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迟来的确认
苏州最好的私立医院,顶层VIP病房外。
长而寂静的走廊,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细长。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那独有的味道。
宋明月、苏晚萤、乔思远、顾庭深,四个人都沉默地,守在外面。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沉重的压抑的呼吸声,在走廊里此起彼伏。
“吱呀”一声,病房的门被推开,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医生摘下口罩,神情严肃地走了出来,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
“谢先生背部二度烧伤,有几处深度灼伤,需要植皮。更麻烦的是吸入性损伤,浓烟导致了严重的肺部感染,引发了高烧,”他顿了顿,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暂时,还未脱离危险期。”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地扎进宋明月的心里。
“我要进去照顾他。”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明月,你。”乔思远担忧地看着她。
苏晚萤更是立刻红了眼眶,抢着说道:“宋小姐,你身上也有伤,还是我来吧,我保证会把彦礼哥照顾好的!”
宋明月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她只是看着医生,重复了一遍:“我要亲自留在病房里,照顾他。”
那是一种,不顾一切的坚持。
顾庭深站在稍远处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沾染着烟灰却依旧清丽的脸上,那份充满了担忧和焦急的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在那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他从未真正走进过她的心,而那个男人,只用了一场火,就将他五年来的所有自以为是,烧得干干净净。
深夜的病房里,只剩下医疗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宋明月寸步不离地,守在谢彦礼的床前。
他因为肺部感染而陷入了高烧昏迷,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便用温热的毛巾,为他一遍又一遍地轻柔地擦拭着。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珍宝。
在为他掖被角时,许是动作牵扯,一个被他用红绳小心翼翼穿起来的贴身佩戴的东西,从他敞开的病号服衣领里,悄然滑了出来,落在了白色的被单上。
那是一块玉。
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
宋明月的呼吸,在看到那块玉的瞬间,彻底地停滞了。
那是一块,她无比熟悉的,熟悉到已经刻入骨髓的,由上好的和田羊脂玉雕刻而成的龙凤佩的另一半!
相认来得如此突然,却又如此命中注定。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了那半块,她同样,贴身佩戴了整整五年的凤佩。
她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冰凉的玉。
她缓缓地,将两块玉佩,凑到了一起。
完美的契合。
两块玉佩,在皎洁的月光下,严丝合缝地,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块,完整的刻着平安二字的龙凤呈祥佩。
原来是他。
一直都是他。
宋明月看着那块,合二为一的玉佩,再看着病**,那个为了救她而脸色苍白生死未卜的男人。
所有的谜题,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所有的错过,所有的误会,所有的阴差阳错。
巨大的震惊无与伦比的喜悦和被命运愚弄了五年的迟来的委屈,如同山洪海啸一般,瞬间,就将她整个人,都彻底淹没了。
她再也忍不住。
她紧紧地握着那块,终于完整的玉佩,将脸埋在粗糙的床沿边,无声地,泣不成声。
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仿佛要将这五年来的所有痛苦与不甘,都随着泪水,宣泄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哭到几乎要窒息的时候。
一只滚烫的却又有些无力的手,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头顶。
动作很轻,却让她的整个世界,瞬间静止。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挂满了泪痕的脸,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进了谢彦礼刚刚睁开的眼睛里。
“别哭。”
他看着她嘴唇干裂,声音沙哑。
可这两个字,却像一道催化剂,让她刚刚止住的泪水,决堤得更加汹涌。
“为什么?”她看着他,眼泪,一颗一颗,大滴地砸在被单上,也砸在他的手背上,“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这一句质问,包含了太多的情绪。
是委屈,是不甘,也是这五年来,爱错人的,所有心酸。
谢彦礼看着她,那双,哭得像兔子一样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看她手里,那块,合二为一的玉佩,他沉默了。
喉结滚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狠狠地推开了!
苏晚萤,像一阵风似的,裹挟着满身的怒气与不安,冲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正趴在谢彦礼床边,哭得梨花带雨的宋明月!
也看到了,宋明月手里,那块完整的龙凤玉佩!
更看到了谢彦礼,那只正温柔地,放在宋明月头顶的手!
那张漂亮的脸上,瞬间,就充满了,再也无法掩饰的嫉妒和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