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太太拉开了方书柠的手，难过地抽了一下鼻子。 “来了又能怎么样？当初他能放弃大了肚子你，现在又怎么可能认你和孩子，书柠……妈和爸现在也认命了，只要你和甜甜好，就够了。” “妈……” 方书柠感动地拥住了老妈。 “他不是放弃了我，而是没办法来到我的身边，如果他知道甜甜的存在，会很高兴的，一定会的……” 方书柠回忆在那个时代的情景，郁尊因不能有一个和她的孩子而感到遗憾，假若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这么大了，不知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想着郁尊和孩子相见的景象，方书柠的一颗心都醉了。 “有电话了，有电话了！” 手机欢闹地呼叫着，方书柠拿出了手机，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待她接通听到对方的声音后，心差点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 “是我，书柠。” 是他的声音，郁尊打电话来了，方书柠的手指紧握着手机，良久没发出一声，眼睛湿漉漉地痛楚着。 “我开完会出来，没看到你。”他说。 “我怕打扰你工作，提前离开了。” 方书柠没有状告那些华朗员工，以她现在的心情，即便是天塌了地陷了，也无法妨碍她的欢喜雀跃。 “我想见你。” “现在？” “是的，就现在。” “你知道我住在哪里吗？”方书柠问。 “当然知道，只是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打扰了你的家人？” 他现在就要来吗？ 方书柠的泪水从眼眶中滚落了下来，说话时声音都在颤抖着。 “不会，他们会很喜欢你的。” “好……我现在上来。” “什么？” 方书柠错愕地握着手机，现在上来？难道在楼下吗？ 摸了一下脑门儿，方书柠慌忙奔去了窗口，推开窗户后，她看到了一辆黑色奔驰越野车停在楼下，郁尊手里握着手机正站在车门边，夕阳的余晖斜照着他，在他坚毅的臂膀上镀了一层金色。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彼此的心瞬间拉近，没了距离。 郁尊放下了电话，抬起手冲她轻轻地挥动着，然后迈开大步向楼口走来。 手机从方书柠的手中脱落下来，她转过身看着老妈和甜甜，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了。 “他，他上楼了。” “你说谁上楼了？不会是……” 方太太张合了一下嘴巴，有些手足无措，未来女婿就这么来了吗？她的目光快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觉得房间有些凌乱。 “甜甜，把衣服拿回房间，你的玩具怎么扔得到处都是，哎！” 匆忙收拾了一下后，方太太又看向了甜甜，甜甜玩得太嗨了，小辫子早就不见了，头发乱糟糟的。 “你不能这个样子见他，快跟姥姥去换衣服。”方太太提着甜甜进屋去了，卧室的门关上前，还能听到甜甜稚嫩的问话声儿。 “是爸爸吗？” “是，是啊。” “我能叫他爸爸吗？” “暂时不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总之暂时不能……” “哦……” …… 敲门声响起时，方书柠的心也随之砰砰狂跳了起来，她开打了门，看到了他。 郁尊的下身还穿着那条灰色的西裤，撕破衬衫换掉了，一件紫棕的衬衫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明晰，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几大包的礼物，虽然来的匆忙，却不是无备而来。 “我，可以进来吗？”他问。 “进来？当然可以。” 方书柠忙把他手里的礼物接过来，又帮他拿了拖鞋，看着郁尊换了拖鞋进来，她仍觉得好像活在梦境中一般，强忍着没扑进他的怀中。 郁尊看起来有些拘谨，进门后直接坐在了沙发里，双手交错在膝盖前，脊背挺得很直，要见岳父岳母了，他在担心会不会让两位老人家不满意。 “我早应该来的……”他说。 “可你现在才来？” 方书柠在埋怨他，若不是她勇敢推开了那扇门，他要躲避她到什么时候？ “我需要了解你的生活。” 如果方书柠是幸福的，他会远远避开，此生都会保持距离，默默守望她，可事实并非如此，和他在1926 年预先设想的不同，方书柠的身边并没有一个体贴的男人，她是个单身女人。这个事实改变了郁尊的想法。 “我知道你所有的事，被剽窃，失业，去医院，成立工作室包括那次相亲。” “相亲？” 方书柠皱起了眉头，垂眸思索了一下，突然醒悟一般地捂住了嘴巴，难道那个海归男被举报，是郁尊让人干的。 郁尊浓眉挑了挑，眼神略显尴尬，在得知方书柠的作品被剽窃导致失业，他没那么愤怒，当知道方书柠要去相亲后，整个人都不淡定了，他命人调查跟踪了海归男，并做了一件十分愚蠢的事，举报他，让他没办法赴约。 “我以为……你和那个姓暴的男人会……很好，可事实上，你们好像没什么……关系，我是说，你没和他在一起。” 郁尊用力搓着手掌，话语有些无论伦次，其实他想说的是，既然她要依靠相亲去找男人，还不如和他在一起，关于之前发生的事，关于那个孩子，他都不介意，他好像维持1926 年的关系，还是她的丈夫。 “相亲……还不如和我在一起。”他说。 “郁尊……” 方书柠走上了两步，站在了郁尊的面前，握住了他微抖不安的双手。 “是虫洞的时间差和他的误导，让我相信我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可事实上，并不是那样的，不是的，我没有……” 方书柠正试图向郁尊解释因时间差造成的误会，孩子并非暴威的时，卧室的门被人拉开了，甜甜穿着粉红色的公主裙出现了，她忸怩地抓着裙摆，害羞地看着坐在沙发里的郁尊，在方太太的鼓励下，一步步走过来。 郁尊目不转睛地看着走过来的小女孩儿，五官的条线逐渐变得僵硬。 这是方书柠的女儿吗？ 甜甜走到了郁尊的面前，难为情地扭动着小身子，撅着小嘴巴。 “我什么时候可以叫你爸爸？” “……” 郁尊看着眼前站着的小女孩儿，吃惊于内心狂涌的强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