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把她藏到哪里了呢?
别墅的灯接连亮起,驱散了暗色。
江挽宁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坐满了人,气氛格外凝重。
江挽颜整个人缩在沈宿怀里,身子不住地发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沈宿紧握着她的手,一下下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抚,脸色同样难看。
就连一向淡定的宋知渝此刻也面色发白,宴洲担心地坐在她身旁,手轻拍她的背。
江挽宁自然地走到宋知渝身边的空位坐下。
沈叙同时起身,紧挨着她落座,无声地陪伴着她。
“知渝,出什么事了?”江挽宁轻声问。
宋知渝似乎还没回过神,眼神有些发直。
宴洲代为开口,声音低沉:
“我们下来的时候,只有江挽颜和程烨在楼下。程烨他……”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还在抽泣的江挽颜,“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还是让江小姐说吧。”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江挽颜身上。
“我……我有点饿,想下来找点吃的……”
江挽颜吸着鼻子,声音断断续续,“刚走下楼梯,就……就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她像是回忆起了可怕的画面,猛地抓住沈宿的胳膊:
“我打开灯就看到程公子昏倒在地上,他的腿……好多血”
说着,她又将脸埋进沈宿胸口,呜咽起来。
副导演无奈地叹了口气,站出来稳定局面:“刘导已经跟去医院了,刚来消息说,程烨的情况不太乐观,腿保住的希望很小。”
“万幸发现及时,性命无虞。大家都受了惊吓,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拍摄照常,别太担心了。”
沈宿扶着几乎站不稳的江挽颜准备上楼,经过江挽宁面前时,看着她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头火起,忍不住刺了一句:
“江挽宁,大家都吓得不轻,就你这么镇定?该不会你早就知道会出事?程烨的腿就是你做的吧?”
江挽宁不耐地“啧”了一声,眼尾一挑:“找茬是吧?行,我成全你。”
沈宿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耳边便响起破风声。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甩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在脸上蔓延开来。
“宿哥哥!妹妹你干什么!”
“你打我?”沈宿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打你还要挑日子?”江挽宁甩了甩发麻的手,语气讥诮。
下一秒,一只微凉的大手轻轻托住她的手,指腹在她微微泛红的掌心揉按。
沈叙站到她身侧,眉头微蹙:“怎么不叫我?脏了自己的手。”
江挽宁从善如流地弯起眼睛:“记住了,下次叫你。”
“小叔!你怎么能……”沈宿看着沈叙明目张胆地袒护江挽宁,心头又惊又怒。
沈叙抬眸,淡淡瞥他一眼:“沈宿,大哥确实没教好你。我会跟他商量,把你调去海外分公司历练几年。”
“小叔!”沈宿心中一跳,“是我错了!请您原谅,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沈叙没有接话,而是懒散地将头靠向江挽宁,语气倦怠:“你该道歉的人,是我吗?”
沈宿一哽,咬牙道:“对不起,江挽宁,是我误会你了。”
江挽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不够真诚呢。”
“你别太过分!”
“这就过分了?”江挽宁轻笑,“那行,谈话结束。阿叙,我们走。”
见她当真要走,沈宿终于慌了神:“等等!你要我怎么做?”
江挽宁脚步一顿,回眸看他,红唇轻启:“你跪下道歉试试,看我心情会不会好一点。”
“妹妹!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江挽颜立刻挡在沈宿面前,泪眼婆娑,“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你要恨就恨我……”
江挽宁懒得看这对男女做戏,摆了摆手:“算了,我为什么要给你们机会浪费我的时间?阿叙,走了。”
“等等!”沈宿颤抖的声音再次响起。
江挽宁回头,看见那个向来高傲的男人,竟然真的直挺挺跪在了大理石面上。
他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对不起,江挽宁,是我的错。”
看着他屈辱的模样,江挽宁心中冷笑。
让他跪下还算轻的,毕竟她的这具身体,曾经跪得比他还久。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眼神淡漠:“沈宿,跪满两个小时。少一分钟,或者让我发现你偷懒……”
她微微侧首,看向身旁的沈叙:“阿叙,你说该怎么办?”
沈叙配合地颔首:“那就按原计划,打发去海外,省得留在眼前,脏了你的眼睛。”
沈宿难以置信的抬头,却直直撞进江挽宁那双盛满厌弃的狐狸眼里。
那眼神清晰地告诉他,看到他,对她来说,有多么令人厌恶。
江挽宁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裙摆拂动,沈宿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抓住那片衣角,却捞了个空。
“宿哥哥?宿哥哥?”江挽颜连唤两声,沈宿才猛地回神。
“我陪你,宿哥哥。”她柔声道。
“你回去休息吧,挽颜。”沈宿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烦躁。
“可是……”
“好了!回去!”沈宿不自觉地拔高了音量。
以往她这样体贴,他会觉得很暖心,但现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沈宿只觉得她站在这里,反而让周围人看尽他的笑话。
意识到自己的念头,他懊恼地皱眉,强压下情绪:“阿颜,听话,你先上去休息。”
“……好。”江挽颜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楼,直到看不见沈宿的身影。
但沈宿没看到,女人担忧的神情在转身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挽颜没有着急进房间,而是站在门口:
“谁在那儿?”
暗处,慵懒的轻笑回**在空旷的走廊。
“江挽颜,程烨的腿,是你弄断的。”
熟悉的脸从暗处显现,正是刚才上楼的江挽宁。
“妹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女人咬着唇,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删了监控,很聪明。但你能删,我也能复原。”
江挽宁语气轻缓:“你说,我手里有没有你动手的那段视频呢?”
话音落下,江挽颜停止了啜泣。
她叹了口气,抬起头,唇角缓缓扬起,用白皙的手指抹去脸上残留的泪痕。
“你打算去告状吗?”
“告状?”江挽宁轻笑,“那样太无趣了。我更想留着,慢慢欣赏。”
她拖长语调,带着戏谑,指尖轻轻点了点江挽颜的心口,“这把刀呢,会一直悬在这里。至于我什么时候松手,全看心情。”
江挽颜扯出一抹笑:“就这点手段?”
“手段不在高下,有用就行,这是你教我的。”江挽宁收回手。
“不过你忘了一件事,江挽颜根本不懂信息技术。”
“什么意思?”
江挽宁慢条斯理地道:
“她回江家前的一切,我了如指掌。”
“所以,我该怎么称呼你?占着她身体的……小偷?”
江挽颜蓦地笑了出来:“你要告诉别人么,你觉得有谁会信?”
江挽宁歪头打量她,“这我可没兴趣,我好奇的是……”
“她被你藏到哪里去了呢?”
“这对你很重要吗?”江挽颜声音柔软,带着蛊惑:
“左右江家能站在权力顶峰的,只有一个人。她不出现,不是更好吗?”
“或许吧。”江挽宁直起身,突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了然。
“不过在那之前,我倒是确认了一件事。”
“程烨下午在游戏里对你说了些难听的话,你转头就断他一条腿。”
“江挽颜,好记仇啊~”
她的声音淡淡,带着几分嘲弄。
“那我可要小心了~”
满意地欣赏江挽颜僵硬的表情,江挽宁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