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挂到东南枝上
萧勻的笑,带着意味深远,像是认定了她跟岭南王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仰慕之人的刀,最伤人。
木橙只觉得心口一闷。
可萧勻的怀疑,她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因为她跟岭南王,的确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木橙垂下眼眸,直接道,“我做不到,也不会去求他。”
“姐姐……”
苏桐虚弱的呼喊声,像是苏屹怒火的导火索。
苏屹一下就炸了,“让你去就去,桐儿的病不能耽误,赶紧的!”
木橙讥讽地道,“求人请摆正姿态。”
苏屹咬牙,“没人求你,本就是你欠桐儿的!”
木橙冷笑一声,“三年流放,我已经还了。”
苏屹一副‘只有我的道理是道理,你的不是’的嘴脸,理直气壮地指使木橙。
“你,让岭南王传信回岭南府,把万药草送来!”
听到苏屹的大言不惭,木橙笑了。
“你当岭南王是什么人,一个亲王,是我能随意指使的吗?还有,各亲王元宵日前必须回封地,岭南王昨日就起程了,我上哪寻人?”
又是岭南,又是万药草。
苏桐仿佛猜到她想偷万药草那样,故意插一脚,让所有人都知道‘万药草’这株奇药。
世上哪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苏桐低垂着脑袋,一双眸子红如滴血,眼泪簌簌落下,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一切都怪桐儿命不好,桐儿认命。”
苏桐这幅样子,通常就是苏屹展示大男子保护欲的时候。
“桐儿说什么傻话,你不会死的。”
木橙心中默念,就听到苏屹夹着嗓子,故作温柔的声音同步响起。
同时,萧勻掷地有声的低沉嗓音钻入耳朵。
“不必吵了,我亲涵岭南王,苏兄,桐儿,橙姑娘,今晚都收拾好行囊,明早出发。”
萧勻是送嫁的赐婚史,说一不二。
他说明天走,所有人都必须听!
木橙抬眸望着萧勻,泪意翻涌。
她就这样看着仰慕十多年的白衣少年郎,在视线里一点点离开,碎成千万片。
木橙咬紧牙关,很快就将泪水咽了回去。
“我远嫁,她为什么要跟来?”
萧勻脚步停顿,背对着木橙,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橙姑娘,桐儿有情绪低落症,请你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姐姐,是我求勻哥哥的,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想看到你获得幸福……”
苏桐委屈地咬紧下唇,一脸紧张地望着木橙。
“行,反正我就是个礼物,你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在所有人眼中,苏桐为人善良,说什么都是对的;而她,品行劣,说什么都是错误的。
这群人,说她一套一套的。
她当初就该心狠,去东市买一批绳子回来,给每人脖子一套,将所有人挂到东南枝上!
“……”
次日上午。
木橙一大早来到东梨苑,郑重地跪下三叩首,拜别了祖母,转身离开,果断地踏出将军府的门槛。
这时,阳光明媚。
橘橙色的光照在木橙身上,却为将军府‘一门忠烈’的金匾蒙上一层阴影。
门外,送嫁的马车队一眼看不到尽头。
大红色的马车停在最前边。
蒹葭紧跟在木橙身侧,撩开车帘子,就看到苏桐和她的贴身婢女采薇堂而皇之坐在车上。
八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苏桐一脸柔弱与茫然,双眸红红的,紧张地咬着下唇,怯生生地望着木橙。
“姐姐,我身子弱,不能呼吸太浑浊的空气,哥哥就安排我坐这里,我是不是坐错了?”
木橙还没说话,蒹葭就忍不住发出一声吐槽。
“苏桐小姐,汝房中无镜,小解于地,以面照之,可看清容也。”
木橙原本心情不好,但听到蒹葭文绉绉地骂苏桐‘脸皮太厚,建议撒泡尿照照’时,顿时就破笑涕零。
“你……”
采薇刚要发怒,就被蒹葭一把红枣堵住嘴。
“你家小姐抢我家小姐的婚车,你还想骂人是么?难怪旁人说,有什么样的仆,就有什么样的主。”
苏桐表情一僵,垂眸轻咬着下唇,眼眶瞬间就红了。
“对不起姐姐,是我做错了马车,我立刻就下车,我……”
“桐儿,你别乱动!”
苏屹几乎是从马背飞过来,一脸紧张地望着抱住膝盖的苏桐,吩咐采薇好好照顾苏桐,才扭头瞪着木橙。
“你怎么那么自私,你的婚嫁车又大又暖和,桐儿是你妹妹,她身体弱吹不得风,你让她坐一下怎么了?”
木橙翻白眼,“在少将军身上,我学到什么叫‘厚颜无耻’。”
这时,后面的车帘子撩开,一张憨傻的笑脸望着她。
“瑜瑜在这里……疯狗凶凶……橙子姐姐别学疯狗汪汪叫……”
“你骂谁是疯狗呢?”
苏屹勃然大怒,脸上横亘的血痂裂了,因为木橙趁机甩他一巴掌,然后跳下车。
“疯狗乱吠,目无尊卑,这一巴掌是我以准瑜王妃的身份,替殿下扇你的!”
见苏屹怒而拔剑,木橙飞速从袖中抽出匕首,直指苏屹的咽喉,冷冷一笑。
“我说过不会再忍你,苏屹,我刺杀招式是你启蒙的,我在岭南矿区三年,你想知道我有无长进么?”
苏屹被遏住咽喉,脸色微凛。
原本不打算开口的萧勻,见二人剑拔弩张,下马走来。
“闹够了没有?”
木橙收起匕首,对苏屹‘切’了声,往后面的马车走去。
九皇子一脸痴汉傻乐,手持乌龟,拍着手,嘴里念着:“橙子姐姐威武,吓得疯狗尿裤子……”
此话一出,所有人看向苏屹的裤子。
“……”没湿。
苏屹自小在马背上长大,玩过的刀枪剑戟,比普通人吃的盐还多。
一把小刀抵脖子,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萧勻盯着,该上马的上马,该乘马车的乘马车,吵架的人也乖乖闭上嘴。
一行人就出发了。
京都到瑜州,一周的车马脚程。
第一日,所有人按部就班,倒也相安无事。
可第二日傍晚,众人扎营,大部分人熟睡时,一伙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提刀悄然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