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你想证明尊严,还是体力?
陆承屹的身体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那股硝烟与汗水混合的、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那句压抑着怒火的质问,还在空气里震颤。
“一万五。在你眼里,这一切,就只值这么多?”
他的话音刚落,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沈清禾被一股巨力粗暴地拽离了门板,整个人踉跄着撞向他坚硬的胸膛。
“回答我!”他低吼着,那双在黑暗中锐利得吓人的眼睛,死死地锁着她。
沈清禾没有挣扎。
她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但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她顺着他的力道,站稳了脚跟,然后抬起头,迎上他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
“陆营长,”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他狂暴的情绪,“在回答你之前,我们不如先复盘一下今晚的情况。”
复盘?
陆承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完全跟不上这个女人的思路。
沈清禾无视他的错愕,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清晰而有条理,仿佛在进行一场战后总结。
“摆在我面前的,有三个选项。”
“选项A:当众哭泣,扮演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最终结果是,乔琳的目的达到,她成功羞辱了我,而你,得到一个只会流眼泪的妻子,在所有人面前丢尽颜面。”
她的目光,像X光一样扫过他愤怒的脸。
“选项B:我冲上去,和她撕扯在一起,互相扯头发,扇耳光。最终结果是,李军长的晚宴变成一场闹剧,你陆承屹的妻子像个市井泼妇,明天整个军区大院都会知道,你娶了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
陆承屹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又加重了几分。
沈清禾像是感觉不到疼痛,继续用那种不疾不徐的语调,说出最后一个选项。
“选项C:我用我的方式处理。不哭,不闹,把羞辱量化成数字,让她用最直接的方式付出代价。最终结果是,钱在一小时内到账,等于她低头认错;我们体面离场,没有给任何人留下话柄。”
她说完,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映着他盛怒的倒影,眼神却纯粹得像是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
“那么,陆营长,请你用你那套战略思维告诉我,A、B、C三个方案,哪一个的作战效率最高?哪一个的战损比最低?”
“轰”的一声。
陆承屹感觉自己脑子里的一根弦,彻底崩断了。
作战效率?战损比?
她竟然用这种词汇来形容他的尊严!他的荣誉!
“荣誉不是作战方案!”他终于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怒吼,声音震得门廊的灯罩都嗡嗡作响,“沈清禾!那不是一笔生意!那是对我的羞辱!”
他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极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那身军装下贲张的肌肉。
“我的妻子,被人当众指着鼻子羞辱!你却在跟我谈效率?”
他的骄傲,他作为男人和军人的全部自尊,都感觉被她这种“冰冷”的计算方式,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然而,被他死死禁锢在怀里的沈清禾,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
她感受着他因愤怒而僵硬的肌肉,感受着他喷在自己头顶的滚烫气息,反而抬起了头。
她的眼神,穿透黑暗,直直地刺入他的眼底,平静,却比任何刀锋都来得锐利。
“所以,你的荣誉,”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需要一个只会哭、只会等着你来拯救的弱者去维护?”
陆承屹的身体,猛地一僵。
“需要我扮演成你想象中的样子,柔弱不能自理,才能满足你那点可怜的保护欲?”
沈清禾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陆承屹,你告诉我,你需要的,究竟是一个并肩作战的妻子……还是一个,可以让你炫耀武力、证明你很强大的战利品?”
这句话,像一枚精准制导的炸弹,在他脑海深处轰然引爆。
战利品……
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自控力,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下一秒,沈清禾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巨力,拦腰扛了起来。
她的惊呼被堵在喉咙里。
视野天旋地转,只能看到他坚实的后背和绷得像铁块一样的肩部肌肉。
“砰!”
房门被他一脚粗暴地踢开,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院子里隐约传来几声被惊动的犬吠。
陆承屹对此充耳不闻。
他扛着她,大步流星地穿过玄关,客厅里一片黑暗。
“哗啦——”
沈清禾被他毫不温柔地扔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柔软的沙发让她深深地陷了进去,还没等她喘过气来,一个高大沉重的黑影,已经再次欺身而上。
陆承屹的膝盖,蛮横地挤开她的腿,抵在她身侧的沙发上。他那双习惯了握枪和格斗的大手,撑在她的头两边,将她整个人重新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他俯下身,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在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每一次平稳的呼吸。
她竟然一点都不怕。
这个认知,让陆承屹的挫败感和怒火,如同火山岩浆一般在胸口翻腾。他想看到她哭,看到她怕,看到她像别的女人一样,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颤抖、求饶。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株深海里的水草,无论风浪多大,她都只是随着水流摇摆,却从不断裂。
“沈清禾。”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你以为你很聪明?你以为这一切都只是个游戏?”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危险的气息,“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跟一个什么样的男人打交道?”
他想威胁她,想恐吓她,想用最原始的方式,让她明白,激怒他的后果。
他要夺回失控的局面。
就在这剑拔弩张,连空气都凝固的死寂中。
一只微凉的手,忽然从下方伸了上来。
它没有推拒,没有挣扎。
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好奇的、试探性的轻柔,落在了他因愤怒和用力而紧绷起伏的胸膛上。
陆承屹的身体,在一瞬间僵硬得如同雕塑。
那根纤细的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军装衬衣,像是在弹奏一首即兴的、暧昧的乐曲,不轻不重地,在他坚硬的胸肌上,点了一下。
然后,一个带着浅浅笑意和一丝撩人尾音的、只属于她的声音,在黑暗中,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陆营-长。”
她刻意拖长了语调,,像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紧绷的神经。
“你这么用力,呼吸都乱了。”
她的手指,仿佛有了生命,顺着他胸膛坚实的轮廓,缓缓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意味,向上游移,最后,精准地停在了他因紧张而剧烈滚动的喉结上。
她感受着那里的脉动,嘴唇凑到他的耳边,吐出的气息,湿热而致命。
“到底是想向我证明你的尊严……”
她顿了一下,指尖在他的喉结上,轻轻地,画了一个圈。
“……还是,想向我证明你的……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