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只怕不肯允婚呐
黎王轻车简行,终究还是去了双溪小筑赴约。
整座茶肆已经被人提前包下,里里外外静谧如斯,再无外人。
黎王隐瞒身份,换下亲王服饰,身边只携带了同福一人。下了马车,左右张望不曾有尾巴跟随后,这才放心进入了双溪小筑。
见有人入内,店中老板立刻放下账册迎了上来,也不多问,揖了礼后,便亲自引着二人去了后院早已定好的厢房内。
一路沉默无话,直到上了二楼,来到一处厢房前,掌柜的敲了敲门,只听“吱呀”一声,厢房的门打开,墨砚从里头走了出来。
掌柜的垂下头:“我去后厨安排吃食,贵人们有需要再唤我。”
墨砚点了点头,掌柜的这才退了下去。
“见过黎王,我家大人里面有情。”
墨砚行了一礼,随即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黎王本意来此就是为了商谈,自然不会拿乔,提步便要入内。
同福也想跟上,却遭墨砚拦住,当下变了脸色:“你做什么?”
墨砚瞥向他:“我家大人与王爷有要事相商,不喜被人打搅,还是随我留在外面守候吧。”
“你!”
同福气得涨了红脸,偏墨砚不似路小石那般好说话,冷寒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墨砚也不曾理会他,待黎王进了厢房,他便自顾自将房门一关,隔绝了同福所有的视线,而后抱臂站在门外,谁来也不许靠近。
而屋里,黎王已经见到了裴郢,二人对桌而坐。
“下官还以为,王爷不会来了。”
裴郢端起茶壶倒上两杯茶水,第一杯送到黎王面前,态度一改往日疏离,竟带了几分和善。
黎王端起那茶杯放在鼻尖嗅了嗅,手指划过杯沿,却不曾入口,轻笑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既然能让人传信于我,怎么,是已经想通了?”
裴郢见黎王连自己倒的茶水都不敢喝,防备心如此之重,也觉得可笑。
他并未着急作答,而是仰头将温热的茶水当着黎王的面一饮而尽:“王爷放心,下官不是那种会用阴私手段谋算之人,更何况,您还是王爷。”
裴郢将空空如也的杯底亮出来,黎王很快便反应过来,怔了一瞬,随即朗朗大笑起来。
“裴司使真是多虑了,本王并非此意。”
说罢,黎王执起面前的茶杯,也仰头一饮而尽。
“本王不喜欢拐弯抹角,裴司使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此番,可是已经想通了?”
黎王自认自己耐心不错,在招揽裴郢一事上更是给足了颜面,但倘若裴郢油盐不进,那么他自也没必要在裴郢身上浪费时间。
至于汾州矿山一事,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容忍消息传扬出去,以免计划败露。
黎王盯着裴郢,眼中渐渐凝出杀意来,带着十足的警告。
裴郢岂会不知,也没打算与他周旋,放下茶杯,开门见山的道:“王爷在汾州之时与下官说的话,下官深思熟虑良久,本意是担心无法助王爷成事,这才不敢一口答应。”
黎王微微挑眉,来了兴趣。
裴郢捧起茶壶为黎王再次斟满茶水:“下官得蒙圣上信任,委派明镜司司使一职,可王爷知道,明镜司行事风格与旁的有司不太一样,故而,也难免招惹一些怨恨与仇视。”
“如今下官遇一难题,思来想去,或许只有王爷能为下官排忧解难。”
“哦?竟然还有裴司使都解决不了的事情,那本王却是很好奇了。”黎王好整以暇的看着裴郢,等着他说出今日的主题。
只见一向冷心冷面的裴郢,此时却露出几分赧然来,与素日判若两日,不禁叫黎王猜出了什么。
“难不成,裴司使是为了东昌侯家的小女儿?”
似被一言说中心事,裴郢倏地抬眸,眼中溢出喜色来。
只这一幕,便更加叫黎王确认,即便再冷酷无情的人,遇见了命中注定的那一刻,百炼钢也会化作绕指柔。
这样也好,有了软肋,掌控起来才会更加的得心应手,没有顾忌。
黎王压下心头喜悦,故作讶异:“怎么,裴司使竟真的与宜安县主两情相悦,已经私定终身了?”
裴郢垂下头,仍掩不尽内心喜悦,上扬的唇角俨然已经暴露了他的心境。
黎王很快明白,笑言道:“那本王岂不是很快就要喝到裴司使的喜酒了,哈哈哈哈哈,这可是好事一桩啊!”
裴郢却叹气:“王爷知道的,下官树敌颇多,名声又不太好,那东昌侯素来最为疼爱小女儿,只怕不肯轻易许婚呐!”
“竟还有这事?”黎王脸上露出疑虑神色来,“那宜安县主都追随你到了滨州,按理说,东昌侯既肯放她前往,理应是不会反对才对,裴司使是否多虑了?”
“她是瞒着家里人……偷偷跑出去的。”
裴郢垂下眼睑:“我也实在是没想到她能待我如此,下官还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娶妻成家,直到遇见了她。”
黎王不语,端详着裴郢的神色,试图从中窥探出一二真假来。
“情不知所起,然一往而深。不敢相瞒王爷,早在西平王府家的郡主设宴那一次,我从马背上救下了坠马的宜安县主,这一眼,就深深的陷入了进去。”
“原本我也不奢求能得她青睐,可是因为救命之恩,我与宜安县主后又碰见过几次,熟识下来,竟被她深深吸引。”
提到闻岫宁,裴郢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来:“她与我一样曾饱受外间污言秽语,可是了解了她,我才知道,她正直勇敢、聪明果决、心性坚韧,乃是世上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此番她可不计危险,千里迢迢去到滨州寻我,就凭着这一番心意,我便不能负她。”
黎王轻笑:“裴司使年少成名,又风流倜傥,宜安县主虽说是东昌侯的女儿,可以父皇对你的器重,来日青云直上更是指日可待,就这般,难道还怕东昌侯不肯允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