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绝对不可能
萧勻垂着眸,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忧伤。
催眠术,的确有用。
岭南王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他喜欢谁?
被催眠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都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在桐儿和小橙之间,他一直都以为自己坚定选择桐儿,言语和行动都选择桐儿。
他骗得了世人,骗过了自己。
却骗不了一颗跳动的心。
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他喜欢的根本不是桐儿。
他喜欢的人,一直都是小橙!
三年了,即便小橙如今身型肥肿,脸也被毁了,可他喜欢的人始终小橙。
可是,他怎么可以喜欢一个……他曾经不喜欢的人呢?
身为长公主的独子,国公府的独苗世子,只要他愿意,全天下的美女画册都会摆在他面前,任他选。
他不能、也不应该喜欢小橙!
小橙出了名的‘性子劣,品行恶’,不是他的良配!
喜欢小橙,对他来说,是一个耻辱。
幸好,现在只有他一人知晓。
他必须把苗头掐死!
“世子,这是我的房间,岭南王都走了,你还不走吗?”
少女近乎灰白色的语调,冰冷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木橙声音平静,冷冷地下逐客令。
折腾一天,她只想倒在**睡上一觉,不想再跟萧勻纠缠。
萧勻捡起地上的金属吊坠,凝眸望着木橙,眼神晦暗不明。
喜欢她?
绝对不可能!
小橙根本不配他的青睐。
他喜欢的,只能是温柔体贴又有美貌的桐儿!
萧勻将金属吊坠紧紧掐在掌心,垂下手臂,宽大的袖子刚好将他泛白的手指完全遮住。
“生辰祝福我收下,但你的情,我不会领。”
撂下话,萧勻拂袖而去。
木橙望着,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不领情便不领呗,干嘛要说出来,弄得那么尴尬。
这么多年,她在萧勻身上尝过无数的拒绝,早就习惯了。
还是第一次,萧勻说话这么难听。
她爱慕萧勻十二年,清楚他每一个细微的情绪变化代表了什么。
高兴、生气、纠结……等等情绪,她都能读懂。
可,萧勻刚才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
像是生气,又不太像。
她居然读不懂。
就好像,萧勻认清了什么,发现事情脱离掌控,恼羞成怒了。
向来沉稳理智的萧勻,只会因一人,才露出不一样的情绪。
“……”
客房。
萧勻对着烛火,摆弄捡来的金属吊坠。
仔细地拆开,却发现里边只有一点曼陀罗花粉。
这点东西,不足以催眠。
问题应该出在那种碧眼的黑猫身上。
突然,窗外传来极低的敲击声。
三长两短,是他跟暗卫的暗号。
萧勻摆弄着金属吊坠,眼皮都不抬一下。
片刻,一个黑衣人跪在地上。
“世子,这是公主给您的信,还有您的生辰礼物,属下来晚了,错过了世子的生辰,请世子责罚。”
萧勻不语,指节叩了叩桌面。
黑衣人将东西递上来。
信无非是家常话,跟父亲又吵架了之类的。
礼物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母亲送他的礼物,居然是皇帝舅舅的私人图章。
皇帝的私章,作用不比传国玉玺,但威慑力不容小觑。
私章一般不轻易拿出来,除非是紧急情况。
莫非,京城短期会发生内乱?
岭南有他看着,岭南王势力与日俱增,也是在他的可控范围内。
萧勻低声对黑衣人说了什么。
黑衣人领了命,眨眼就消失了。
次日。
萧勻习惯性早起,寻了个僻静的地方练剑。
还没拔剑,就看到一道墨绿色的身影。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爬到树上,静静地观察。
绿王鬼鬼祟祟拉着木橙,钻进小树林。
“喂,你干嘛!”
木橙没睡好,脾气也变得不好。
绿王一脸担忧道:“小橙儿,你听为师的劝,最近别踏出岭南府,更不要下山。”
“就因为粮仓被投了石灰粉,百姓都以为我是‘肥胖灾星’?”
绿王震惊:“粮仓昨晚出事,消息立刻被封锁了,你怎么知道的?”
木橙取出怀中的东珠发簪,将珠子拧出来。
“我在驿馆附近捡的,粮仓被下毒的证物,你看一下,是否曾经盛过吸血虫蝗的虫卵?”
绿王表情震惊:“你不仅烧了我的春满楼,连粮仓都要下毒?”
木橙黑脸:“我是那样的人吗?”
“是!”
“……”
木橙做出要削绿王的动作,后者老实了。
“我需要时间验证,东西暂时归我。”
绿王赶紧收起来,再次嘱咐道:“你可千万别下山,那些愚民能把你活剐了。”
木橙点头答应。
简单聊完,两人各走一边了。
树上。
萧勻眼底闪过一抹思考。
为师、粮仓投毒、东珠发簪……
小橙流放的日子里,押送的头目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隔三岔五就将小橙的近况飞信传回京。
到了岭南,矿区管事接了飞信工作,时不时传信到萧府。
他只看了第一封:木橙仗着身手,对其他流放的女子呼呼喝喝,指使她们为奴为婢,伺候木橙洗衣洗脚……
其余的信,全在萧府书房里。
小橙跟绿王,还有跟岭南王舅舅,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思考一下,萧勻飞身下树,凌空打了个响指。
“主子,请吩咐。”
黑衣人跪在地上,态度恭敬。
此次来岭南,母亲担心他的安危,将最顶尖的两个暗卫塞给他。
换言之,他身边有三个供驱使的暗卫。
眼前这个,跟昨晚的不是同一人。
萧勻淡淡道:“回京都,把我在放在书房第二层盒子里的信,都拿过来。”
“诺。”
黑衣人领命,眨眼就消失了。
人都离开,周围僻静潮湿。
萧勻脱下外衣,穿着简单的单衣练剑。
一个灵活的挽剑花动作,透过剑身,又看到那双熟悉的碧波眼睛。
是那只能催眠人的黑猫。
被他发现了,黑猫惨叫一声,舔着爪子。
可黑猫跑没多远,又扭头看他一眼,似乎在等他追来。
这小动物,倒是挺有灵性。
萧勻思考了一下,收了剑,披上白锦锻的衣袍,便跟了过去。
一只猫而已,他倒好奇猫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