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 商玥黎瞳孔猛缩。 她将昏睡过去的慕云昇安放在**，简单收拾一下，换了件更方便的衣服。 【宿主，你要去哪？】 “我去私塾找一下那位夫子，你留在这里看着他，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知道吗？” 【收到！】 商玥黎最后看了眼昏睡中的慕云昇，旋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刚才慕云昇告诉她自己杀人时，商玥黎其实并没有太震惊。 他作为一个将军常年征战沙场，杀的人还少吗？ 直到慕云昇说，他杀了自己的二婶。 商玥黎立马不淡定了。 不是觉得慕云昇不堪，而是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肯定有问题。 她认识的慕云昇绝对不会滥杀无辜，也不会失手杀掉自己的亲人。 更何况如果当初慕云昇真的杀了夏汀兰的话，李谦作为夏汀兰的舅舅，见到慕云昇的第一时间根本不是冲他笑。 事有蹊跷，从慕云昇嘴里又问不出什么东西。 他如今的状态也不对劲。 有些东西，不问，才会一直没有答案。 商玥黎自认自己不是那么聪明，顶多使点小手段。 所以她也不想猜。 既然慕云昇这里有问题，那么不如直接去找最有可能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人。 ...... 不多时，商玥黎来到了私塾。 应该是刚下学，孩子们三三两两、提着沉重的木匣子高兴地朝外边走去。 李谦有条不紊的收拾桌案上的东西，看见来人，跟着愣了一瞬。 他手中动作不停，将狼嚎擦拭干净收回木匣子里。 “你是他的夫人。” 李谦肯定道：“宫里的那位废公主。” 商玥黎脚步一顿，嘴角微抽。 “夫子说笑了。” “哼，老夫猜你来找我，是想问从前发生的事情吧......” 商玥黎“嗯”了一声。 “阿昇说他亲手杀了自己的二婶。” 李谦挑眉，饶有兴致的瞥向商玥黎。 “那你呢，信么？” 商玥黎摇头，“我自然是不信的。” “他不可能杀了自己的二婶，但记忆明显错乱了，所以我才来找你。” 李谦笑了笑，右手捋着自己发白的胡须，“不愧是他的夫人，够聪明。” “不过你凭什么认为你来找我，我就一定会告诉你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些事他连慕云昇都没说，又怎能轻易告诉旁人？ 商玥黎：“夫子，谁又告诉你，我一定是来问你这件事的？” “那些事阿昇不愿说，我便也不多问了。” “我来，只想帮他解开这道心结。” 慕云昇的心结一直都是自己到底有没有杀夏汀兰。 至于过程如何，根本不重要。 所以商玥黎也只需要一个肯定的结果，让慕云昇知道、让他安心，然后解开这道心结。 李谦睁着眼睛，头一次感受到了被人戏耍的滋味。 他起身，提起身侧同样沉重的木匣子，身形佝偻：“慕夫人，听老夫一句劝，你们还是趁早离开靖州吧。” “当年的事，最好不要再过问。” “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李谦仰头叹息一声，满脸沧桑。 他道：“往往真相，比未知更加令人痛心......” 商玥黎目视他离开，在脑海中询问系统。 “都录下来了吗？” 【包的宿主！本喵一字不差的全都录了下来！】 “嗯......” 商玥黎也没再多做停留，转而回了客栈。 等慕云昇醒来后，商玥黎便将这事告诉了他，包括系统录下的那段对话，都放给了慕云昇听。 慕云昇沉默半瞬，黯然垂下眼帘。 “夫人，你就如此相信我吗？” “倘若我真的是杀人凶手，你还会这般对我么......” 商玥黎双手捧起他的脸颊，掌心感受到一股僵硬的触感，那是他的下颚钱。 比起从前，慕云昇瘦了很多、很多。 她这段时间一直有意无意让慕云昇多吃一点，但不管怎么投喂，就是一点肉都不长。 到现在，脸上瘦的几乎只剩下一层皮了。 其实慕云昇看起来倒也没瘦的那么夸张。 只是爱，是常觉亏欠。 总会让人觉得，怎么样都不够。 商玥黎贴近慕云昇，彼此的额头和鼻尖，都触及在一起。 “阿昇，信不信的，你早就给过我答案了不是么？” 不怀疑她的来历、不猜疑她的目的、不质疑她身上发生的所有怪事。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信任呢？ “阿昇，杀人的不是你，你也不必自责，不必为此感到愧疚不堪。” “不是逢人苦誉君，亦狂亦侠亦温文。” “无论怎样，现在的你，都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慕云昇一怔。 这么近的距离，其实眼前的景象是模糊的，根本看不见商玥黎的眼睛和情绪。 但他从未像现在这般，看清彼此的内心。 真爱一个人，才会想方设法隐瞒自己的不堪； 若爱一个人，才会设身处地理解对方的不堪。 慕云昇蓦的笑了。 他自诩聪慧，可没成想兜兜转转，却成了这个世上最愚蠢的人。 “夫人，我们明天就走吧。” 慕云昇紧紧抱住商玥黎，轻声道：“回家。” “回我们的家......” * 李谦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慕家曾经在这里的居所。 过去了这么多年，这里倒是一点没变。 墙上空的那几处还是空的，阳光透过房顶上的间隙，直直的照射在进来，成了黑暗室内的唯一一抹光亮。 他随手轻掸，便激起一片飞尘。 坐在门前的青石台阶上，他的眼眶不自觉湿润。 其实当年的时，并非完全都是慕云昇记忆中的那般。 夏汀兰没有那么好，相反，自从来到靖州后不久，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时常打骂慕云昇，却又会在事后神色温柔的给他上药。 最狠的一次，应该就是她将慕云昇卖掉的那次。 夏汀兰病危时，的确说了让慕云昇杀了她的话。 但慕云昇并未照做。 只是看着她不断的吐出血液，一点点，在自己面前失去了生命。 再然后，慕云昇烧了三天三夜，醒过来时，有关夏汀兰对他不好的记忆全都忘记了。 人总是会美化记忆中一些糟糕的事情，将坏的变成好的，好的变成更好。 李谦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缓缓走出这座小院。 临走前，他将锁着院门的那把钥匙给扔掉了。 旁人问起，他笑一笑，便扬长而去。 巷子里，还隐约能听见他的低声呢喃： “反正以后，也用不着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