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离婚.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次日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
奔驰大G缓缓驶来停稳,车门打开,露出一张冷艳的脸。
女人穿了一身裁剪利落的黑色西装,衬得她身姿挺拔。
沈宿带着江挽颜来到的时候,就看到了江挽宁。
她随意地靠在车身上,手上把玩着一本结婚证,金丝边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眼神带着漫不经心。
像是感应到他的视线,她倏然抬眼望来,视线交汇间,他被拉回第一次见她的那天。
那时候他只是个边缘人物,江挽宁是生日宴的主角,被簇拥在人群的中心。
他想要博得她的关注,只能费劲地挤进人群。
众人突然让开,他踉跄着出现在她面前,那时候她居高临下,眼神和现在一样,古井无波。
他在周遭的嘲笑声中硬着头皮开口:
“江大小姐,我是沈宿,我今天……”
漂亮的女人错身走过,只扔下一句:
“不想认识,你可以走了。”
那些奚落和嘲笑他至今没忘。
“宿哥哥……”
交握的手开始颤抖,拉回了沈宿飘远的思绪。
他低头,看到江挽颜小鹿般的眼睛蓄满不安,正怯生生往他身后躲。
“阿颜?怎么了?”他放柔声音,安抚地捏捏她的手,“别怕,有我在,她不敢伤害你。”
“我……宿哥哥……我只是……”
江挽颜的声音带着哽咽,我见犹怜。
“呵。”
女人勾起一抹清浅的笑,饶有兴趣地直起身:
“原来你们俩真的是情深意切啊~?”
“不过可惜,我没时间欣赏呢,不如先进来办个手续。”
沈宿眉头紧皱,死死盯着她,想从她的脸上找出些其他的情绪,只可惜一无所获。
“江挽宁,你当初大费周章,宁愿伤害阿颜也要抢走婚约,怎么就轻易放手了?你又要耍什么把戏?”
江挽宁闻言,眼底掠过一抹嘲讽。
抢?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婚约可是当初夺舍她的人放下身段,求着江挽颜让出来的。
“她”放下千金小姐的尊严,受了沈宿多少冷眼,只为求他对“自己”展颜一笑。
短短三年,自己苦心积攒的好名声,被败坏殆尽,沈宿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付出。
“把戏?”
“沈宿,我记得我追着你跑的时候,你好像是说,希望我躲得远远的来着?
“怎么现在我不跟在你身后跑了,你开始犯贱了?”
“况且,你说的倒是好听,真心疼你的挽颜宝贝,你怎么不带她回家?”
“你怎么不为了她,反抗你那个古板专制的爹?”
还是说……”
江挽宁故意停顿了下,满意地欣赏男人变得难看的脸色。
“你不敢?沈宿?”
“毕竟沈家怎么会允许你娶一个给不了助力的人呢?”
“脏水泼给我,你倒是美美隐身了?”
“妹妹,你太过分了……”
江挽颜站出来,满脸泪水,捂着自己的心口,艰难地喘着气:
“当初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会……你要的我都给你了,还不够吗?”
江挽宁拍拍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眼泪说来就来,混娱乐圈的果然有点真本事,值得鼓励。”
沈宿面色阴沉地盯着江挽宁:
“讽刺谁呢?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吗?我和阿颜的感情,你哪里会懂?”
江挽颜轻轻地拉住沈宿,摇了摇头,泪眼婆娑却还要顾全大局:
“算了,宿哥哥,别为我吵架了,我们……先办手续吧。”
“阿颜,你就是太善良,才会被她欺负。”沈宿把她揽入怀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
江挽颜轻轻推了推他。
沈宿深吸一口气,认真的看着江挽宁:“你想好了,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你现在和阿颜道歉,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机会?”
“沈宿,你不觉得好笑吗?三年,你让我给江挽颜道了多少歉忘了吗?”
“够了!”沈宿厉声打断她,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越来越盛。
“都死过一次的人了,别的没学会,强词夺理的本事倒是见长!”
江挽宁忽然觉得无比厌倦。
跟这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有什么可争论的?他要真会反省,过去三年“她”又怎么会落到那种地步?
沈宿安抚地摸摸江挽颜的脑袋。
沈宿见她不说话,只当她心虚了,转而柔声对江挽颜说:“阿颜。你在车上等我,我一会儿就过来。”
“好,宿哥哥,你……你别和姐姐吵了。”
江挽颜乖巧地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向车子。
等他再回头,却发现江挽宁早已不在原地,他连忙走进民政局大厅,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办理处,低头签字,
这一幕怎么看着这么扎眼睛,他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不自觉地用力:
“江挽宁,你就这么想离婚?”
江挽宁一顿,不耐地看向那只抓住自己的手。
“放手。”
“你把话给我说清……”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把沈宿要说的话打断了。
耳朵嗡嗡作响,抓着江挽宁的手松开,沈宿一时间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对他动过手,就连他不小心受伤了,她都会心疼地落泪,小心翼翼地为他上药。
沈宿看着江挽宁拿出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被自己触碰过的地方。
过往的三年,那些温柔,像黄粱一梦,眼前的割裂感让他不知所措。
难堪的情绪席卷着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好,好得很。”
沈宿的眼底一片阴鸷:“你最好别后悔!”
签完字盖章后,工作人员例行公事的通知:
“离婚冷静期三十天,下个月8号,来拿离婚证。
直到手里多了一份离婚协议,沈宿才如梦初醒。
心底某个角落突然空了一块,一种莫名的失落蔓延着。
他看着江挽宁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文件,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他叫住了她,语气干涩:“你明明很爱我,不是吗?”
“沈宿,我什么时候爱过你?”
话音落,她不再看他,径直离开。
黑色的大G从沈宿面前驶过,驾驶位的车窗降下。
江挽宁单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扔出戒指,落在沈宿脚边,车子绝尘而去。
沈宿僵硬地弯下腰,捡起那枚戒指。
看清样式后,他死死地抓着戒指,硌得掌心生疼。
“江挽宁……”
这是他们的婚戒,沈宿记得当时定做的戒指是按照江挽颜喜欢的风格设计的。
沈宿给她戒指的时候,是本着恶心她去的,他想让江挽宁知道,强求来的东西是没意义的。
但江挽宁不仅没听出他语气的嘲讽,眼睛还欢喜地眯起,盛满了爱意:
“阿宿,谢谢,我很喜欢,你是不是愿意接受我了?”
他那时是怎么说的呢?
他说:“那你就好好地戴着。”
可现在,这枚戒指,被她随意地扔了出来,像垃圾一样,还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