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们竟然在……
半个月前,因纳妾一事,萧国公跟夫人起了争执。
萧夫人一气之下,就搬回宫中暂住。
萧勻母亲是轩国最尊贵的嫡长公主,下嫁萧国公,依旧是宫里横着走的公主,皇宫一直保留她的住所。
长乐宫。
萧夫人正倚在美人榻上,翻看一本美女画册。
苏橙流放过,苏桐是乡下长大的,这两个,一个都配不上她的儿子。
她得想个正当理由,退了苏家的婚,让勻儿娶真正的贵女。
看到萧勻,萧夫人起身笑道:“勻儿来得正好,这是你皇帝舅舅今年入选的秀女名单,过来瞧,看看哪个顺眼?母亲替你张罗见一面?”
萧勻抬手作揖,直接问:“母亲,内伤药您放哪了?可否给我一瓶?”
岭南王府进贡的内伤药产自药王谷,格外灵验。
萧夫人一愣,“你受伤了?来人,去太医院请首席太医过来。”
“是。”宫女一路小跑离开。
萧勻刚准备开口,可萧夫人完全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神情紧张地将他按坐在美人榻上。
“勻儿来,你快坐下来别乱动,伤口在何处让母亲瞧瞧?告诉母亲,何人伤你?不出一日,母亲定将伤你之人的皮给扒了!”
萧勻眉头微皱,像是习惯了萧夫人的过分紧张,淡淡道:“母亲别多心,我没受伤。”
“没受伤,你要治内伤的药做什么?”萧夫人疑惑。
萧勻没回答,只道:“我自有用处,求母亲,赐我一瓶药。”
“什么求不求的,母亲的资源一直都往你身上倾倒,在南边第二层的柜子里,随便用。”
“谢母亲。”
萧勻取了药,行了一礼,转身就离开。
目送萧勻的背影,萧夫人略微思索,漂亮的蔻丹指甲在桌案敲了三下。
眨眼间,殿中多了个黑衣蒙面女子。
“主子,请吩咐。”
萧夫人淡淡道:“跟上世子,看他把内伤药送到何处,别让世子发现了。”
“遵命。”
黑衣暗卫朝萧勻方向追了上去。
萧勻离了宫,乘坐马车直奔苏府,躲开苏府婢仆,悄然来到木橙的南芙苑。
靠近屋子,就听到里有声音。
“奴婢在屏风外候着,小姐记得,仔细点,两点也要量……”
什么两点?
萧勻剑眉微蹙,转瞬似乎想到什么,飞快地转过身,背对着窗枢,耳尖也不自觉爬上一抹潮红。
她们竟然在……
现在,不是敲门的时刻。
屋内,木橙穿好衣服出来,表情平静得不行。
三年流放,她不会再相信任何人,包括这个三年前没跟随她入宫赴宴的丫鬟。
木橙将宣纸递给蒹葭,淡淡道:“尺寸都写在纸上,拿去给管家,款式无所谓,能穿就行。”
蒹葭接过宣纸,看到木橙掌心的伤,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可蒹葭什么都没说,从抽屉翻出伤药,边抹眼泪边小心翼翼替她掌心上药。
木橙一脸无奈,又不忍心看蒹葭一直哭,便道:“哭什么?我今天没欺负你。”
流放之前,她跟蒹葭感情很好,私下以朋友的方式相处。
木橙口中的‘欺负’,是‘无伤大雅的小捉弄’。
可传入别人耳朵里,话就变了味。
门外,萧勻指腹轻轻摩擦着药瓶,眉宇微不可察地蹙着。
还没多想,就听见屋内传动静,应该是蒹葭,嗓音带着哽咽道:“小姐,你受委屈了。”
蒹葭这小妮,还跟从前一样。
木橙心中微微泛起涟漪,沉默了片刻,收起了掌心。
她不知蒹葭是真的心疼自己,还是早就成了谁的人,故意在自己跟前落泪演苦肉计博信任。
真心这东西,太不值钱了。
木橙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故作凶道:“收起眼泪,或者滚出去哭,眼泪别把我淹了。”
蒹葭破笑涕零,用三年前的相处方式,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语气,哽咽道:“嗯,谢谢小姐骂人,我不敢哭了……”
屋外,萧勻捏药瓶的手指一紧,眉心紧锁。
三年过去了,小橙还是那般气势凌人,连贴身丫鬟都欺负!
她根本不配用他的伤药!
药瓶飞入荷花池,嘣一声砸碎冰面,伴随着‘咚’的入水巨响,一条游鱼翻肚浮上来……
冬季常有碎冰声,院内人听习惯了,无人在意。
萧勻浑身低压,甩袖离去。
见状,暗卫赶紧溜走了。
回到长乐宫,暗卫将来龙去脉说出,萧夫人气得脸色大变,拍案而起。
“来人呐,把苏橙擒来,我要亲自教训这不知好歹的丫头!”
任何让萧勻不痛快的人,萧夫人都不会放过。
“诺。”
暗卫领命,往宫外奔去。
与此同时,蒹葭拿着尺码去找管家。
木橙在屋里数银子,是今早送来的,苏屹的出征补贴金送来,三百五十两。
苏家,的确在走下坡路。
藏好银子,木橙走到妆镜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手不自觉抚上那张狰狞的胖脸。
她曾拥有人人羡慕的容颜,如今变成这样,怎能甘心?
幸好,祖母给了她一瓶焕颜散。
木橙从怀中取出药瓶,打开一闻,秀气的眉毛一蹙,飞快地将瓶盖塞了回去。
药被换了,是毒芹的气味。
木橙抬手想将药瓶丢出去,但转念一想,她现在什么都没有,身上留一瓶毒备不时之需,没坏处。
她将药瓶揣在怀里,后脑勺传来剧痛。
木橙愣怔住,扭头望去,是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以及一个黑衣女人。
下一刻,她晕了。
麻袋一套,暗卫用力扛木橙时,一下子没扛起来,还差点把腰闪了。
一阵昏昏沉沉地睡,木橙隐约感觉车辙咕噜噜地跑,有人将她丢到地上。
真是用丢的,因为她感觉身上的肥肉在颤动。
不知过了多久。
木橙是被一盆冰水浇醒的。
环视一圈,入目是刀戟棍棒,足足二十余种刑具。
有一美艳夫人,正穿着薄锦,倚在美人榻上,抱着一只通体莹白的异瞳波斯狗崽,漫不经心地抚摸着。
木橙心里咯噔一下。
是轩国最尊贵的长公主,萧国公的夫人,同时也是萧勻的母亲。
这位公主,是出了名的气焰嚣张,最擅长颠倒黑白,蛮不讲理,仗势欺人。
记得有一次,她一杯茶不小心烫到萧勻衣服上,掌事宫女将她按在地上,逼她给萧勻磕头道歉。
那时她爱慕萧勻,还自认为那是准婆母对她的偏爱,还傻乎乎让人揍。
如今,她情愿见鬼,也不想见到这位长公主。
就她所知,被长公主‘请’入宫的,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绝无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