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一绿毛龟
木橙只是猜测,不敢笃定。
这时,官府征召的仵作都来了。
仵作分成两队,一队沿着房屋喷洒烈酒消毒,另一部分忙着检验尸体。
木橙在隔着栏杆观望,见离得近的仵作摇头,还要盖上白布,急了。
“大哥,看一下尸体右耳后面。”
仵作愣了一下,照做,还真发现了一圈细微的小红点。
不是巧合,是每一具尸体耳后都有。
木橙心沉了一下。
头顶传来熟悉的低哑嗓音,“你知道是什么?”
木橙抬眸看了萧勻一眼,点头,“不是流感,是吸血虫蝗。”
萧勻蹙眉,“恕我孤陋寡闻,愿闻其详。”
木橙双颊有伤疤,体型大只且肥胖,看起来丑而倔强,却有一副干净清澈的好嗓音。
说话时,像初春的朦胧烟雨般,细细柔柔的。
“是药王谷的一种禁术虫蛊,五只就能将一位壮年吸成干尸,但此虫蛊百年前就灭绝,我只是偶然在一本古书中看到寥寥几句。”
萧勻听着,英挺的眉宇更深了,像被人拧上一把锁。
“你可还记得,是哪本古书有记载?”
木橙摇头:“抱歉,我想不起来。”
她隐约察觉,有一个巨大的阴谋正朝轩国靠拢。
岭南这片地,应该是被阴谋者选中了。
苏屹啧了一声,阴阳怪气道,“你是真想不起来,还是怕我们掌握线索查出来,抢了你的功劳?”
木橙冷笑:“天亮了,雨消了,你又行了?”
苏屹脸色唰地绿了,声音夹杂着不自然,问,“你在哪看的古籍?”
木橙啧了声,“我看你不止是脚受伤,连脑子也伤着了,你连人话都听不懂!”
苏屹当即就炸了,又摆出一副为人兄长姿态,高高在上地说教。
“你什么态度,我是你哥,我刚才还救了你!”
木橙心底冷笑,苏屹不说话还好,一说她更生气了。
她原本可以在树上偷听,多探听些关于缅国间谍的活动和信息,结果全被搅和了。
十五个缅国间谍全死了,她想报仇,更加没着落了!
“我就这个态度,你赶紧回去找你心爱的桐儿妹妹,别在我跟前碍眼!”
她现在看到苏屹,说不到三句话准吵起来。
相看两厌,倒不如不见!
“你以为我愿意对着你?看到你就来气!”
苏屹撂下一句,甩袖离去,看背影应该是回去找他更喜欢的妹妹去了。
木橙看着,心中没半分波澜。
所有的伤害,如今只剩一句‘无所谓’了。
一直没说话的那人突然走过来,插嘴道:“你不肯离开矿区,苦苦等的人,就这?”
停顿一下,他淡淡地加了一句:“橙儿眼睛很漂亮,但眼光确实不怎么样。”
木橙撇头瞧了眼,皱眉:“方便自报家门么,我不认识你。”
那人折扇掩面,低头一笑,“原来,还有人不认识我,吾乃轩辕禄,绿郡王。”
轩国第一绿毛龟,绿王?
木橙表情震惊,欠身行一礼。
“原来是万花丛中过,能摘一万朵,待到后院全绿时,还在丛中笑的绿郡王,恕小女眼拙,见过绿王。”
这话不是她瞎编,而是坊间传言。
轩辕绿丝毫没觉得是一种羞辱,反而一脸自豪。
他收起折扇,幽幽道:“顺便提一下,我接管了他的一切,也知道他的所有,你可以把我当他,想知道什么只管问我。”
木橙垂眸不语。
心里酸酸的,有些刺挠。
绿王自称知道所有事,可他始终不是她的师尊。
曾经熟悉的人变成噩耗,眼前还多了个相貌七分像的人,她需要一段时间消化。
见两人说完话,萧勻看向绿郡王,礼貌地作揖。
“绿表哥,勻儿能否打听个事情?”
绿郡王点头:“请讲。”
萧勻礼貌地问:“可否详细告知,县衙调查得如何?”
“水源没问题,附近的粮仓也没问题。”
绿王回忆了片刻,淡淡道:“南边五里有一个寺庙,当地居民都喜欢去那里参神,我去看过,没发现异常。”
木橙听着,脑海闪过一道灵光。
她隐约记得,书中说吸血虫蝗喜欢阴湿的土壤。
寺庙一般都建在河流山脉附近,岭南水土湿热,又刚好符合蛊虫孵化的必要条件。
巧合么?
木橙朝两人欠身行一礼,拔腿就跑走。
她得去寺庙瞧瞧!
一刻钟后。
木橙站在一座摇摇欲坠的建筑外,通过蛛网密布的木匾门牌,隐约辨认出三个字。
龙母庙。
踏入庙中,才发现庙内更烂。
一排朽木掉漆的蛀虫桌,十几尊摆在供桌的大佛,一盘干瘪的长绿毛的供果,就是庙内所有。
踩在地上,连木地板都是摇摇晃晃的。
这庙,横看竖看都不像有人祭拜过。
绿王拿她开唰呢?
木橙刚转身,猝不及防闯入男人的怀中,鼻尖剧烈一撞,疼得当场飙泪。
抬眸,对上一双清洌狭长的凤眸。
又是萧勻?
木橙心一紧,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只听见脚下发出咔嚓一声,她整个人失重往后倒去。
“小心!”
萧勻眼神一凛,反应飞快地拽住她的手腕,指腹带电流拂过她的手背。
木橙仅愣神一秒,就摔了个背朝地。
男子很显然是低估了她的分量,刚把她抓起来,就因为惯性作用,被她带得直直掉了下去。
同时,地板的机关合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
地洞地窖。
两人抱在一起,直直撞到一块坚硬的石头上。
萧勻摔得五脏移位,暗自闷哼。
又一次被前后夹击,当夹心饼的滋味,并不好受。
最要命的是,这地窖太矮,他根本站不直。
待视线逐渐清晰时,木橙才惊觉,她紧紧环住萧勻精瘦的腰身,姿势暧昧极了。
触电般,她一下子就飞了。
头撞到一块大理石,疼得她当场飙泪。
木橙捂着脑袋,声音染了哭腔:“对不起,我并非故意占你便宜的。”
萧勻怀中突然的空了,眉心微蹙道:“你眼睛有泪,摇摇欲坠,哭了?”
“没、没哭。”
萧勻靠得很近,呼吸交错,鼻尖互碰,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嘴唇。
木橙抿着唇,盯着萧勻的嘴唇,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心更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