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整天，陆知瑶的脸都是红红的，小心脏也有些加速过度。 而宋修又担心她着凉，不是在风大的时候半搂着她，就是假装不经意的，拉进两人之间距离。 好几次，陆知瑶都是僵着身子，却又忍不住想扑倒宋修怀里。 好像他这个人，自带了一个暖炉。只要一靠近，那种温暖就能把所有寒冷驱散。 因为画展的展厅特别大，上午的时间太短，陆知瑶只看了一小半。 宋修提前了解过情况，两人吃完午饭，又在画展上泡了很久。 期间，竟然还有人打着喜欢国画的旗号，明着暗着和陆知瑶搭讪。 只不过没说两句，他们就会看到宋修直挺挺出现在她身后。 周围的气氛，也会瞬间转变。 陆知瑶有偷偷看过那时候宋修的表情，一脸的严肃还带着几分温怒，不知道袖子里的拳头有没有捏起来。 她想偷笑，又怕宋修看到，只能用围巾捂着嘴。 偏偏那个样子，还被他用相机全都记录了下来。拍到最后，相机内存显示不足…… 宋修的性子一直都是偏向安静，平时去的最多的地方，大概也就只有图书馆和自习室了。 和陆知瑶出来之前，宁师承给了他不少建议。 除了画展，都被宋修否定了。 可是现在看来，两人在画展也不能转悠一天，何况他还准备借这个机会和陆知瑶表明心意。 两人都在考虑着要怎么表达，也同时都在琢磨，要找一个什么样的机会。 这事儿越想越糟心，陆知瑶觉得头疼，就会转头去看宋修。 结果就是彼此视线一撞，换来两人红透的双脸，以及宋修悄悄举起相机，按下快门的小动作。 十二月下旬，天色暗下来特别快。 刚过了下午四点半，画室中的灯光比起之前，更明亮了些。 陆知瑶站的有些累，忍不住用拳头锤了几下小腿。 “是不是累了？”宋修也看不懂那些画，欣赏过一遍，视线就黏在了陆知瑶身上。 见她面露倦意，忙把相机放进包里，走上前询问。 陆知瑶摇了摇头，小腿虽然有些发酸，但还能站得住。 “我没事，你会不会觉得无聊？要不我们出去吧，这些画我都看完了。” 她说着，想要动步子，身子却突然失衡。 “知瑶！”宋修吓了一跳，慌乱中，伸手便将人抱在了怀里。 这一次的四目相对，是鼻尖相触。 彼此呼出的热气，更是全数洒在了对方唇上。 宋修漂亮的喉结上下一滚动，迅速侧过脸，紧紧按在陆知瑶后腰的手却没有放开。 “谢……我……那个……”陆知瑶羞得语无伦次。 双手下意识抓着宋修衣服，鼻尖能嗅到的，只有他衣服上淡淡洗衣粉的味道。 而在陆知瑶看不见的范围，宋修嘴角勾了勾，甚至有些依恋地将脸半藏在了她的围巾上。 这一刻，他有多想抱紧怀中的女孩。 又有多想，大声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再等等吧！”宋修低声喃喃了一句，做了个深呼吸后，将人放了开去。 陆知瑶不敢看他，视线满地乱晃。“谢……谢谢……” 突然，画室的灯光一暗。原先白晃晃的光添上几分暗黄，尤其是在这个角落，暗黄又转变为了暖色橙黄。 陆知瑶一愣，她知道这是画展要即将要闭馆的提示。 “我们出去吧，快要闭馆了。”像是终于找到一个借口，陆知瑶一手抓着围巾，再次遮死了大半张脸。 然后大步的，朝着出口走去。 宋修还没回过神，只觉得刚才灯光下，女孩熟悉的轮廓变得愈发柔和。 他是不是应该拿相机，拍下来？ 眼前的身影彻底消失，耳边再次传来陆知瑶的声音。“不走么？宋修？” “来了。”宋修抬起下巴，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很温柔的笑容。 —— 画展闭馆时间是五点，四点半左右，就有安保人员开始巡逻。 陆知瑶和宋修出来的时候，出口只站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 “我看你们两个看了挺久，这么喜欢国画啊？现在天黑了，这边偏，你们回去要多注意” 大爷脸上挂着的笑容很是和蔼，大冷天的，他还是把身子挺得笔直。 “嗯，谢谢爷爷。”陆知瑶嘴甜，忙答应了一句。 刚好接下来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看着大爷似乎对这边挺熟悉，便问了起来。 “爷爷，你知道那边有什么广场，或者吃饭的好地方？” “那你可算是问对人了！”她那个乖巧的模样，老大爷越看越喜欢。 闻言，他数着手指头介绍了不少去处。 林桥路虽然距离市中心很远，但因为时不时会举办各种展览、演出，想要找个有好吃的地方不难。 “谢谢爷爷！”陆知瑶一边听老人说，哈达子都快下来。 宋修只是在一旁看着，却早已把老人说的去处记下。 走出画展馆，路上行人寥寥。 宋修站在她后边，悄悄拉开外套挡住了寒风。“想去哪？” “去……”陆知瑶皱了皱眉头，“要不去吃火锅吧！冬天热乎！” 吃完火锅，旁边还有个看夜景的好地方。 这才是陆知瑶的最终目的地！ 宋修点点头，他的想法其实也一样。 林桥在A市已有一百多个年头，这些年旅游业发展，那一处也算是城市美景特色。 在哪里告白，是不是特别浪漫？ —— 浪漫是浪漫，冷也是真的冷。 陆知瑶站在林桥最高点，看着眼前灯光璀璨，一时间有些入迷。 她喜欢画画，也喜欢欣赏这些美的场景。 那个年代，城市发展还未完全，夜景繁华能看到的地方并不多。 此时寒风猎猎，陆知瑶却趴在桥栏杆上，伸着脖子，让整张脸露出在空气中。 她鼻尖那一点红，被白皙的皮肤衬托着，很是可爱。 宋修站在她边上，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钉在了她的脸上。 “宋修，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把自己的作品也放在画展上呢？” 陆知瑶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满满的向往。 她想着，如果有一天自己的画可以出现在展览上，作品内容会是什么？ 也许，是此时林桥上，她和宋修？ 念头一闪而过，陆知瑶的小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如果今天表白成功！ 她一定会把这个场景画出来！还要把画纸裱起来，再镶个金边？ 脑子里想法千奇百怪，还时不时冒出几句话。 比如： 宋修我喜欢你！ 宋修一直都在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痴迷变成向往，最后竟然开始出现疑惑。 忍不住，他的嘴角上扬弧度，就更大了些。 “我相信很快就会有这么一天的，我很期待。”他开口，视线落在陆知瑶冻红的手上。 “不过画家的手不是很重要，不要保护一下？” 闻言，陆知瑶一怔，下意识转头看向他。“手……” 把手放在眼前，她这才突然觉得冻得有些疼。 她的手不大，手指细细长长的，此时因为冷，有些微微发肿。 陆知瑶尴尬的笑了笑，缩回手想要放进兜里。 突如其来的温暖，却让她愣了一下。 宋修动作比她快了一步，抓着就往自己口袋里塞。他的手本来就暖，羽绒服的口袋更是温暖。 刚一放进去，陆知瑶就觉得十指便灵活了。 但同时，一股燥热随着血液流动，迅速蔓延到了全身各处。 “宋修……？” “这样是不是暖和点？”宋修也有些不好意思，下巴微微低着，没去看她。 要是放在平时，这种事他也做不出来。这还是出门前宁师承告诉他的。 【女孩子！最重要是让她感受温暖！这样才能给表白成功，打下良好基础！】 虽然听到这话的时候，宋修很不想理他，甚至想快点出门。 不过现在看来，还真……挺好用？ 陆知瑶脸红一天，还是没有习惯面颊的热度突然提升，嘴角扯了扯。 “嗯……暖和了……” 何止是暖和了！她都热的后背出汗了！ 脑子里乱糟糟一团，手还能感觉到被宋修越抓越紧。 “宋修。”突兀的，她还是张嘴喊了一声。 现在，应该是表白的最好时候了吧！ 陆知瑶闭着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还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这一次！不管怎么样都要说出口啊！ 宋修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接下来她可能会说什么。 喉结上下一滚，他也紧张的不行。 “嗯，我在。” 简单的三个字，却在陆知瑶心里泛起了巨大的涟漪，同时也像是给了她巨大的勇气。 “宋修，我……我……” “我喜欢你。” 陆知瑶抬头看他，嘴唇上下碰了碰，愣是没能把话说出来。 这会子却听到他一脸淡然的把这话说出来，惊得没了动作，大眼睛眨巴眨巴两下。 很是不敢相信。 宋修也怕她不相信，嘴唇抿了抿，口袋中的双手又是一紧。 “陆知瑶，我说我喜欢……” “咚！”的一声，陆知瑶突然抽手，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 她太激动，生怕自己出现幻觉，双手紧紧抓着宋修的衣服。 “你再说一遍。” 宋修笑了，笑的特别温柔。他抱紧陆知瑶，光明正大地把脸藏在了她的颈窝处。 “陆知瑶，我喜欢你，我喜欢你陆知瑶。” 这个拥抱很温暖，一时间，周围的风就算再大，陆知瑶也不觉得冷了。 她没想到宋修真的会抢先和她表白，还是这么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说出口。 陆知瑶，我喜欢你。 “我也好喜欢你，宋修。”陆知瑶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出了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