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信仰崩塌
苏将军脸色骤变,拍案而起。
“孽障,不得妄言!”
木橙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笑出了声。
“我孽障?可我罪孽再深,也比不上苏将军和少将军的罪。”
苏将军怒目一瞪,“逆女,别东拉西扯转移话题,我问你,你为何要害苏家?”
“本将大败匈奴,班师回朝,整个京都百姓都知道,迎接本将的,本是鲜花开路的盛况。”
“因你在郊区掀锅,将观音土示众,今日归朝,迎接本将的居然是菜叶子和臭鸡蛋,你瞧我的侧脸颧骨,被鸡蛋砸的。”
“即便你不是我的骨血,十二年的养育情,换三年流放,没人欠你什么,我们接你回来,还不够洗去你心底的恨?”
“苏橙,你的心究竟是何种颜色?你非要令我苏家的门楣褪色,方才安心?”
苏将军生气时狰狞的脸,几乎跟苏屹的脸重合。
木橙捂着心口,压下那股子吐不出来气,深吸一口气。
“将军大概是忘了,我不叫苏橙。”
“不管你信与不信,我从未恨过苏家半分,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苏将军脸色骤变,正要发作,就见听到木橙冷到骨子里的声音。
“且听我把话说完,再决定如何处置我也不迟,将军,您不会连一时三刻都等不了了吧?”
苏将军气得拂袖,“行,本将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
木橙捂住胸口,努力调整着呼吸。
三年流放,她表面肥胖,实则全身都是伤。
回京才一周,她的厥心痛症,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
许久,那股子撕心裂肺的感觉,总算是压了下去。
木橙努力让心跳平复,深吸一口气。
“今日郊区施粥,萧世子也在,如果我猜得没错,他是皇上派来的调查使者,郊区的白土矿山,已经被围了。”
“粥棚的事,皇上早就起了疑心,我听说,是苏桐小姐邀萧世子到郊区的,换言之,今日的祸端起因,非我,而是苏桐小姐。”
“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跟爹爹说话……”
苏桐双眸通红,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的委屈。
“桐儿完全不知情,你休要将祸水转嫁到桐儿身上!”苏屹怒喝。
苏将军提高声音命令道,“屹儿,听她把话说完。”
苏将军向来有魄力,不容拒绝。
苏屹不敢忤逆,便拂袖退到一边。
“多谢将军,顺带烦请少将军闭嘴,不要再打断我的话。”
木橙面无表情,一双眸子直直盯着苏屹。
苏屹抬手指着她,气得瞪眼,“你……”
“屹儿!”
苏将军出声呵斥。
苏屹冷哼一声,像个鹌鹑般缩到一边。
木橙目光从苏屹脸上划过,直直望着苏将军。
“今日之祸,本就是苏家种下的恶,难道将军以为,苏家的欺世盗名,可以维持百年?”
“没人会自揭疮疤,我是苏家养女,我今日的行为,可以代表苏家立场。”
“您明日,可以此为借口,向皇上禀明,观音白土一事与苏家无关,苏家只是有眼无珠,被奸人蒙蔽,罪不在苏家。”
苏将军冷笑,“连替苏家开罪的借口都想好了,后山的白土矿,你看到了?”
“不止我,想必世子也看到了。”
苏将军剑眉微皱,“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事,一直很隐蔽,绝非常人能洞察隐情。
“将军大概是忘了,那地方,我幼时跟萧世子同去过,一眼就看出附近少了三座山。”
木橙唇角勾起嘲讽,“说起来,还要多亏少将军,是他用武力胁迫,逼我去郊区粥棚。”
苏将军眯眼,“屹儿,她说的是实话?”
苏屹黑脸走出来,“是,但她……”
“一锅掺了观音土的粥,搅坏将军府百年的荣光门楣,想想真是可悲、可笑、可怜。”
木橙双手置于身前,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冷冷地打断苏屹的话。
苏屹拍案而起,“胡说,那不过是一锅粥,能对我苏家有什么影响!”
“蚁穴虽小,可溃千里长堤。”
木橙的话,犹如一把千斤锤敲落。
震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苏夫人站起身。
她从高座下来,亲热地拉住木橙的手,面带慈祥的微笑。
“橙橙,是你父亲怪错你了,你别生你哥哥的气,母亲替他俩向你道歉。
木橙垂眸,“夫人,我从来没有生气。”
苏夫人一脸亲厚,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颇有一家主母的气质。
“我们家橙橙,现在比桐儿更聪明了。”
闻言,苏桐双眸瞬间就红了,委屈地朝苏屹方向看了眼。
苏屹不悦,“娘。”
“屹儿闭嘴,娘在跟你妹妹说话!”
苏夫人怒嗔一声,温柔慈爱的目光落在木橙脸上。
“橙橙,你能洞察萧世子的心思,那你一定有办法,娘求你想办法,苏家的前途,不能毁在我们手里啊。”
木橙单手捂住心口。
她感觉一颗心被撕扯开,还撒了一把盐,伤口溃疡流脓。
一颗心,像漏了一角。
窒息般的疼!
在苏夫人开口之前,她对苏家还抱有一丝希望。
心里想着,或许是苏屹生她的气,苏将军因入城被鸡蛋砸一事也在生气,故意说些与现实相反的话。
或许,苏家没有她想象中那般不堪?
可原来,苏家的肮脏,是整个苏家默认的事情!
只有她一人,一直被苏家蒙在鼓里,还在岭南苦苦期盼着,希望能重新获得苏家人的疼爱。
就好像,她的深情,像个可笑的笑话。
曾经的信仰,她三年来的念想。
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木橙推开苏夫人亲热的手,气得笑出了声。
“呵,苏家做的好事,我流放归来,如今遍体鳞伤,我能有什么办法?”
木橙表情倔强,露出苦涩又绝望的笑。
苏夫人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
“橙橙,都是娘的错。”
木橙双眸噙着泪,笑得比哭还难看。
“夫人,您说要带我入宫面亲,我都依您的安排,无论嫁给谁,都行,我只有一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