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那只妖孽
木橙在袖口摸索,摸到一把断了半截的朴刀。
呵,杀个贱婢,破刀就够了!
她借衣袖作遮挡,手心握刀,飞速地追了过去。
采薇行色匆匆,还时不时停步,装作不经意回头捡个东西,眼角余光观察有无跟踪的人。
木橙下意识躲闪,灵活如一只豹子。
采薇似乎没发现她,转身就走。
一个奴婢,怎会如此小心谨慎?
还有采薇刚才撞到她时,她隐约看到采薇怀中,有一本熟悉的烫金封皮书籍。
是苏桐的《列女传》。
苏桐爱书如命,怎会将《列女传》交给丫鬟,还让丫鬟带了出来?
有古怪!
木橙跟了上去。
左拐右拐绕过个暗巷,采薇入了一家书斋。
木橙走了进去,装作买书的样子随意拿起一本书。
眼角余光暗自观察,却发现采薇没有丝毫犹豫,闪身进入了内堂。
未几,掌柜也进入了内堂。
内堂的门从里边关上。
正准备靠近内堂,一股寒毛倒竖的感觉涌上心头。
木橙站在原地,借着看书的模样,暗中观察。
书斋八个方向的伙计,指缝藏利器,慢悠悠围了上来。
而她,就处在包围圈内。
心生警惕。
莫非,她中了瓮中捉鳖的计?
但好在,书斋的门没关。
木橙不动拿着书,不动声色地往门边靠近。
八个伙计十六只眼睛,紧紧盯着她,恰逢一道熟悉的暗绿色身影闯了进来。
是轩辕禄,绿王。
同时,书斋八个伙计散开,装作忙碌的样子。
绿王先看到书,目光再望向她,哈哈一笑。
“原来小橙儿爱看这种书,不如去我那,我春满楼一堆,什么姿势能学哦~”
嗯?
木橙垂眸望了眼,脸色瞬间爆红。
她随手拿的,居然是《闺房密事乐》的图册。
而她翻开的那页,恰好是**迭起。
触电般,木橙手忙脚乱将书丢回书摊,一巴掌盖上封面,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
天呐,丢死个人!
等一下。
绿王刚刚唤她……小橙儿?
木橙扭头,一脸震惊地望着绿王。
他,真是那只妖孽?
书斋诡异,离开为上策!
木橙拽着绿王的衣袖,压低声音说:“他们有问题,带我走。”
“啊?你说大点声,什么有问题?我听不清楚!”
绿王不知是真听不见,还是装作听不见,超级大声地冲她耳边喊。
木橙无语到了极点,只能又说了一遍。
“书斋有古怪,他们可能会对付我,别惊动他们,带我走。”
绿王一脸夸张的惊愕,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什么,书斋古怪,他们几个还要杀你!”
“……”
一刹那,书斋乃至整条街都安静了。
八个伙计齐刷刷望着她,眼神有惊愕、漆黑、怨气、憎恨……
木橙眉头落下三道黑线。
得,白跟踪了!
这下不只是打草惊蛇,连房顶都快被他吼飞了。
拉绿王的衣袖就走。
她要是采薇,不管心里有没有鬼,听到吼声肯定跑了。
其实这样也好,起码那几个古里古怪的书斋伙计,不敢拦亮兵刃了。
街上不是说话的地方,木橙便跟绿王来到春满楼。
顶层阁楼。
绿王烹了热茶,亲自给她倒了一杯。
木橙垂眸望了眼,不敢喝。
绿王笑道:“小橙儿,为师想提醒你,岭南的污水太深,你搅不动,还是尽早离开为上。”
木橙眼神幽怨:“……我就猜到,你是果然是他。”
绿王关切地开口:“看你浑身湿透,为师送你的礼物,可还喜欢?”
礼物,马蜂窝。
木橙咬牙:“喜欢,我喜欢个锤子!”
绿王自顾自品茶,点头:“行,改天送你个锤子。”
“……”木橙气得把茶一口闷了。
下一刻,她眼白一翻,直接晕了。
轩辕禄吹了吹茶盏的热气,恨铁不成钢地摇头。
“唉,过了这么久,你还是不长记性。”
喝了茶,轩辕禄放下茶盏。
起身离开,还带上了门。
屋内。
木橙坐直身,扭头吐掉口中的茶水,一脸得意地笑。
小样,她都猜到了!
岭南水深,是说那个暗藏玄机的书斋么?
其实她很感激绿王闯进来救她,但有些事情,她必须去做。
不试试,又怎知她搅不搅得动乾坤呢?
木橙在屋内翻箱倒柜,将一匣子的毒药、短刀都收入囊中。
绿王是她的师尊,他的东西,她理直气壮笑纳。
开门,见四下无人。
木橙飞快地消失在转角处。
另一个方向,轩辕禄从转角处走出来,笑得很欣慰。
“还行,学聪明了。”
开门进屋,绿王检查一番,发出一声感叹。
“就会拿些没用的,蠢!”
下一刻,绿王眼睛瞪大,直挺挺地倒地。
木橙像幽灵般站在他身后,丢下棍棒,阴滋滋地笑。
“骂我蠢,这便是你的代价!”
相互伤害,便是她跟妖孽师尊的相处方式。
离开春满楼,就发现书斋被官兵围住,还贴上了封条。
采薇有问题,也就说明,苏桐同样有问题。
想了想,木橙又折回驿馆。
走入驿馆的院子,便看见萧勻和苏桐中间隔了一张茶几,正在品茗闲聊。
不知出于什么心里,下意识躲到一边偷听。
萧勻一身白衣,姿态闲适地坐在椅子上,修长如玉的手随意搭在案几上,青筋蜿蜒撩人。
苏桐声音细细柔柔的,距离太远,她听不清楚。
只见苏桐手握丝帕,不知是有意还是下意识的动作,手搭在萧勻的手背上。
苏桐感叹:“这么冷的天,勻哥哥的手真暖。”
萧勻正欲开口,眼角余光撇见木橙的身影,下意识收回手指。
苏桐没察觉萧勻的异样,还笑盈盈地仰望萧勻。
“勻哥哥,桐儿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感受一下勻哥哥的温度。”
说着,苏桐目光望向萧勻的椅背,一件纯白色的狐狸毛披风安安静静搭在上边。
其用心,昭然若揭。
萧勻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起身整理一下衣服,双手负于身后。
男子身体阳刚,即便从河里爬出来,自身的体温很快就将衣物烤干。
“如果冷,不如回去休息,改日再聊?”
“勻哥哥,你衣摆脏了一片。”
苏桐说着,亲昵地拽住萧勻的衣摆,将袖中的黑褐色展示给萧勻看。
苏桐好奇地问:“粘粘的,这是什么?”
萧勻垂下眸,随口道:“紫流金。”
闻言,苏桐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