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已至，河面上飘着雪白的飞絮，零星落在河里，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路上的行人换上了厚实的衣裳，双手随时揣在袖子里。 茶馆的生意照旧，反而因为天气渐寒，生意越来越好。 王氏和春熙每日都会在闲云茶肆里帮着一起接待客人。 私塾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敲定下来，暂时在城北的一座空宅子里授课。 与岁岁一起上学的，还有五六个同龄的小姑娘。 慕云昇接了个镖局的工作，一个月三两银子，每日在里头训练镖师武艺，辰时去，申时走。 恰好可以接回下学的岁岁，然后赶在下午茶馆里最忙碌的时候过来帮忙。 昭昭还没到读书的年龄，每天就跟着商玥黎一起待在茶馆里。 他此刻坐在商玥黎身旁，神情专注着盯着每一位进来喝茶的客人身上看。 壁炉里烧着无烟的炭火，热气萦绕在每一位进来喝茶的茶客身上。 他们桌上放着一壶茶，底下还有个迷你小炉子热着，旁边放着零星几盘点心，是王氏刚做的绿豆酥，还冒着一股酥油的香气。 靠近茶灶的地方坐着一位老大爷。 他留着长长的胡须，穿着一身厚实的棉布衣裳，谈吐间总有股淡淡的儒雅气质，已经连续半个月来茶馆喝茶了。 商玥黎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他每次都是下午末时准时到，永远都坐在那个小角落，再点上一壶红茶配着绿豆酥，神情忧郁地望向河面或盯着商玥黎泡茶，直到申时才缓缓起身离开。 印象最深刻的那次，因为有人占了这个位置，老大爷便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盯了那位客人足足一刻钟！ 客人实在受不了了，匆忙将茶喝完，夺门而去。 这是个古怪的老头，商玥黎心想。 她重新装了壶灵泉水，架在小陶灶上煮。 那位怪老头看见她的动作，冷不丁出声：“茶老板，你泡茶的手艺如此娴熟，敢问师承何人？” 商玥黎摇头，手中动作不停：“没有老师，我是按照书上学的。” “书？”老头脸上疑惑的表情更甚。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专门教人泡茶、品茶的书籍...... 商玥黎解释道：“之前遇到一位走脚的商人，看着合适，便买下了。” “敢问那书是何人所著啊？” “未曾留下姓名。” 她只知道卖书的人叫马陆才，书是谁写的，并不知道。 不过细想来，写书之人的确很厉害，里面有关茶的事，无论大小，都写的十分详细。 老头抿了一口温热的红茶，咋了咂舌。 “实不相瞒，老朽见你泡的茶好喝，偷学了一点。” 听到他说自己偷学，商玥黎微微挑眉，并未将此事放在心里。 自从茶馆开业后，每日都有数不清的同行来学她是怎么泡的，回去后再自己泡好拿去卖。 一时间，整个桥溪镇的茶艺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 因为他们之前泡的茶实在是难以入口，所以商玥黎的茶馆开业后，他们的生意日渐惨淡，到最后甚至连一个客人都没有了！ 大家都会特意跑到闲云茶肆来买一份茶点当做早饭，洗净前一天晚上的疲惫。 甚至有些富户还会让家里的下人拿着食盒过来打包几分回去。 要不是店里实在忙不过来，商玥黎真想开通买卖这个业务...... 可即便所有人都在学她的方法，但商玥黎一点也不担心。 因为她泡茶主要靠的不是技术，而是有特殊效果的灵泉。 因为有灵泉的加入，所以每一道茶水的回味才会如此甘甜，每一位喝了的人，都会感觉身体状态立马复原。 思绪间，茶壶里冒起了小气泡，她赶忙将茶壶从小陶灶上拿下。 老头顿了顿，似是没想到她对偷学这事竟然反应这么平淡，良心刺痛了一瞬，继续道：“老夫回去后按照你的方法一步步去泡，但却始终没有这个味道。” 他将茶水咽下肚里，仔细回味了一番。 入喉苦而不涩，回味甜而不腻。 不仅如此，他总感觉这茶有着特殊的效用。 每每他喝了，都会觉得浑身舒坦、心旷神怡，好像跑到河面上高歌一曲！ 可明明每一步都是按照这位茶老板的动作去泡的，就连茶叶他都特意买了一些回去，就是达不到这种境地...... 他不懂为什么商玥黎泡出的茶，竟会如此不同。 商玥黎神情淡淡：“书上说，用来泡茶的：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 “您泡的茶味道不对，想必是这水选的不对。” “那茶老板你泡茶用的是什么水？” 老头将半个身子往前倾，“悄悄告诉老夫一个人就行。” “老夫回去自饮，绝对不会告诉旁人。” 商玥黎眼中含笑。 就在老头以为终于能听到梦寐以求的答案时，商玥黎摇了摇头，“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她无视掉老头失落又可怜兮兮的表情，端着一个紫砂壶前往雅座区。 临走前，她对昭昭道：“好好待在这里，要是有怪叔叔跟你说话的话，别搭理他。” “饿了就去里间找祖母。”王氏在里面做糕点。 昭昭笑着点头，十分听话地坐好，手中无意识的把玩着慕云昇给他雕的木剑。 商玥黎稳稳地走去，脚步轻盈的未发出半点声响。 雅座区的隔音很好，站在走廊上，根本听不见半点声响。 但商玥黎走近了还是能听见一点的，毕竟她的耳力异于常人。 商玥黎走至门前，抬手刚欲敲门，忽然顿了顿。 听着里面谈话的内容，她的心里忽然咯噔一声，下意识将呼吸声放的更缓。 “你确定他们就在这里？” “嗯......” “也不知道他放着一个好好的王爷不当，躲在这小地方作甚。” “上头说了，只要取得他的首级回去，赏黄金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