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桂花糕与伤疤
第二天上午,顾庭深破天荒地穿了一身米白色休闲装。
宋明月曾经最喜欢他穿的那套。
他提前一个小时就来到明月阁,手里还捧着一束香槟玫瑰。
他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眼睛里满是期待。
十点整,工作室的门被准时敲响。
是谢彦礼。
他依旧是一身深色西装,手里还拿着一份关于玉镯修复后期保养的技术文件,看起来公事公办。
顾庭深看着他,那双充满敌意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胜利者般的怜悯。
就在这时,宋明月将她昨晚熬到半夜做好的桂花糕,从冰箱里拿了出来。
她无视了顾庭深那几乎要将她灼穿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刚刚进门的谢彦礼面前。
“谢先生,”她的声音清冷,“昨天,谢谢你的烫伤膏。这个,送给你,算是一点谢礼。”
顾庭深看着那个本该属于他的食盒,就这么轻飘飘地被送到了另一个男人的手里。
他整个人都像是被一道无声的惊雷狠狠劈中,大脑一片空白。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几步冲上前,一把,就抓住了宋明月,那只,递出食盒的手腕!
“宋明月!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微微颤抖,“你明明知道,我最喜欢吃你做的桂花糕!”
没等宋明月开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伸了过来。
谢彦礼上前一步,握住了顾庭深抓着宋明月的手腕,然后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了开来!
“庭深,”谢彦礼的声音冰冷,“放手。”
“小舅舅!”顾庭深看着他,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嫉妒和不甘,“她是我太太!是我的女人!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她是你前妻,”谢彦礼看着他状若疯癫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而且是你亲手签了字,把她推开的。”
谢彦礼的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刺进了顾庭深的要害。
就在谢彦礼因用力而微微绷紧手臂时,那件昂贵衬衫的袖口,向下滑落了一小截。
露出了他右手手腕上,那道狰狞的陈年旧疤。
宋明月的瞳孔瞬间猛地收缩!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五年前,那个同样是在右手手腕处,为了救她而被滚烫的流弹擦伤的血肉模糊的伤口!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与记忆中几乎重合的伤疤,声音颤抖:“你的手,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顾庭深看着她对自己歇斯底里的质问无动于衷,却对另一个男人身上一道微不足道的旧伤疤,表现出了如此大的关心!
一股被彻底背叛的滔天嫉妒,瞬间将他吞噬!
他猛地再次冲上前,用自己的身体强行挤入了宋明月和谢彦礼之间,彻底隔绝了她那让他快要发疯的视线!
“宋明月!你还在看他?!”他指着谢彦礼,歇斯底里地质问道,“你又想把他当成谁?!当成那个你找了五年的野男人吗?!”
顾庭深这粗暴的打断,像一盆肮脏的冷水,浇醒了差点就要沉溺于幻想中的宋明月。
她看着眼前这个不可理喻的男人,眼底只剩下无尽的反感。
她没有再去看谢彦礼的伤疤,也没有再追问那个对她而言无比重要的问题,而是主动地往谢彦礼的身后站了站。
这个细微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彦礼看着眼前已经彻底失控的男人,声音平静却充满了胜利者的从容:“顾庭深,我想宋小姐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如果你再敢用这种方式骚扰她,”他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我不介意让你和你的顾氏,都从滨海市彻底消失。
顾庭深看着眼前这两个在他看来无比刺眼的男女,看着宋明月那双对自己充满了厌烦的眼睛,那股歇斯底里的疯狂终于缓缓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力感。
他知道,硬碰硬地纠缠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个全新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既然她不接受他的好,那他就让她不得不接受。
他没有再纠缠,只是深深地看了宋明月一眼,转身离开了。
顾庭深走后,宋明月没有像往常一样,选择退缩和无视。
那个问题,对她而言,太重要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仿佛隐藏了千言万语的伤疤,不得到答案,就绝不罢休的执拗,一字一句地,再次问道:
“谢先生。”
“请你回答我。”
“你的手腕,到底是怎么受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