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也罢,就让她死得痛快些
“你……不许……碰我。”
周身力气仿若被抽走,那女人也不知道喂了什么东西,裴郢只觉得有股麻意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整个身体绵软无力,连动一下也做不到。
他突然有些懊悔,早知这女子不怀好意,刚才在她出现时,他就应该立即出手将她解决。
以绝后患。
闻岫宁倒不知他在想什么,只觉得前三次被杀的仇总算是能报了,就算不能杀了他,出出气也是可以的。
“你让我不碰你,我偏要。”
“我要碰这儿,这儿,还有这儿。”
闻岫宁抬手在他胸口,下颌上一点,纤纤玉指最后落在左肩伤口上。
手里的匕首不如平时用的手术刀好使,但这个时候也没得挑了。
闻岫宁转动匕首,目光幽幽落到裴郢伤口上,忽然眼神一凛,手起刀落。
裴郢痛呼出声,额头之上冷汗涔涔,手背青筋暴起,几次晕死过去。
山洞里物资匮乏,没有医疗设备,没有麻醉机,也没有手术台,直接开刀取箭是有风险,但此刻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闻岫宁对自己的医术还是很有自信,闻家祖上四代从医,她七岁已熟背医经,十五便能独自开堂问诊,区区一个取箭,自是不在话下。
时间寸寸流逝,闻岫宁下手又快又准,开刀取箭,一气呵成。
手上红宝戒指中内含银针,闻岫宁将针取下,又用匕首划破衣裙,捻出丝线,迅速为裴郢缝合伤口。
事毕,又用问见草捣碎的汁液敷上,缠住伤口。
一番折腾下来闻岫宁亦是累得满头大汗,瘫坐在地。
裴郢已经彻底晕了过去,脸白如纸,瞧着骇人。
闻岫宁到底不放心他,毕竟攻略对象要是一开始就挂了,她这任务也算是告吹了。
强撑着身体挪过去,手指搭上他脉搏,诊了脉,看了瞳孔,确定再没什么大碍,她这才舒了口气。
山间风寒,盘旋而上的劲风呼呼刮过山壁,像恶鬼低鸣。
闻岫宁靠着石壁休憩了片刻,渐渐缓了过来,目光不期然落在地上的那节断箭上。
箭头无毒,却生有倒钩,强行拔出会连带皮肉一块扯出。这应该也是为何裴郢躲在此处,却只是折断了尾羽,不曾拔箭的原因。
闻岫宁忍不住侧目望去,男人昏迷中仍旧眉头紧锁,嘴唇惨白,细细密密的汗珠在额头凝聚。
问见草的药性不算大,硬生生拔箭并非常人所能忍,这人却只是最初不设防时痛呼了一声,之后明明疼痛难忍却也只是紧咬牙关,不曾再出声一句。
倒是个狠人。
闻岫宁自问见过形色各异的病人,如他这般倒是第一次,不由心生怜悯。
她凑了过去,用袖口轻轻为他擦拭额上汗珠。
指腹之下眉峰轻动,闻岫宁停下手,不多时便见裴郢悠悠转醒。
她欣喜:“你醒了。”
裴郢睁眼,恍惚间瞧见一模糊身影,待得清醒了些,目色一寒,硬撑着拍开了面前的那只手。
“你……”
闻岫宁不免气恼:“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我刚刚救了你,替你拔箭,为你疗伤,你不感激我就算了,怎么还对我凶巴巴的。”
闻岫宁气鼓鼓的瞪着,裴郢却神色淡淡,目光侧向受伤的肩头。
断箭已经拔出,伤口也做了简单的处理,药效渐渐过去,伤口处开始泛起痛意。
看来,她刚才说的是真的。
裴郢眸中厉色稍敛,注意力却放在了闻岫宁身上。
眼前女子不知是何人,但珠钗绫罗所用不菲,并非普通人家能够承担。
今次他出现在这里是个意外,但行踪却不能走漏,可这女子刚刚却救了他一命……
也罢,就让她死得痛快些吧。
闻岫宁全然不知裴郢此刻想的是如何解决自己,好隐藏行踪,见他努力撑着似乎想要坐起来,便上前扶了一把。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上去?”她忽然问。
这里荒郊野岭,纵然一时半会儿不会遇见什么山林野兽,但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得想办法出去才是。
她没学过攀岩,徒手攀上崖顶未免有些天方夜谭。
但裴郢不一样,他是明镜司司使,身上不是应该有与手下人联系的途径么,譬如信号烟花,飞鸽……
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
裴郢喘息着,流露出的杀意因她这话渐消,毕竟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容易,但当务之急是要先上去。
“我怀里有只哨子,你拿出来。”
闻岫宁得他示意,伸手在他怀里摸索,果然摸到了一只哨子。
“是要我吹响它吗?”
裴郢虚弱点头。
闻岫宁便拿着哨子走到洞外,看着漆黑悬崖,深吸一口气用力吹响哨子。
三声之后停下,寂静夜色中连鸟雀都已经安歇没了声响。
正当她以为没用时,崖顶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声音从上方飘来:“哥,你在下面吗?”
闻岫宁顿时喜笑颜开,连忙大声回应:“在,他在。”
“不过他受伤了,我们上不去,你能不能想办法把我们带上去。”
“行。”
得了回应,闻岫宁这才放下心来。
回过头,裴郢正定定看着她,脸色不好,目光犀利,实在算不得和善。
但有了之前的接触,闻岫宁也不奢求他能对自己和颜悦色,毕竟大雍朝第一大反派,杀人如麻,行事狠厉,没有当场拧断她脖子,她就应该谢天谢地了。
虽然,这里面也有裴郢受伤不能动手的缘故。
不多时上面垂下来一条绳子,说是绳子也不尽然,乃是用多条树藤扭在一起。
“你们抓好绳子,我拉你们上来。”
闻岫宁匆忙进入洞内,想将裴郢扶起来,想了想,又不免多说一句:“之前咱们可说好的啊,我替你治伤,你可不能杀我。”
“大丈夫一言九鼎,食言是小狗。”
裴郢神色冷淡的看她一眼,闻岫宁只当他是默认了,也不再多说。
将人小心翼翼扶起来,等到了洞口,便见那条垂下来的树藤。
裴郢示意她抓住树藤:“把你我绑起来。”
“绑起来?”闻岫宁惊愕。
裴郢并不打算多做解释,只轻点头。
闻岫宁虽然不解,但也依言将自己和裴郢绑到了一起。
确定结口束紧,裴郢扯了扯树藤,紧跟着树藤一紧,他揽过那段纤细腰肢,足尖一点,借着上方拉力轻松跃上了崖顶。
“哥。”
崖上之人一见裴郢便匆忙扔了树藤迎上来,见其受伤不轻不免焦急。
闻岫宁被晾在一旁,正专心解着身上的树藤,未料到背后裴郢已对着男子悄然使了个眼色,做出杀的动作。
男子颔首,从腰间摸出匕首,对着闻岫宁后背高高扬起再用力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