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最终告白夜前夕
回到房间,江挽宁躺在**,却毫无睡意。
她看到的不仅仅是解封的情感,还看到了她离开之后,那四个人因为她差点疯魔。
沈叙成了人尽皆知的暴君,屠了当初朝堂上的所有人。
他到处找人,寻找让人死而复生的方法。
他花重金保存了她的尸身,可她早已离去,尸身也坚持不了多久,化作粉尘消散在天地间。
后来,一个道士告诉他,可以让自己复活。
条件是,从山下到山上,一步一磕头,声声忏悔,句句赎罪,以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代价,换他伴她一世。
江挽宁自己也没有想到,沈叙真的这么做了。
“罪人沈叙,愿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爱人挽宁,何其无辜,恳请大师,让我见她,哪怕一面。”
陆野因为她的死,陷入梦魇,半夜常常惊醒。
他似乎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
会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像是和她对话。
会自伤,赎罪,求她原谅。
“哪怕终生梦魇缠身,哪怕你只能在那个世界活到三十岁,哪怕不入轮回,灵魂只能渐渐遗忘她,消散于天地间,你也要去找她?”
“我要去!我要亲口告诉她,我不会再控制她了!”
容听怀始终记得她当初说的话,一直致力于慈善事业,帮助流浪的猫狗和孩童。
他终身未娶,身体却越来越差。
他二十五岁那天,给她过完生日后晕倒在路边,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癌症晚期,没有医治的可能了。
他执念太深,死后徘徊在她墓前,久久不愿离去,天道看不下去,才把他抓来这个世界,让他找到自己。
最让她意外的大概就是裴景舟了。
他赶到的时候,面色苍白,周身妖力翻腾。
“堂堂无情道仙尊,竟然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把她还给我!”
他放弃了成神的机会,屠了仙门百家,直至最后的仙力耗尽。
但也是他的行为,导致世界崩塌,才得以意外地穿过时间缝隙,来到她的世界。
“裴景舟,我真的……看不透你……”
小八突然变成了小团子出现,它轻轻地落在江挽宁枕头旁,声音轻柔:
“挽挽宿主,借你靠我的球。”
江挽宁忍不住笑了笑,把头贴了过去。
“小八,我真的不懂裴景舟,当初赌气不来救我的人是他,怎的我死了。他反而这副模样了?”
小光球微微闪烁,却是告诉她:
“挽挽宿主,你不需要看透他们,你只需要在意你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你如果恨他,那就不必在意他所谓的苦衷。”
“虽然我不是人类,但有些人类对自己的行为,总是会下意识地美化。”
“无论他之后做了什么行为,但伤害就是造成了呀?”
“那便不去想了,跟从我的内心。”
“无论最后,我会选择谁,至少,我都在跟着我的心。”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
推开房门时,江挽宁发现裴景舟站在走廊尽头。
他看起来一夜未睡,眼下带着青黑。
“宁儿……”他向前一步。
江挽宁停下脚步,语气柔和:“裴景舟,我们聊聊?”
裴景舟微微一怔。
“好。”
两人来到阳台,江挽宁随手给他递了一个自己刚刚拿过来的面包。
“我知道你为我做的事了。”
她抬眼看他,“但我想知道,你当时为什么见死不救?”
“你为什么连一个痛快都不肯给我?”
裴景舟垂下眼:“我那时并非故意不去救你,我身上下了咒,修无情道,不得动情。”
“动了感情会怎样?”
“自我意识会被封印。”
“所以这才是你当初为什么没有来救我的原因?”江挽宁轻笑一声,“竟然是这样吗?”
“我还没有想好我要不要原谅你,既然你要道歉,就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好了。”
她不再看他,转身下了楼。
早餐时候的气氛明显没那么压抑了。
江挽宁坐在容听怀旁边,安静地吃着早餐。
裴景舟坐在最远处,几乎没动筷子。
今天的任务是去当地的手工作坊学习传统工艺。
节目组大概是想缓和气氛,特意安排了轻松的活动。
在手工作坊里,江挽宁认真学习着编织技巧。
容听怀坐在她旁边,偶尔低声指导。他们的默契让镜头捕捉到不少温馨画面。
午休时,沈叙找到江挽宁:“能和你单独说说话吗?”
他们走到作坊后院,沈叙开门见山:
“昨晚的情感波动,我们都感觉到了。你现在还好吗?”
江挽宁点点头:“想起来了所有事,一时有点难以承受。但现在好多了。”
“关于裴景舟……”
沈叙顿了顿,“阿宁,无论他是怎样的人,我都不想你为此被影响到。”
江挽宁抬眼看他,却在下一刻毫无预兆地靠近他,踮起脚触了触他的脸:“你总是这样的。”
“你总说你对不起我,也总说让我先在乎自己。”
“我竟然不知道,你经历过这么多痛苦。”
“你明白你来这里,找到我的代价,即使这样,你也不后悔吗?”
沈叙身子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阿宁,你……怎么会知道……?”
“如果不是昨天解封了情感,我或许还不知道这些。”
沈叙突然把她抱进怀里,声音有些哽咽:
“不后悔的,阿宁,我从来不后悔的。”
她抬起手,轻轻拍拍他的身子,而这一切,被不远处的裴景舟尽收眼底。
他手里拿着一个编织好的手环,神情落寞。
待了一会儿,他转身没入远处。
傍晚,节目组给了自由时间,今天是最后一次和各自的搭档互动。
明天即将迎来最终告白夜。
江挽宁晚饭后,在花园里遇到了正在修剪花枝的陆野。
“姐姐?你来啦?”陆野放下剪刀。
“小野。”江挽宁在他身边的石凳上坐下,拉起他的手,上面是斑驳的伤痕。
“还是习惯自伤吗?”
陆野下意识地藏了藏手腕:“我没有。”
她突然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还记得,你来到这里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你跟我说什么吗?”
“诅咒你我,永不分离。”
她笑着,扣住他的手:
“当年的事,是我有意为之,我也知道你不是我想的那样好受。”
“别再愧疚了。”
“如果你想弥补,那就让我在最终告白夜前,被你打动?”
陆野像是卸了所有力气,无助地趴在她的腿上,重复的念叨着:
“姐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垂着头,一下一下的抚着他的脑袋。
“过去了,阿野,都过去了。”
安抚完陆野后,江挽宁在房间走廊遇见了裴景舟。
他手里拿着编织的手环,神情犹豫。
“这个……”他递出手环,“送给你。”
江挽宁接过手环,发现戴在手腕上,大小正合适。
“谢谢。”她抬头看他,“听说告白夜结束,你要走?”
裴景舟注视着她,“我……想知道你的选择……也想知道……我们还会不会再见?”
江挽宁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声说:“或许,明天,你就知道我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