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绿茶哪能跟白莲花比
闻老夫人动了怒,一声厉喝,在场之人皆心中一跳。
闻岫宁愣了愣,跪?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跪?
她疑惑的望向四周,只见屋中众人神色各异,或担心,或看戏,更有甚者朝她投来讥诮的目光。
闻岫宁骤然反应过来,游戏里,闻老夫人是极其不喜欢这个小孙女的,认为她不尊长辈,叛逆又不服管教。
只是平时有闻恪远护短,加上本身并没有犯什么大错,不高兴时也只是训斥两句,不曾做过其他过分的事情。
但昨日出了那样的事,闻老夫人可不是找着理由来光明正大的教训了么!
思及此,闻岫宁胸口只觉闷闷的,“我又没错,为何要跪?”
“混账!”
闻老夫人猛的一拍桌子:“你行事乖张,傲慢无礼,不服管教,桩桩件件哪件不是错?”
“祖母是不是告诫过你,女子需温婉贤良,克己守礼,可你呢?仗着侯府嫡女的身份在外招摇,处处惹事,如今惹下大祸,险些累及自身性命。”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错吗?”
闻老夫人厉声斥责,一口气说到最后,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一旁的孔嬷嬷赶紧上前来为她顺背,又端上热茶奉上,闻老夫人这才渐渐缓了过来。
“母亲别动怒,当心身子。”
闻恪远起身打着圆场:“宁儿还小,如果有做错的地方,咱们慢慢的教,孩子聪明,人又体贴,总能明白我们做长辈的用心。”
闻恪远回首望了一眼委屈的女儿,心头更是一软:“母亲,昨夜宁儿遭歹人掳走,坠落悬崖险些丢了性命,好不容易九死一生,孩子回到家,我们更应该呵护才是,何必多加苛责,反倒伤了孩子的心。”
提到坠崖一事,闻老夫人登时心头一惊。
六丫头脾气倔犟,跟她素来不亲近,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女,出了事,她又怎会不担心?
闻老夫人心绪渐渐平稳,原本升腾起的怒火都渐渐消了,可抬头一看见六丫头不服气的模样,软下去的心肠又硬了起来。
她冷哼道:“三个姐妹同时出门,怎的那歹人就偏偏盯上了她一个人?要不是素日张狂惯了,得罪了不少人,又怎么可能会有人来专门害她?”
“母亲……”
“你不要说了。”
闻老夫人打断儿子的话:“六丫头出事,我也心疼,可今日若不叫她长长记性,来日指不定还要犯下什么大错,祸及全家都不一定。”
闻恪远还要再劝,此时周氏走上前来,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侯爷,老夫人也是爱之深,责之切,说到底都是为了宁儿好。”
周氏款款细语,又凑近闻恪远,压低声音说道:“老夫人此时正在气头上,侯爷再帮宁儿说话,只会惹得老夫人更加生气,反倒对宁儿不好。”
周氏的话听进耳朵里,闻恪远细细一想倒也是这么回事,怕就怕母亲因他袒护更加生气,宁儿更要受罚了。
如此一想,闻恪远叹了声气,不安的看了女儿一眼,才回到位置上坐下。
周氏掩下眼底的笑意,走到闻老夫人身边:“老夫人别生气,说到底宁儿也是受害者,也不知道哪个歹人竟敢这么大胆,连侯府嫡女都敢掳走,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今日得了老夫人的教训,想必宁儿日后定会约束自己,不会再如从前那样肆意妄为了。老夫人消消气,小惩大诫就好。”
闻岫宁一旁看着,闻老夫人竟对周氏的话点头表示赞同,一下乐了。
如果此刻这具身体里的灵魂还是原主的,就冲着原主这暴脾气,周氏话刚落,指不定原主就得冲上去揍人了。
到时只怕闻老夫人更加生气,不止对这个孙女失望透顶,惩罚也是必不可少的。
什么叫绿茶,这才是绿茶。
“知道你平常就宠她,但是孩子错了就要教,不能一味的纵容。”
听着闻老夫人的训诫,周氏在一旁乖巧的点头:“老夫人说的是,我记下了。”
闻老夫人这才舒心,举目朝闻岫宁望来。
还不待她开口,只见六丫头嘴角一撇,以袖拭着眼眶,竟噗通一下跪了下来。
“祖母——”
闻岫宁语带哽咽:“祖母教训的是,往日是宁儿不对,因着年纪小,竟不知道祖母教育是对宁儿好,还以为祖母是不喜欢我呢。”
闻老夫人一惊,下意识看向闻恪远。
“昨夜我被歹人劫持,意外摔下悬崖,要不是我抓住了树藤,现在就没命回来见祖母和父亲了。”
闻岫宁抽抽噎噎,借着袖子拭泪,从缝隙里觑见众人表情,“哇”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祖母!”
闻岫宁膝行上前,挤开周氏,一头埋进了闻老夫人的腿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悬崖之下,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崖底的风好冷,呼啸着像是有恶鬼在咆哮,吓得宁儿三魂都快丢了两魂。”
“那时候宁儿就在想,要是宁儿这次能大难不死,一定洗心革面,回来好好孝敬祖母,体贴父亲,从此再也不惹你们生气了。”
闻岫宁抬起头,瓷白的肌肤上滑下两道泪痕,啜泣时梨花带雨,真真我见犹怜。
“祖母,您别生宁儿的气了好不好,您一生气,伤了身体,宁儿会更加愧疚的。”
十六岁的小丫头,本就生得标志,一哭更是可怜。
闻岫宁轻轻扯了扯闻老夫人的袖子,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颇有几分娇憨的模样。
闻老夫人一时怔了怔,六丫头何时服软过?似现在这般低眉垂目,眼泪横流更是罕见。
旁人见了这场面也是意外,毕竟谁见过侯府六小姐低过头,一时都惊大了眼。
倒是闻恪远听了女儿在悬崖的遭遇更是心疼,立时红了眼,上前来将女儿抱住。
“我可怜的女儿,爹的乖宝儿,你受苦了……”
“哎哟!”
闻岫宁轻叫一声,闻恪远顿时紧张起来:“乖女儿,你怎么了?”
“女儿没事,爹爹不要担心。”
闻岫宁垂下眼,不经意间将右手往后面藏了藏。
这举动哪能躲过闻恪远的眼睛,他小心翼翼地拉过女儿的手臂,拉高袖子,白皙皓腕上几道触目惊心的刮痕,直叫他疼到了心底去。
“母亲!”闻恪远小心地托起女儿受伤的手臂,眼眶更红了,“宁儿都受伤了,母亲您还要罚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