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就这么喜欢顾临西吗?嗯?
那条丝巾,是赵柒月出门前塞在包里的。
她记得自己在酒店洗澡前,这条丝巾好像被她随手扔在沙发上了。
原本是用来搭配明天的衬衣,此时那条丝巾被系在顾临安的眼睛上。
顾临安身穿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突兀的蓝色却将他冷硬的五官刻画得柔和了几分。
他站在门口,额前碎发微乱。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早就散去,可赵柒月却感觉眼前的他,好像被披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自己看到的一切是那么不真实。
顾临安推开门把手的动作,还有些迟疑,好像赵柒月的沉默中,察觉到她的不自在一般。
他的脚,始终没有跨进浴室一步。
他的平静和礼貌,让赵柒月更加尴尬。
她用尽身体最后一点能量,拽着浴帘,想要站起身。
但和之前每一次一样,都是徒劳。
这一次更狼狈,她太过用力,好不容易撑起一半的身体,又啪嗒一声,跌在了地上。
顾临安没忍住,在赵柒月没说话的时候,没忍住抬了抬退,往前走了一步。
“没事吧?”
赵柒月咬唇,“我动不了……”
顾临安应了一声,“我抱你出去。”
赵柒月犹豫。
还有更尴尬的事情……
“我身上还有没冲干净的泡沫。”
赵柒月说完,绝望地用两只手捂住自己的脸。
为什么顾临安总是能看见她各种狼狈的时候?
雨夜里是,被泼到咖啡是,现在跌倒在浴室里,浑身都是泡沫,也是。
赵柒月的小腿使不上力,但她的脚趾头已经快把地板抠穿了。
顾临安却很镇定,“嗯,没事。告诉我,淋浴蓬头在什么方向?”
蒙着眼睛的顾临安解开袖扣,将袖子往上拉了两下。
赵柒月咬唇。
“在你的右手边。”
“嗯。”
顾临安虽然蒙着眼睛,但是步伐格外稳当,他往右边走了两步,在墙上摸索了两下,摸到了蓬头后,微微蹲下身,把蓬头递给赵柒月。
紧接着,他又摸到了开关。
眼睛看不见东西,但他还是朝着赵柒月的方向说了一句,“我打开了。”
“……好。”
这期间,顾临安收回视线,目光一直面对着开关的方向,微微低着头,这让赵柒月松了口气。
虽然他蒙着眼睛,但是脸朝自己望过来时,赵柒月也有一种被窥视的不安感。
她草草地冲了一遍自己身上的泡沫,赶忙道:“好了。”
话音刚落,顾临安立刻就关掉了水龙头。
“浴巾在哪里?”他又问。
“在你身后的架子上。”
赵柒月看着顾临安转过身,又往前走了三步,刚刚好停在置物架前。
他抬手摸索着,摸到一条浴巾后,用双手握住,又朝赵柒月的方向走来。
赵柒月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胸口了。
“我,我自己来……”
赵柒月抬起手,扯着浴巾往自己身上盖。
她想用浴巾将自己裹住,这样就能避免顾临安抱起自己时,和自己有过多的肌肤接触。
但她根本翻不了身,后背擦不到。
或许是她动作太慢,也或许是她挣扎的时候,扯动发痛的神经,嘴里不停倒吸着冷气。
一直沉默的顾临安再次蹲下身子。
“别动了。我抱你出去。”
刚刚他给自己递蓬头的时候,也弯着腰,但没有离自己这么近。
现在,赵柒月只感觉他说话时,气息都喷到自己身上了。
一瞬间,赵柒月整个人从头到脚红了个遍,像煮熟的虾一样。
他抱自己出去,实在是太不合适了。
可她也没办法说“你别抱了你找个女孩子来扶我就好了”,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句好。
得到她的应答后,顾临安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她的手臂。
从手臂一点点往上,然后右手伸进她的后脖颈,没有触摸到不该触摸的地方。
赵柒月稍稍松了口气。
但顾临安下一刻的动作,又让赵柒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不是那儿……”
赵柒月抓着顾临安的手,脸色涨红地把他的手往下移动了一点,让他的左手穿过她膝盖内侧。
“抱歉。”
顾临安双手找到了支点,轻轻松松地将赵柒月抱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赵柒月已经从地板到了他的怀里。
顾临安遮眼睛的丝巾一直没扯下来,赵柒月被他抱着,充当他的眼睛,给他指路。
“往左边走,再往右边,好了,出浴室了,床在右前方。”
顾临安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当,赵柒月怕他会摔倒,手还不自觉地拽着他的袖子。
等整个人被放在**后,她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了。
“谢谢哥。”
赵柒月赶忙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哥你摘眼罩吧。”
这话一出,赵柒月才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自己怎么像那些秀恩爱的短视频一样,给男朋友蒙上眼睛递惊喜,此时就像男朋友摘下眼罩查验礼物时——
好在顾临安显然想得没赵柒月这么多。
他扯下丝巾后,眼睛似乎有些不适应亮光,微微眯了眯,而后才落在**,和赵柒月对视。
“伤到哪里了?”顾临安问。
“好像,挺多地方都伤到了……”
赵柒月试着动一下手臂和小腿,瞬间疼得她龇牙咧嘴。
“别动。”顾临安眉头直皱。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电话,“安德鲁,找个医生来朝阳酒店。1606房间。嗯。是客人。要马上。对了,找个女医生。”
他挂掉电话的时候,赵柒月抓着被子,心道这会儿知道帮我找个女医生了,刚刚怎么不知道找个女孩子来帮我。
不过这话,她是万万不敢对顾临安说的。
一来,是顾临安一直就像一座行走的冰山,赵柒月不敢轻易触碰冰山。
二来,是顾临安眼里的担忧不似作假,今天也多亏了他,赵柒月对他十分感激。
“谢谢大哥。”
赵柒月眨着一双大眼睛看顾临安,准备目送顾临安离开,却没想到顾临安十分自然地坐在了床边,“昨天淤青的手给我看看。”
“啊?”
赵柒月看着顾临安一贯冷峻的脸,什么话都不敢问,乖乖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看到赵柒月小臂上比昨天还严重的青紫色,顾临安眸色一沉,“怎么还肿了?”
有那么一瞬间,赵柒月想说“还不是你的好弟弟”,但她实在不确定顾临安是哪种人。
是帮理不帮亲,发现弟弟伤害弟媳,会出手教训弟弟的好哥哥。
还是帮亲不帮理,冷冷地撇下一句“以后我会说他”的敷衍之词,说不准心里还会骂她不懂事。
她不了解顾临安。
怎么想都觉得顾临安在面对自己和他亲弟的矛盾时,哪怕他们兄弟二人感情不好,他也会站在顾临西那边。
顾临安见她垂下眼帘,没有说话,拇指轻轻贴在淤青上。
好半晌都没见到赵柒月抬头,顾临安的拇指一用力,按在了赵柒月的淤青上。
赵柒月猛地抬起眼睛,不敢置信地看了顾临安一眼。
“疼!”
顾临安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着。
就在此时,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推进来。
来人瞧见的就是顾临安抓着赵柒月的手,赵柒月发出痛呼,顾临安在笑。
“额……顾总,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安娜提着医药箱,站在房间门口,不敢进来。
而她身旁站着的正是前台小姐姐,小姐姐也不安地看了顾临安一眼,似乎有些怕他,“顾总,是安德鲁让我开门带安娜医生上来的。”
“嗯,进来吧。”顾临安收回自己的手,站起身对安娜说,“她刚刚在浴室摔倒了,你去给她看看。”
安娜这才敢踏进房间内。
前台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间门,心道,不知道为什么顾总这么在乎这个赵柒月小姐。
昨天就叮嘱她们,如果赵柒月小姐来酒店入住,要给他打电话。
今天赵柒月小姐真的出现后,她忙不迭就给顾总打了个电话。顾总居然真的抽空来了酒店,只是一听到赵小姐是和顾二少爷一起来的,脸色就特别难看。
房间内。
安娜给赵柒月检查外伤情况的时候,顾临安站在客厅里,没有回头看一眼。
检查完身体,安娜又给赵柒月穿上了睡衣。
穿上衣服后,赵柒月自在多了,感激道,“谢谢医生。”
安娜意味深长地看了赵柒月一眼。
她可是去海外进修过三年的留洋医生,被顾临安重金挖到顾氏旗下的医院,虽然她是全科医生,但是看摔倒这种小伤,还是第一次。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头。
安娜朝赵柒月微笑点头,又回头去跟自家老板汇报:“好消息,没有骨折,是软组织挫伤。配合内服的消炎药和外用的药膏,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嗯。”
等安娜将药和药膏都从药箱拿了一份递给顾临安后,片刻都不敢停留,就出去了。
顾临安将药放在床头柜上,重新坐到床边。
“顾临西呢?”他问。
赵柒月垂下眼帘,“不知道。”
“为什么不离婚?”顾临安问。
听到顾临安这么直接的问话,赵柒月都惊呆了。
“你都知道他出轨了。他还抛下你。”
顾临安手指头在桌上轻轻敲打着,“你们是一起到酒店的,对吧?”
“你摔成这样,不给他打电话,给我打,嗯?”
二人虽然不是第一次独处一室了,但赵柒月还是第一次见到顾临安如此咄咄逼人。
连声质问,把赵柒月问得下唇都快咬破了。
“这么喜欢他吗?嗯?”顾临安步步紧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