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往日,她能好好洗个澡的时间可不多。在外出任务的时候,她顾忌着自己的身份,怕别人看见,便很少在外洗浴,有时候只是用水擦擦身体而已。
在顾家堡的时候却也不能掉以轻心,就算是丫鬟下人,也有可能是那些个旁支子弟安插进来的暗桩,要是让他们知道她其实是个女子,定然不会服气由她来接管顾家堡,到时候她只会更难服众。
就算她并不惧怕这一点,也不想有无谓的麻烦缠身,所以,顾云裳在里在外,都是处处小心谨慎的。
只是在这个偏远的小镇里,认识她的人没几个,别说是她,就连顾家堡,在这里都可以算的上是寂寂无闻的,所以,难得放松下来的顾云裳将自己泡在水里,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道,那个傻乎乎的叶寻,如今怎么样了。
唔,真困,不然就睡一会吧。
不过这么嗜睡,情况似乎不太对啊。
顾云裳理智上挣扎了一会儿,却仍抵不住睡意的侵蚀,闭眼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是不久之后,她便觉得自己醒来了,仍有些迷迷糊糊,看不清楚眼前的事物,依稀觉得眼前有一片白雾迷蒙,而自己,似乎是仍旧躺在装了水的木桶里。
顾云裳眯了眯眼,感觉到似乎有人靠近,只是此刻她全身无力,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低垂着头,脸颊旁边的触感告诉她,自己正垂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触碰着肩上的皮肤。
不过,她仍然是睁着眼的。所以,她很轻易便看见了一双黑色的布靴出现在了眼里,顾云裳有些心疑,这人是谁?为何这么大胆的出现在这里。
只是,还没等她想清楚,就感觉到一双带着些许熟悉的手落在了自己的脸颊边,细细地、带着暧昧地摩挲着。只是头脑昏昏沉沉的她辨不出那是谁的手,只能被动地任它在自己的脸上暧昧地摸索着。
此时的顾云裳尚且不知道这双手的主人到底是想做什么,这么摸着人的脸有意思吗?只是接下来,她心中一悸,身体整个僵硬了起来。那双在她脸上留恋的手慢慢下滑,到了她的脖子上。
脖子,是身体最脆弱的部分,可是这双手,居然移到了她的脖子上。最脆弱的部分,怎能被人掌握?只是让顾云裳惊讶不安的却不是这个,而是,即使这双手到了她的脖子上,她也没有躲避的想法。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那熟悉感的原因?
顾云裳不知道,便竭力的往上看去,只是无论她怎么努力,身体都不听从指挥,仿佛身上压了千斤重的东西一般,动不了分毫。
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让她这样。
顾云裳不明白,但是,也没有等她想明白,那双手就再次开始了动作,侧沿着她的身体,环抱住了她,同时,她感觉到自己的肩侧被一个下巴抵住了,顾云裳有些惊异,这人到底是想做什么?
而后,她只觉得自己的下颚被人微微抬起,嘴唇却猛地被一个温热柔软的事物给覆住了。
顾云裳睁大了眼,下一刻,她就醒了过来,那居然是叶寻。受到了惊吓一般的喘着气,顾云裳安抚着自己,竭力让自己有些颤抖的身子平静下来。此时,她仍然是在浴桶之中,不过,里面只有一她个人,并不存在叶寻。
吐出一口气,顾云裳算是明白了现在的情况,只是不知道为何,自己竟然会做这种梦,而那人,竟然还是只短短相处过半个月的叶寻。
父亲并没有告诉过她这种情况,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做这个梦,不过,既然想不通了那就不想了吧。现在,还是要以全力夺回顾家堡为主。
此时,顾云裳浴桶中的水已经完全冷却了,她站起身擦干了自己身上的水珠之后,穿上了影二送来的那套男装,收拾了一下金银细软之后,就推开窗户跳了出去。
整个客栈的人都看见了,住进这间房的是一个女子,若出去的变成了一个男子,只怕会落人把柄了。她绝不能给人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现在,想必影一影二已经组织影子,去将其他三大家的继承人引出来了,此时,她要做的就是将那三个继承人拖下水,这武林沉寂了太久,想必,也是无聊得紧了。
顾云裳性子冷淡,但若是惹到了她,那人是必定没有好果子吃的。她的心眼很小,所以,不只是旁支子弟,就连那些隔岸观火的三大家也要吃吃苦头才行。
就在顾云裳思考着要如何和三大家的继承人们接上头的时候,叶寻已经走出了叶家村,开始了寻找顾云裳的路程。
他从未走出过绿纹山,所以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而且他现在双腿齐断,拄着拐杖在这只怕是寸步难行。好在叶寻个性虽然开朗跳脱,但也不失小心谨慎,所以,他尚算是平平安安的到了绿纹山下的小城镇。
一路上都算是顺利的,绿纹山他不知跑了多少遍,路途都相当熟悉了,即使是断了腿,他也能从山里爬出来,而到了镇上的时候,他的小心谨慎自是不用说。只是这城镇之中还是有一些欺软怕硬的地头蛇,见着他一个身带残疾的人行走江湖,少不得要欺负欺负他。
而叶寻,仍然将一切想象的很是美好,所以,当那群纨绔地痞将他团团围住的时候,他仍是有些呆愣。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那看起来是为首的一个地痞带着恶劣的笑容,手持了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慢条斯理地走出队伍,来到叶寻面前,看着叶寻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哟,瘸子,别说本大爷欺负你啊!”那地痞将手中握着的木棍在另一只手里砸了砸,威胁的意味非常明显。“咱也不说废话了,直接把你身上的银子全部交出来吧,免得挨一顿打.”
这是怎么回事?叶寻微微睁大了眼,有些摸不清楚自己是遇上了什么事:“银子?”
“别告诉本大爷你连银子是什么都不知道。”地痞眉一横,怒视着叶寻:“小子,耍花样也要看看人,你找打吗?”
“不是不是,这位大哥,我是真不知道银子是什么,我刚刚从山里出来。对了,你知道顾家堡在哪吗?”
这是完全无视他们之前说的话了吗?
“哪里来的乡下土包子!连银子都不知道,揍他!”地痞怒了,振臂一挥,便是一群地痞流氓围了上来,凶神恶煞得拿着木棍威胁地看着叶寻。
只是,还没等那些地痞动手,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就插了进来:“找打!”
叶寻有些艰难的转身,便看见一个全身黑色的男人驾着马走了过来。因为角度艰难,所以叶寻并没有去仔细的看那个人。
“你,要找顾家堡?”
玄谙居高临下的看着被团团围住的那个双腿齐断的人。虽然已经被布条绑住了,但是在他眼里,却仍是看得出那人的腿是被人打断的。不过,最重要的是包扎的手法,这手法很是眼熟啊。
玄谙微挑的眼带上一丝思虑,只是脸上丝毫不显,他拉了拉手里的缰绳,插入了包围圈之中,堪堪停在叶寻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