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还边疆安宁
亥时的钟声敲响,皇城西侧的永安门悄然开启一道缝隙。
沈叙与江挽宁身着夜行衣,带着潜林卫闪身而入。
来接应的人是个老太监,颤抖着手指向长生殿方向:
“陛下……陛下快不行了……”
官道上的血迹尚未干涸,白日里厮杀过的痕迹还随处可见。
沈叙眸光一沉,加快脚步。
长生殿外重兵把守,太子显然已经狗急跳墙。
江挽宁打了个手势,潜林卫立即分散潜入阴影。
“等等。”
沈叙突然拉住她,“你看。”
不远处,二皇子府的残余势力正从东侧强攻,与禁军杀作一团。
这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倒是意外的助力。
“让他们耗着。”江挽宁冷静观察,“我们走密道。”
先帝在位时修建的逃生密道,出口恰好在长生殿寝宫。
这是沈叙生母尚且得宠时,无意间听皇帝提起过的,也是留给沈叙的最后一张牌。
密道阴冷潮湿,弥漫着血腥味。
尽头处传来太子的声音:“玉玺在哪?说出来儿臣还能让您走得体面些。”
“逆子!”老皇帝的声音虚弱却愤怒,“朕早知道你……”
话音未落,密道门轰然开启。
烛火摇曳的寝宫内,太子持剑抵着龙榻上的皇帝。
闻声愕然回头。待看清来人,他瞳孔骤缩:“江挽宁?”
沈叙缓步走出阴影,玄色衣袍在烛光下熠熠生辉:“沈宿,别来无恙。”
太子的剑尖微颤:“你怎么进来的?来人!”
可惜无人回应他,江挽宁好整以暇地欣赏了一下沈宿骤变的表情,才慢悠悠补充.
“你想召禁军吗?不过很可惜,禁军副统领……”
“三年前就是殿下的人了。”
窗外突然杀声震天,潜伏的潜林卫与太子亲卫战作一团,兵刃相接之声不绝于耳。
沈叙猛地挥剑刺向皇帝,却被江挽宁一剑格开。
剑锋相撞迸出火星,映亮她冷冽的眉眼。
“江挽宁,他有什么好,你宁可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江挽宁慢条斯理地笑了笑:
“他千好万好,便用不着太子殿下费心了。”
看着沈宿铁青的脸色,沈叙慢悠悠地补充:
“沈宿。”
“弑父弑君的罪名,你背得起吗?到底是谁做的这大逆不道之事?"
“成王败寇!”太子目眦欲裂,“只要你们死在这里……”
话音未落,殿门被轰然撞开。
林青一身戎装浴血而来,单膝跪地:”启禀将军,禁军已降,太子党羽尽数擒获!“
他身后,潜林卫精锐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住局面。
太子怔怔看着这一切,手中的长剑“哐当”落地。
沈叙走到龙榻前,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如今枯瘦如柴,浑浊的眼中满是震惊。
“皇帝啊?”沈叙轻声说,“你可曾想到会有今日?”
他取出一个瓷瓶,在太子惊恐的注视中喂皇帝服下:“罢了,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我把解药带来了,来。”
老皇帝剧烈咳嗽起来,黑血从嘴角溢出。他死死盯着沈叙,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
“您放心。”沈叙替他擦去血迹,“这江山,往后便由我来接管了。”
皇帝瞪大眼睛,最终头一歪,再无声息。
“你……毒杀父皇!”太子嘶声喊道。
沈叙转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太子弑父篡位,本王及时救驾,可惜为时已晚。诸位可都看清了?”
众人跪伏在地,无一人敢抬头。
江挽宁收剑入鞘,走到他身边低语:“城防已接管,残余势力已肃清。”
沈叙微微颔首,看向面如死灰的太子:“押入天牢,择日问斩。”
当第一缕晨光透入寝宫时,沈叙推开殿门。
阶下黑压压跪满了文武百官,初升的朝阳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江挽宁落后半步而立,看着他的背影。
沈叙感受着久违的温暖,后退半步和江挽宁并肩。
“殿下,不合规矩。”
沈叙轻轻笑了笑,袖袍里的手不着痕迹地勾了勾江挽宁的手指:
“阿宁,谢谢你,陪在我身边。”
“也谢谢你,真的一路扶持我,走到了这个位置。”
三日后新帝登基,改元“朝叙”。
第一道圣旨便是册封江挽宁为镇国大将军,统领天下兵马。
圣旨一出,满朝文武哗然。
女子为将,甚至还掌握天下兵马,殿下怎会如此放心,不怕她反了吗?
御书房内,乌泱泱的跪了一群人。
“臣请殿下,收回成命!”
“女子为将,于理不合!”
沈叙面色如常,淡定的批着折子。
“不让江挽宁来,让你来吗?”
“李大人,你觉得潜林卫会听你的吗?”
“你呢?朱大人?一个二个反对江挽宁,谁敢接收她的潜林卫?”
御书房内骤然一片寂静。
另一边,地牢。
沈宿一个人靠在墙边,他听到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循声看去。
江挽宁一身戎装,打开了牢房门。
“恭喜啊?沈叙许了你什么位分?皇后?”
江挽宁轻嗤一声,还没等她说话,身后看守牢房的狱卒就不服气地反驳回去:
“我呸!这是我们的镇国大将军!”
看着沈宿震惊的脸色,江挽宁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先行下去。
她走进牢里,声音听不出情绪:
“看来你很震惊?”
“他怎么可能……”
“沈宿,他不是你,我也不需要什么皇后的位分。”
“倒是你,你府上的那位幕僚,被你藏得很好,怎么?怕她为我所用?还是怕我杀了她?”
沈宿凝视她半晌,想起女孩梨花带雨的面庞。
“殿下!为何……”
“颜儿,我不知我对你利用是真,还是喜欢是真,但此去有来无回。”
“若成,我便风光迎你。”
“若败,你也可以躲过围剿,自由自在。”
他颓然地笑出声,叹息着,眼睛却直直的盯着她。
“不过是不想她拖累我罢了。”
“江挽宁,我没有输,帝王多疑心,我等着他亲手铲除你的那一天。”
御书房,气氛沉默压抑,一封被送来的急报打破了僵持的氛围。
沈叙看完信,冷哼一声,把信扔在跪着的老臣面前。
“看看吧,北狄压境,除了江挽宁,你们谁敢,谁有这个魄力,带人围剿?”
“今日之事就此结束,休要再提!”
江挽宁来的时候,御书房的烛火还亮着,年轻的帝王拿着一封信报,久久不曾言语。
听到动静,沈叙抬起头,眼眶有些通红:“怎么来了?”
“听闻北狄压境,也听闻殿下今日大动肝火。”
“臣请战。”她单膝跪地:
“和平本就是打出来的,北狄不过是以为殿下刚登基,根基不稳。”
“这一仗,臣一定漂漂亮亮地赢回来!”
他起身扶起她,眼神复杂难辨:“江挽宁,我要你活着回来。”
“遵旨。”江挽宁微微一笑,“毕竟臣还要亲眼看着陛下,开创太平盛世。”
殿外秋风肃杀,卷起满地落叶。
江挽宁率军出征那日,京城飘着细雪。
沈叙亲自送至十里亭,玄色大氅在风雪中翻飞。他将一枚虎符放入她手中:“三十万大军,尽归你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