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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我就是这样低劣残忍

东宫,书房。 沈宿坐在书案后,手拿着一封信,靠近烛台,看着火舌腾起,眼神带着寒霜。 “殿下。” 婉转悠扬的女声自书房外响起,女人端着茶盏走近,眉目温润。 “宴丞相此番遭遇不测,朝中怕是要变天了。” 她将茶盏轻放在案上,语气带着些许忧虑: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如今不见丞相大人尸首,臣妾总觉不安。” 沈宿握住她的手指把玩着,漫不经心: “颜儿考虑得自是周全。” “我已命人加大搜查力度。”他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语气平静: “且他空出来的位置,需得尽快安排人接手了。” 江挽颜垂眸掩去眼底的思绪,声音愈发轻柔: “殿下英明,不过当务之急是稳住吏部户部,徐徐图之,以免狗急跳墙。” “更要谨防有人借题发挥,将此事牵扯到殿下身上。” 沈宿听着她的话,满意地松开手,“既如此,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江挽颜柔顺应下,转身后,她脸上的温柔尽褪,眉眼间一片冷意。 与此同时,铁壁关,主帅营帐。 炭盆噼啪作响,沈叙将探子的密报递给巡营归来的江挽宁。 “太子动作不小。”江挽宁将密报置于火焰上,“看来是迫不及待了。” 沈叙凝视着跳动的火苗: “他是心虚。宴洲出事,他怕查到自己头上。” 他抬眸,黑眸深不见底,“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 “那个每日向父皇进献仙丹的方术士,”沈叙唇角勾起弧度,“是我的人。” 江挽宁拿着信的手微顿,早就听闻皇帝醉心于炼丹,沉迷于追求长生不老。 只不过她确实没想到,这背后的推手,是沈叙,而他就这么说了出来。 沈叙起身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彼此的呼吸。 他低头凝视着她,声音里带着坦诚: “阿宁,我从未想过要靠谁施舍,或者名正言顺地回去。” “那个位置,我要抢。用尽手段,不计代价。” “皇帝欠我母亲的,欠我的,我会亲手拿回来。”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这样的我,连弑父都做得出来。你会害怕吗?” 烛火噼啪爆响。 江挽宁仰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殿下,”她声音清晰坚定,“臣与您的目标,不就是那个位置吗?” 她上前一步,两人的呼吸交织着: “既然如此,用什么方法,是否卑劣,重要吗?” “成王败寇,历史由胜者书写。” “您若觉得这条路最快,臣便为您执剑开道,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沈叙笑着,伸出手抚了抚她的脸: “你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护着我。” …… 另一边,京城。 江挽颜的动作比想象中更快。 不过半月,吏部与户部几个关键职位都换上了太子的人。 她在不着痕迹地剪除着宴洲的羽翼,每一步都落在旁人意想不到之处。 宴洲的这些羽翼被撤职的原因也很特别: 有时候是陈年旧案翻出,有时候是弹劾,甚至有的人会“意外”死亡。 一时间,朝中人人自危,可偏偏江挽颜的手段没有任何能抓到的把柄。 朝中暗流汹涌,而真正掀起惊涛的,是深秋的一个雨夜。 皇帝在服食丹药后突然呕血昏迷,太医院会诊三日,却连病因都诊不明白。 太子沈宿顺理成章地接管了朝政,以“静养”为名将皇帝软禁在长生殿,连皇后都不得探视。 京城彻底乱了。 各路藩王连夜派使者入京,二皇子三皇子府邸车马不绝,连久不问政事的几位老亲王都坐不住了。 太子虽掌控着禁军,却压不住各方势力的蠢蠢欲动。 铁壁关在这片混乱中,反而显出异样的平静。 江挽宁站在点将台上,目光扫过台下肃立的潜林卫。三年时间,这支军队早已不是当初的模样。 “林青。”她声音清越。 “末将在!”一个面容坚毅的年轻将领应声出列。 她是凌薇一手带出来的人,坚毅果敢,在这些年来的训练中成绩突出。 “即日起,你暂代潜林卫统制之职,守好铁壁关。” 江挽宁将虎符掷给她,“关在人在。” 林青单膝跪地,双手接过虎符:“末将誓与铁壁关共存亡!” 是夜,江挽宁与沈叙轻装简从,只带了二十名潜林卫精锐,趁着夜色悄然出关。 他们走的是商队常走的暗线,每过一处驿站就更换马匹身份。 沈叙这些年布下的暗桩此刻发挥了作用,总能在官兵盘查前得到消息,绕开关卡。 十日后,京城近郊的一处别院。 这里表面上是江南富商的产业,实则是沈叙多年前埋下的暗桩。 院墙高深,林木掩映,是个藏身的好去处。 “京城戒严了。” 暗卫首领跪地禀报,“九门增兵,进出都要太子手令。二皇子昨日试图闯宫,被禁军拦在了宫门外。” 沈叙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皇城的轮廓。秋雨绵绵,将朱红宫墙洗得发暗。 “让他闯。”他语气淡漠,“闯得越凶越好。” 江挽宁卸下戎装,换了身素青常服,正在擦拭佩剑。闻言抬头:“你在等他们两败俱伤?” “我在等一个时机。” “父皇中的毒叫‘醉生梦死’,丹毒发作,三个月内必死无疑。” “太子现在越是压制越好,到时候弑父的罪名就送他了。” 他走到案前,铺开京城布防图: “禁军副统领是我们的人,但正统领是太子心腹。五城兵马司态度暧昧,他们在观望。” “等什么?”江挽宁问。 “等太子忍不住动手。” 沈叙指尖点在皇城位置,“等他背上弑父弑君的罪名,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三日后,二皇子联合宗室元老强行闯宫,与禁军在宫门前对峙。 太子下令格杀勿论,血洗宫门。 同日,西北传来八百里加急。 北狄犯边。 朝野震动。 “好机会。”沈叙收到消息时正在煮茶,动作丝毫未乱,“太子不得不分兵西北,京城防守必有空虚。” 江挽宁擦拭着长剑:“要动手了?” “再等等。”沈叙斟了杯茶推给她,“让太子的罪,再多一桩。” 七日后,太子“清君侧”,将三十余名反对他的大臣下狱。 其中不乏两朝元老,天下士子为之哗然。 暗卫每半日送来一次消息:“太子调西山营入城了。” “二皇子在狱中自尽了。” “皇后绝食抗议,被软禁在坤宁宫。” 这夜月色正好,两人在院中对弈。 “明日该进宫了。”沈叙落下一子。 江挽宁执白子的手顿了顿:“都安排好了?” 远处皇城灯火通明,她兴味盎然的摩挲着手上的子,定定落下。 棋盘上白子已成合围之势,此局,江挽宁胜。 “殿下,承让。”她抬眼,眸中映着月色。 沈叙看着棋局,缓缓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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