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的少年
“啪!”
几乎是沈熠州话音落下的同时,慕念知扇了他一巴掌。
“那么饥渴,怎么不去站街?”
她收回掌心发麻的手,起身离开。
沈熠州转正被打偏的头,看见慕念知已经走远了,深眸阴沉。
“你,过来。”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已经看傻眼的阮姝。
阮姝两眼一闭,差点原地去世。
她刚刚才找人打听清楚这男人的来历。
据说是沈氏独子,在国外待了7年,这次回国会正式成为沈氏掌权人。
沈氏可是在京都独占鳌头的商业帝国啊。
而她的好闺闺刚刚扇了这男人一巴掌。
阮姝强撑着笑颜走过去:
“沈总,有什么吩咐?念念不懂事,让您见笑了。”
沈熠州抬眸扫了眼阮姝,气压低冷:
“跟我讲讲她跟段泽墨的事情。”
*
慕念知快气昏过去。
上了车,她发信息跟阮姝解释:
【碰到个死变态,先走了,下次再陪你。】
解释完,慕念知想开车回家,一个电话打进来,来电显示是段爷爷。
慕念知知道他肯定是为了离婚的事情,挂了电话。
过了会,段爷爷发来一条信息:
【刘妈说你还有本相册落在书架,还要吗?】
慕念知身子微颤了一下。
那本相册一共360页,每一页上都是沈熠州15-18岁那几年的照片。
那时的沈熠州虽然叛逆乖张,但三观很正,正义感十足。
硬生生地把她从深渊一点点拉了出来。
跟现在阴晴不定、出言轻挑的沈熠州判若两人。
或许没人记得18岁的沈熠州,就连沈熠州自己也已经忘了,但她不能忘。
她回:
【要,我马上来拿。】
慕念知的车子往段家的方向行驶而去。
到了段家,正要摁门铃,门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段爷爷拽着言璐的头发,将她从里面推出来。
门外就是楼梯,言璐尖叫着从楼梯上滚下去,疼得蜷缩在地上,哭都哭不出来。
慕念知微微蹙眉。
但言璐知三当三,这是她咎由自取。
段爷爷看见慕念知,心中一喜:
“念知,爷爷已经把这个坏女人赶出去了,你回来好不好?”
慕念知反应过来。
段爷爷叫她回来拿相册,就是为了在她面前演这一出,赌她会再次心软。
她平静地往屋里走去:
“爷爷,原则性错误是无法原谅的。”
进了客厅,慕念知一眼看见桌上的相册,相册上的小锁没动,应该没人打开。
段爷爷跟进来,语气近乎哀求:
“念知,段家真的要完了!”
相册很沉,慕念知抱起来往外走去:
“抱歉。”
段爷爷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整个人良久回不过神来。
段泽墨从楼上下来,刚好听见爷爷和慕念知的对话。
他怔在楼梯上。
慕念知没有利用他爸爸的投资威胁爷爷和爸妈。
她不是欲擒故纵,是真的想要跟他离婚。
可慕念知不是最爱他了么?
他走下去将爷爷扶起来,对公司的事情没怎么上心。
段氏是经历过百年风风雨雨的大企业,哪里会这么容易倒闭?
爷爷就是太杞人忧天了。
慕念知抱着相册走出门,言璐还倒在门口的地上。
或许是因为刚刚摔倒的动作太剧烈,言璐下身隐隐约约地透出血色。
两人目光相撞,慕念知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
她总觉得言璐对她的恨意,超出了情敌该有的范畴。
只是还没来得及多想,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慕念知猛地回头,只见言璐拿着一块碎砖朝她砸过来!
她急着躲闪,没注意到身后的路况,一脚踩空,从花坛边摔了下去。
脚腕处传来剧痛,慕念知疼得直吸冷气。
言璐这副失去理智的样子,让她想起下午收到的那条匿名短信。
会是言璐发的么?
可她以前从没见过言璐。
慕念知思索间,言璐捡起碎砖,从花坛后绕过来。
“你疯了?”
慕念知下意识站起,脚腕处传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低呼一声。
好在段泽墨听见动静,急忙跑了过来。
“璐璐,你没事吧?”
“慕念知,你已经害死了我们的孩子,你还想怎样?”
言璐放下碎砖,眼泪说来就来:
“泽墨,都怪她,爷爷把我赶出来了。”
段泽墨走过来:“抱歉,我带你出去住。”
慕念知心中只觉得好笑。
刚刚明明是言璐想伤她,段泽墨却直接将言璐认成受害者。
如此显而易见的偏爱。
不过她已经不在乎这些,也不屑于去做争辩。
她弯腰去捡不远处的相册。
刚刚相册摔在地上,把锁摔坏了。
段泽墨往这边看来,鬼使神差地,抢在慕念知之前捡起相册,翻开来。
只隐约看见一个男人,像极了昨天来接慕念知回家的那个。
他还要再细看,慕念知迅速将相册抢了回去。
“这是谁?”段泽墨怒声质问。
她不是最爱他么,怎么会私藏别的男人的相册?
慕念知态度坦然:
“我曾经是想跟你解释,但现在我们已经离婚,你没资格管我了。”
段泽墨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现在就跟我解释!”
“有病。”慕念知脚腕还在疼,抱着相册坐回地上,懒得搭理段泽墨。
段泽墨还想追问,言璐泪眼婆娑:
“泽墨,我疼。”
段泽墨这才发现言璐下面已经见了红。
他愧疚地看了看坐在地上的慕念知,最后还是抱起言璐,匆匆离开。
慕念知对段泽墨的选择并不意外。
但未免觉得他那个歉意的眼神令人作呕。
她尝试地动了动脚腕,传来钻心的疼痛。
肯定是崴到了。
无奈,她拨通了阮姝的电话:
“来段家接我一下,脚崴到了,开不了车。”
阮姝在那边支支吾吾:“嗯,沈总也会一起来。”
“沈熠州?不行,我不同......”意。
慕念知还没来得及拒绝,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一想想又要看见沈熠州那张冰冷厌世的脸,她胸腔左边又开始涌起熟悉的痛感。
不知道他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她的少年,不该长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