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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闻六小姐危在旦夕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东昌侯府六小姐会就此死于马蹄之下时,只见一抹朱色身影飞奔而来,千钧一发之际跃上马背,紧紧攥住了缰绳。 马儿呜咽着使劲儿蹬着前蹄,用力踏下,立时将草坪踏出一个浅坑来。 马儿受惊发了狂,裴郢努力控制着也不见有停下来的趋势,索性拔出腰间佩戴的短匕,用力冲着马儿的脖颈狠狠扎下。 刀子被拔出的刹那,鲜血喷涌而出。 裴郢足尖点着马背跃开,除了刀子上的血,身上竟未沾染分毫。 他快速来到闻岫宁身旁,托起她上半身,见她脸色白得骇人,嘴唇翕动着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头一歪,已经晕死了过去。 “大夫呢?还不赶紧去找大夫来。” 裴郢大声吩咐,抱起闻岫宁亟步匆匆的离开了马场。 事情陡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众人早已经没有了看马球的心思,若是东昌侯府的嫡女死在了碧水涧,在场之人恐怕都得受到波及。 虞锦妧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她原本只是想给闻岫宁一个教训的,或者让她知难而退,马儿发狂实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晋乐熹这会儿没工夫跟她算账,恨恨剜了她一眼,连忙让红蕊绿翘去请大夫,她则小跑着跟上裴郢,送闻岫宁去了最近的楼阁。 “公主……” 虞锦妧面如金纸,躲在了明宪公主身后。 明宪公主亦是脸色阴郁,忍不住转头看向看台之上。 西平王世子早已没了身影,就连黎王都已经离开了看台,此刻太子遥遥与她对上一眼,不消多话,她也能看出太子哥哥眼中的怒火。 闻岫宁最好没事,要真出了事,东宫就算是将东昌侯府彻底得罪死了。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该忍一时气的…… 裴郢脚程极快,抱着人也将后面的人甩出一大截。 来到天青阁外,他一脚踹开房门,抱着闻岫宁径直进了内室。 将人小心翼翼放在床榻上,晋乐熹便已经跟了上来。 “阿宁……阿宁伤得怎么样?让我看看……” 晋乐熹迫不及待想要查看闻岫宁的伤势,谁料裴郢却迈开一步挡在她面前,顺势取下碧纱床幔,将床遮去一半。 屋子外凌乱的脚步声接踵而至,闻岫瑶也随着外人一同到来,乌泱泱的一群人几乎挤在了房间里。 当中看热闹的不在少数。 裴郢眉头紧皱:“同安郡主,闻六小姐看样子伤势不轻,还需及早派个大夫过来。” “出事的地方在碧水涧,请的大夫还是要妥帖一些才好。” 裴郢这话意有所指,晋乐熹不傻,一瞬便明白了过来。 可她放心不下阿宁,总想要看看阿宁伤得怎么样了才能放心。 裴郢看出她的意思,负手在后,说道:“同安郡主放心,有明镜司在,无人敢在此造次。” 晋乐熹定眼看着裴郢许久,见他神色镇定,话语铿锵有力,竟奇怪的叫她安心了许多,选择了相信。 “那……一切就拜托裴司使了。” 晋乐熹郑重的冲裴郢一礼,才转身离去。 “路小石。” “属下在。” “将闲杂人等轰走,不许在此逗留。” 路小石应是,再转身时已经面带寒霜,以凌厉的口吻,借着明镜司之名将所有人都赶出了天青阁,其中自然也包含了因为担心而跟上来的闻岫瑶。 “墨砚。” 裴郢转首望去:“带人把守住天青阁四周,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许进来。” “是。” 墨砚领命,当下安排去了。 等所有人都相继退出了天青阁,闹哄哄的屋子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裴郢走到梨花木桌旁坐下,兀自斟上一杯温水:“人都走了,不必再演了。” 碧纱床幔之后,闻岫宁睁开了眼,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后,才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 碧纱帘被重新挂回到金钩上,闻岫宁抬起头,才看见裴郢端着茶杯已经来到了床边。 她伸手接过裴郢递来的杯子,捧着茶杯小口啜着。 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驱散了干涩,也驱走了她的不安。 她看着裴郢,灵动的眼睛眨了眨:“你怎么知道我在装晕?” 她自问已经装得很好了,离她最近的乐熹和沈仕颉都被骗了过去,其他人更不必说。 至于裴郢怎么发现的,她还真是费解。 裴郢双手环胸,微微倚着床架:“你是真当明镜司的人都是酒囊饭袋吗?” 闻岫宁不好意思的吐了吐小舌,试图将这个话题给略过去。 裴郢却不让她如愿:“说吧,到底为什么要装晕?” 知道这个问题避不过去,闻岫宁才收了嬉笑,正了神色。 她抱着被子将自己裹住,面对裴郢盘腿坐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子有意偏帮明宪公主,否则第一场差点儿出事的时候,太子就会出手干预了,可他有动作了吗?” 闻岫宁两手一摊,她不知道裴郢是什么时候来的,这两场马球赛又看了多少,但看见他抿唇不语的样子,她便知道她说的话裴郢是相信的。 事实胜过雄辩,至少从出事到现在,太子并没有派人来过,就足以说明了一切。 “所以啊,这场马球赛就算到了最后,我们也讨不了好。” “明宪公主三番四次耍小手段,太子都视若无睹,就算这次我能侥幸逃过,谁能说得准下一场没有别的阴招?” 要说上一场她还没有看透情况,那么这一次,就已经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明宪公主跟乐熹交恶,可两个人之间再怎么斗,中间横亘着皇家,她们都不敢太过放肆。 沈仕颉是沈幼薇的堂哥,两人之间有血脉联系,沈幼薇再如何心狠,也不会对着自家哥哥下狠手。 剩下一个她,自然而然就成了所有人的针对目标。 她也是倒霉,被卷进了这场纷争里。 闻岫宁叹了一口气:“说到底乐熹也只是跟明宪公主赌气而已,那个所谓的彩头,我不在乎,她自然更不放在眼里。既然输赢并不重要,那我何必再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闻岫宁璨璨一笑,握着杯子的手朝裴郢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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