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明王佛尊
轰!
毁灭蓝光与混沌巨掌悍然对撞,爆发出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响。
能量风暴如狂潮般向四面八方席卷,将秘境大地犁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雪兽皇发出的神光勉强抵住了巨掌一瞬,随即寸寸碎裂。
但这一瞬,已为秋见愁争取到了最关键的机会。
白魔台彻底激活,亿万魔光冲天而起,将那缕微弱的残魂和近在咫尺的苏沐一同吞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宇宙洪荒最初的毁灭意志降临了,其威压甚至让暴怒中的陆青玄动作都为之一滞。
“无上天魔魔尊?”
陆青玄瞳孔骤缩,认出了这股力量的源头,那是比他所在宗门记载的还要古老恐怖的存在。
就在这魔威浩**、万物战栗的瞬间,被魔光笼罩的苏沐脑海中,响起了秋天帝那焦急却又带着决然的残念之音:“苏沐,没时间了,此魔尊乃吾当年倾尽一切方才勉强镇压于此白魔台之下,欲借秋国万载国运与雪兽皇神力彻底磨灭,奈何…见愁她…唉!速速接受吾之传承,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阻止他。”
根本不容苏沐反应,一股磅礴浩瀚、却又带着九世衰败与寂灭意味的传承力量,强行灌入他的识海与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极为奇特的力量,并非单纯的毁灭,而是在无尽的失败与寂灭中孕育出的、向死而生的终极力量。
“九败神通,败中求存,寂灭涅槃…”
秋天帝的声音迅速消散,最后的意志彻底融入了传承之中。
苏沐痛苦地嘶吼,身体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撑爆,经脉剧痛,神魂震**。
但与此同时,他体内那原本沉寂的、得自神秘石盘的毁灭之力,竟与这“九败神通”的力量产生了惊人的共鸣,甚至…开始飞速融合。
“原来…原来力量本质竟同源?”
苏沐在极致的痛苦中明悟。
秋天帝的九败神通,并非创造与生命之力,而是在极致毁灭与衰败中寻找逆转与涅槃的法则,与他拥有的毁灭之力堪称同宗,只是走向了不同的演化方向。
嗡!
借助这股共鸣,苏沐福至心灵,一直卡在瓶颈的九败道法竟在此刻轰然突破!
他身上爆发出灰暗与毁灭交织的光晕,气息疯狂暴涨,暂时抵住了魔光的侵蚀。
而另一边,那苏醒的魔尊残魂,其主要目标却并非苏沐。
祂感受到了陆青玄那纯净而强大的灵魂与肉身,那是绝佳的容器。
“桀桀桀…好一具神体,该为本尊所用。”
魔尊残魂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化作一道无形的黑色流光,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射入陆青玄的眉心。
“呃啊。”
陆青玄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形僵在半空,脸上青筋暴起,眼中神光与魔气疯狂交替闪烁。
他在以毕生修为与意志,抗衡魔尊的夺舍。
“该死!”
魔尊被陆青玄排斥,退出了体内。
“魔尊大人。”
秋见愁见状,眼中反而爆发出狂热与决绝的光芒。
她深知与魔尊合体,其实力将恢复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她所求的,从来不是苟活,而是追随魔尊,重塑天地。
“以我之魂,献于魔尊!愿与尊上,合而为一!”
秋见愁凄厉长啸,竟主动燃烧自己的神魂本源,化作一道血色流光,也投入了陆青玄的体内。
她并非要去争夺控制权,而是甘愿成为魔尊的资粮与辅魂,助祂更快、更彻底地掌控这具完美身躯。
“疯子。”
雪兽皇刚刚稳固神力,看到秋见愁的举动,也不禁骇然。
它只是想借力蜕变,可不想把自己彻底卖给一个上古魔头。
有了秋见愁这心甘情愿、同源同质的灵魂献祭,魔尊的力量瞬间压倒了陆青玄的抵抗。
“轰。”
秋见愁猛地抬起头,双眼已彻底化为一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魔威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整个秘境都在哀鸣、崩解。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下方除苏战之外,刚刚从陆青玄第一掌余波中挣扎起来、还处于重伤状态的众人,随意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也没有复杂的法则显现,只有一股最纯粹、最极致的毁灭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汐般掠过。
“噗!”
除了苏战之外的所有强者,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护身法宝、乃至肉身神魂,都在瞬间黯淡、衰败、崩解。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们全身爆出,所有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再次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彻底失去战力,濒临死亡。
唯有苏战,凭借其坚韧无比的战体与顽强的意志,在最后关头怒吼一声,将战戟横在身前,硬生生扛住了这随意一击的大部分威力。
但他也付出了惨重代价,战戟嗡鸣剧颤,双臂骨骼碎裂,吐血重创,单膝跪地,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一招。
仅仅随意一招,便几乎团灭了在场所有顶尖强者。
解封后的魔尊之威,恐怖如斯!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魔尊那笼罩在滔天魔气中的身影,以及下方艰难抵抗的苏战和正在疯狂吸收传承、气息不断变化的苏沐。
魔尊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投向了正在发生奇异变化的苏沐。
“哦?秋天帝那老鬼的传人?还有点意思。”
苏沐浑身像是被无形的巨力撕扯,秋天帝那浩瀚如星海的记忆洪流仍在冲击着他的识海,每一瞬都似万年般漫长。
可他意志如铁,死死锁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将所有力量,连同那刚刚继承、尚未焐热的九败神通之力,化作一层极淡却坚韧无比的屏障,笼罩着下方惶然的众人。
“诸位助我牵制一瞬!我来设法带大家逃离!”
他的传音短促急切,如同在万丈悬崖边吹响的苇笛,微弱却清晰地在每一个修士元神中炸响。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惊愕,残存的几位人族大能、妖族巨擘几乎在同一时间咬牙燃烧本源,各式法宝、秘术化作一道道绚烂却悲壮的光虹,不顾生死地轰向那尊笼罩天地的魔影。
魔尊周身的滔天魔气微微一滞,旋即爆发出更恐怖的怒意。
秋见愁那丝残存的怨毒执念在其中疯狂搅动,让他对这继承了仇敌一切的小虫子憎恶到了极点。
“蝼蚁……还想逃?”
冰冷的狞笑穿透寰宇,她甚至懒得完全挥散那些挠痒痒般的攻击,巨爪撕裂虚空,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抓苏沐后心。
那爪风过处,秘境规则哀鸣崩碎,留下五道触目惊心的虚无裂痕。
就是现在。
苏沐借着那无数用性命为他争取来的、微不足道的一瞬滞碍,借着身后那毁天灭地一击的可怕推力,身形如一颗燃烧的流星,速度再增。
他并非直线逃窜,而是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猛地撞向那道原本极不起眼、此刻却弥漫出令人心悸的古老邪灵秘境裂隙。
“轰!”
前一刻还是灵气溃散、魔气肆虐的天地,下一刻已坠入一片彻底死寂、幽暗昏沉的异度空间。
浓得化不开的邪秽之气如冰冷的海水般瞬间包裹而来,疯狂侵蚀着他的护体神光,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更可怕的是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低语,无数怨毒、疯狂、**的念头直接钻进识海,试图将他拖入永恒的混乱与堕落。
邪灵秘境!
这里镇压的,是比魔尊更为古老、更为不可名状的恐怖邪神。
苏沐甚至来不及多看这恐怖秘境一眼,体内精血已然沸腾燃烧,化作一道凄艳的血色虹芒,不顾一切地冲向这片死寂世界最深处。
直觉,以及秋天帝记忆碎片中某个被郑重标记的禁忌坐标,指引着他。
魔尊的狂啸紧随其后,庞大的魔躯生生挤入了这片秘境,滔天的魔气与本土的邪秽之气剧烈冲突、交融,将这片死寂之地搅得如同沸腾的油锅。
“看你能逃到几时!此地,便是你的坟冢!”
苏沐无视身后逼近的死亡阴影,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前方。
一片荒芜破败的大地中央,一座古朴的石质佛坛静静矗立,仿佛已在此屹立了万古岁月。
佛坛之上,一尊身影佝偻枯坐,覆盖着厚厚的尘埃,蛛网密结,如同早已被时光遗忘的雕塑。
就是这看似死寂的躯体内部,却隐隐透发出一股温润、纯粹、亘古不灭的淡淡佛光,在这绝望污秽的环境中,硬生生撑开了一小片不可思议的清净领域。
明王佛尊。
希望如野火般在苏沐心中燃起!他榨干最后一丝力气,冲向佛坛,口中朗声疾呼,声音因燃烧精血而嘶哑,却带着穿透一切邪祟的凛然正气:“佛尊!魔尊现世,天下将倾!苍生倒悬,请尊者出手镇压!”
声浪在这死寂空间回**。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上佛坛范围的那一刻。
“咚!”
一声沉闷如撞古钟的巨响嗡鸣,苏沐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坚不可摧的琉璃墙壁!
整个人以更快的速度被反弹回来,气血翻腾,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他骇然抬头,眼前那层微不可察的琉璃佛光屏障轻轻**漾了一下,旋即恢复原状。
而那佛坛上的枯瘦身影,依旧纹丝不动,覆盖的尘埃都不曾震落半分。
那不是沉睡……是彻底的寂灭!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一丝一毫的神念波动,只有一股精纯至极、却无主引导的庞大佛性,依旧本能地守护着这具宝相庄严的……金身。
明王佛尊,早已不知在多少万年前,便已坐化于此。
眼前留下的,仅是其万古不磨的佛骨金身!
一股冰寒彻骨的绝望瞬间攫住了苏沐的心脏。
“呵……呵呵……”魔尊那充满戏谑与残忍的冷笑自身后响起,他好整以暇地一步步逼近,欣赏着猎物最后的挣扎与绝望,“原来是一具死秃驴的臭皮囊!凭这也想阻本尊?真是天真的可笑!”
恐怖的魔威如同黑色的潮水,彻底淹没了这片狭小的净土。
邪秽之气在魔尊的加持下变得狂暴无比,疯狂冲击撕咬着那琉璃佛光屏障。
佛坛之上,金身散发的光晕开始剧烈明灭,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苏醒的毒蛇,自佛坛底座开始,飞速向上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清净领域在不断缩小,魔气与邪秽触手可及,死亡的气息已经吹动了苏沐的发梢。
完了吗?
拼尽一切,赌上所有,甚至融合了天帝传承,最终却只找到一具空壳?
还要将这尊恐怖魔头引至这镇压着更可怕存在的邪灵秘境……
不!
“纵是金身,也请尊者……再镇邪魔一次!”
他咆哮着,不再有任何保留,将体内那浩瀚无边的秋天帝传承之力,连同自己对生机、对未来的所有渴望,化作一道最为纯粹、蕴含着无尽净化真意的璀璨佛力洪流。
那是秋天帝记忆中对这位古老战友最深刻的认知与共鸣。
尽数轰向那具端坐的枯瘦金身。
他将自己的一切,作为最后的祭品,注入这尊已无魂的空壳。
金色的光柱撕裂昏沉,精准地没入金身体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或是金身崩碎并未发生。
那具覆盖尘埃的金身,如同干涸了万载的河床,贪婪地吸收着这同源而强大的力量。
尘埃簌簌落下,露出底下莹润如玉、却坚不可摧的骨骼皮相。那内蕴的佛光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变得炽盛,道道金光如利剑刺破周遭的黑暗与邪秽。
佛坛停止了龟裂,那层琉璃屏障瞬间凝实了百倍。
追袭而至的魔尊脸色首次微变,止住脚步,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佛坛。
在苏沐几乎停滞的呼吸中,在死寂与佛光交织的奇异氛围里。
那具低垂了万古头颅的金身,竟缓缓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古老韵律,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