳朵。
“装啊,有本事你装晕,我保证找几个男扮女装的流民,跟你同住一屋,从精神上折磨你。”
“你找死!”
“在你手里没死,我好怕怕。”
“木橙,你最好祈祷别再落我手里。”
“我怕死,怕比你先死。”
两人说话声音极低,没人能听见。
树下,萧勻神色不变。
他英气的眉宇一点点加深,仿佛上了一把无形的锁。
只有很少人知道,他耳目聪慧,只要凝神聚气,能听到细微如尘埃的声音。
他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