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抢夺一步先机
闻岫瑶依言停下了脚步,回首望来,闻岫宁站在阶梯上,目光灼灼的正望着她。
侍女沉香不安地扯了扯闻岫瑶的袖子,闻岫瑶却只是轻轻摇头。
六妹妹素来不喜欢她,对母亲也有所误会,今日又出了歹人这事,她这个姐姐的原本也是有些责任的,没看顾好妹妹,便是有负父亲叮嘱。
若是六妹妹要为难她……
闻岫瑶微不可见的轻叹了声,转过身来:“六妹妹想同我说什么?”
闻岫宁将几个侍女都打发走,才缓步下了阶梯,来到闻岫瑶面前。
她每走一步,闻岫瑶便紧张一分,直到她站定在面前,倾身凝望,闻岫瑶更是不自在的别过了头。
闻岫宁噗嗤一笑:“四姐姐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是老虎,也不能吃了你。”
“六妹妹……”
闻岫瑶抬首,一张俏脸白了又白。
闻岫宁知道“自己”曾经恶名在外,又曾多番针对过闻岫瑶,她怵自己也是在所难免,便也不逗她了。
“听说四姐姐前段时间出府,路上惊了马,姐姐还摔出了马车。”
“姐姐,你没受伤吧?”
闻岫宁清清楚楚记得,游戏里闻岫瑶就是摔出马车后被裴郢所救,二人才因此相识。
方才在屋内,她几次三番想试探两句,可又担心弄巧成拙,反叫裴郢对闻岫瑶上了心,才迟迟按捺住没有动作。
她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先来试探试探闻岫瑶。
原本以为要接受刁难的闻岫瑶几乎已经做好了准备,不期然却听到这样一番话。
六妹妹……是在关心她?
“大概是旁人误传,我并未受伤。”
“除却这次相国寺一行,上次出府已是两个月前,当时六妹妹也是一起的,并未遇见惊马一事。”
“是吗?”
闻岫宁一眨不眨的盯着闻岫瑶,见她肯定的点了头,目光坚定不似作伪。
“那姐姐可曾听说过明镜司司使,裴郢?”
闻岫宁不敢轻易确定,遂又再多了一句。
只见闻岫瑶垂下眸子,脸上露出思考的神情来。
“明镜司是陛下一手创建,上可谏皇子亲王,下可诛朝廷官员,正朝纲,肃清明。”
“只可惜明镜司手段狠戾,稍有行差踏错者入了明镜司,酷刑之下少有能挨过者,以致人心惶惶,闻风色变。”
闻岫瑶心头一跳,急忙嘱咐闻岫宁:“六妹妹,我虽不知你为何突然问起明镜司,但据说裴司使尚有一外号‘活阎王’,连父亲对他都多有忌惮,若无必要,你千万勿要与他们有任何纠葛。”
闻岫宁愣愣的听完她这一番嘱咐,内心坠坠。
她还得想办法回家呢,莫说避着裴郢了,她还得上赶着去接近他,否则怎么完成任务啊。
不过这些话倒不必对着闻岫瑶多说,确定她此时与裴郢并不相识,这便放下心来。
“四姐姐说得极是,我心里头有数。”
闻岫宁欢喜雀跃,却极力维持着面上的镇定不叫她瞧出异样来,瞧了眼夜色:“也不早了,四姐姐赶紧回房休息去吧,明儿还要赶着回京呢。”
闻岫瑶张了张口,想说什么话终是咽了回去,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待人一走,闻岫宁高兴的一拊掌,欢喜地回了房中。
翌日清晨,阳光射进微开的窗棂,在地上投下一地金黄。
闻岫宁是被灵犀从睡梦中唤醒的,睡眼惺忪的坐在妆镜前,哈欠一个接着一个,等到灵犀木犀为她妆扮完毕,才顶着浑身的疲惫出了院落。
昨儿个折腾了一夜,起初倒不觉得什么,睡了一觉起来真是浑身哪儿哪儿都疼。
闻岫宁迈出山门,侯府的车驾已经候着了,管家齐洺站在马车外,正与相国寺的清言主持交谈着什么。
清言主持转头发现了寺门前的闻岫宁,遥遥冲着她行了合十礼,闻岫宁立时规矩站定,微微颔首,快步走上前来。
“多亏小姐昨日提醒,老衲已严查寺中弟子,清晨已然有了眉目。”
清言主持率先开口,闻岫宁闻言眉梢轻挑。
这么快!
“此事还待细细盘问,不过小姐放心,一旦有了眉目,老衲会第一时间遣人告知侯府。”
“倘若小姐不放心,可留下一人,与老衲一并查探。”
闻岫宁微微一笑:“清言主持多虑了,相国寺乃国寺,清言主持更是德高望重,小女子断没有怀疑之理。”
“昨夜出了变故,唯恐长辈担心,今日才要早些回府。至于昨夜之事……小女子相信主持,尘埃落定后只需要遣人告知小女子一声即可。”
清言主持再行合十礼,口中念了句佛号。
天色不早,马车还得返程,闻岫宁告别清言主持后,搭着灵犀的手准备踏上马车。
刚要猫腰进入车内,忽然察觉到什么,闻岫宁转头望向左侧茂密的树林处。
灵犀诧异:“小姐?”
茂密的树林遮蔽了天边暖阳,层层叠叠的林荫覆下,并未叫闻岫宁看出什么。
莫非是错觉?
闻岫宁不去多想,提裙上了马车。
侯府马车离开后,清言主持才带着弟子返回了寺中。
而就在那片林荫下,一辆毫不起眼的乌蓬马车正停在阴影处。
等到侯府的马车渐渐行远,坐在车辕上的男子才抬了抬头上的斗笠。
“这个闻六小姐的警惕心还真是强,差点儿被她发现。”
男子摘下斗笠,拿在手中闲适地扇着风。
若是闻岫宁在此,定能认出此人便是昨夜在悬崖上,用树藤将她与裴郢拉上来的那人。
“哥。”
路小石撩开车帘:“侯府的马车已经离开了相国寺,我们是等等墨砚,还是即刻回京。”
墨砚是明镜司副使,与路小石同是裴郢的心腹。
昨夜裴郢与黑衣人打斗,虽然受了伤,但也击杀了所有的黑衣人。只是侯府的人来得过于巧了,为了行踪不被暴露,他们只能先一步离开。
早在天亮前,墨砚已经带人去清理现场了。
车厢内,裴郢手中正拿着本小册子,一目十行,迅速看完了上面所述的所有情报。
他似乎并没听见路小石的话,目光凝在几行字间,蹙起了眉头。
“文昌十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