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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锤子与烙铁

冷面军长的科研大佬小娇妻 当前位置: 首页 › 现言小说 › 《冷面军长的科研大佬小娇妻》 第53章 锤子与烙铁 二号仓库的改造,像在三营这件土黄色的旧军大衣上,打了一块刺眼的白补丁。 工兵排的战士们嘴里骂骂咧咧,手上却不敢含糊。墙壁用白灰水刷了三遍,在戈壁的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十几盏一百瓦的大灯泡,让它在夜里亮如白昼,比陆承屹的营部大楼还气派。 这天下午,陆承屹背着手,领着政委李卫国、工兵排长“老贺”和几个连队的干部,前去“视察”。队伍走在路上,皮靴踩着沙地,沙沙作响,自有一股不言自威的气势。 推开新装的厚木门,一股刺鼻的生石灰味混着油漆味扑面而来。 “嚯,真亮堂!”一个连长忍不住赞叹。 陆承屹没说话,他用皮靴踩上新铺的水泥地,发出“咯、咯”的回响。他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狮子,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出不合规矩的地方。 他很快就找到了。 “老贺!”他停在南墙边,指着那扇几乎占了半面墙的大窗户,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嗡嗡作响,“我让你来改造,不是让你来拆墙的!窗户开这么大,别说一颗炮弹,一颗手榴弹丢进来,里面的人一个都跑不了!这符合防御工事标准吗?!” 工兵排长老贺是个黢黑壮实的汉子,被他吼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立正:“报告营长!这……这是沈技术员图纸上标明的……” “图纸?”陆承屹冷哼一声,“图纸也得符合战场纪律!” 跟在后面的干部们纷纷点头,营长是从打仗的角度看问题,绝对没错。 “报告陆营长。”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清禾和那两个新来的技术员正围着一张临时搭起的桌子,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图纸。说话的,正是沈清禾。 她放下手里的铅笔,走了过来。没有敬礼,只是平静地看着陆承屹,像老师看着一个提问的学生。 “实验室安全守则第一条,通风。这里未来会进行化学试剂的制备与反应,部分试剂在常温下会挥发,产生有毒或刺激性气体。”她指了指那扇大窗户,“这里,和对面的排气口,必须保证空气在三分钟内完成一次完整对流。这是为了保护操作人员的生命安全,比防御一颗理论上不存在的手榴弹,更重要。” 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 老贺和几个干部张着嘴,看看陆承屹,又看看沈清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承屹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他强压着火,又指向墙上那些新拉的、纵横交错的电线,语气更加严厉:“那这些呢?电线就这么**在外?我让你们工兵排改造,不是让你们电工班来拉蜘蛛网!受潮短路,引起火灾,这个责任谁负?!” 这一次,不等沈清禾开口,那个叫陈东的技术员就站了出来。他扶了扶眼镜,不卑不亢地回答:“报告营长,您看到的是临时布线。根据图纸,所有电路在设备进场后,都会分门别类,装进阻燃绝缘的金属线槽里。强电和弱电分开,实验用电和照明用电分开,每一条线路的走向和负载,图纸上都计算得清清楚楚。” 说着,他指了指桌上那张图。 “图纸,图纸!什么都是图纸!”陆承屹胸口那股火终于压不住了,“在战场上,一张图纸能挡子弹吗?!” “在实验室里,它能救命。”沈清禾淡淡地接了一句。 整个仓库,鸦雀无声。 陆承屹死死地盯着她,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战场经验和军事权威,在这个女人的“科学”和“规矩”面前,像一柄大锤,却砸在了一团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还是当着他所有下属的面。 “哎呀,承屹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嘛!”李卫国满头大汗地出来打圆场,“沈同志,你们的设计很周全,我们学习了!大家都是为了革命工作,目标是一致的嘛!” 陆承屹那张黑得能滴出墨的脸,再也绷不住了。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皮靴把水泥地踩得咚咚作响,像是要把它踩出几个洞来。 实验室很快搭好了,但它只是个空壳子。一份关于实验设备的申请报告,很快递了上来。李卫国看着清单上那些“匀质镍铬电阻丝”、“精密温度计”之类的东西,愁得三天没睡好觉。 他去找陆承屹,陆承屹把清单拍在桌上,一言不发。他可以搞来一车皮弹药,却搞不来一卷细如发丝的电阻丝。 沈清禾没有再提。 第二天,她带着张远和陈东,直接进驻了营区西边的废品仓库。 陆承屹的“例行巡视”,总会“恰好”路过那里。他看着沈清禾穿着一身旧军装,面不改色地从一堆油污的报废零件里翻找着什么;看着陈东抱着一本厚厚的《无线电基础》,对照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电路板,拆下几个还能用的电容;看着张远那个机灵小子,在老贺的工兵车间里,软磨硬泡,要来了一块没人要的黄铜皮和一把报废的焊枪。 他们像三只勤劳的工蚁,一点点地,从垃圾堆里往自己的巢穴搬运着物资。 一个星期后,实验室里,那个丑陋的“铁盒子”——恒温培养箱的雏形,被拼凑了出来。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要把那卷比头发丝还细的、好不容易从一台苏式报废电台里拆出来的镍铬电阻丝,均匀地、不能有任何交叉地,焊在陶瓷板上,作为发热核心。 工兵排长“老贺”,是全营最好的焊工。他拍着胸脯接下了这个活。 他点燃了自己那把跟了他十几年、焊接过无数坦克装甲的乙炔焊枪,蓝色的火焰“呼”地一声冒了出来。 “沈技术员,您瞧好吧!” 他戴上厚厚的护目镜,夹着那根细丝,小心翼翼地凑近陶瓷板。 “滋啦——” 一声轻响,那根珍贵的电阻丝,还没碰到陶瓷板,就在高温火焰的炙烤下,直接熔断了。 老贺愣住了,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我再来!”他不信这个邪。 “滋啦——”又断了一根。 “妈的!”老贺急了,汗珠子从额头上滚下来。 “老贺,停下。”沈清禾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你的工具,功率太大了。” “那咋办?全营就我这把焊枪火力最猛!”老贺急得直跺脚。 沈清禾没说话,她让陈东从吉普车上拆下两块电瓶,又找来几根电线和一个木炭笔芯,自己动手,做了一个简易的电烙铁。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一手拿着镊子,一手握着那个简陋的烙铁,凑近了陶瓷板。没有呼啸的火焰,只有烙铁头上一缕微不可见的青烟。她的手稳得像磐石,在那细如发丝的电阻丝上,轻轻一点。 一滴亮晶晶的焊锡,完美地将电阻丝固定在了接点上。 一个,两个,三个……她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眼前那方寸之地。 老贺和几个工兵排的战士,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焊接”这个活,还可以干得像绣花一样精细。 陆承屹就站在门口,他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看着老贺那柄象征着力量与经验的大焊枪,在沈清禾那个小小的、自制的电烙铁面前,败得一塌糊涂。 那是一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技术碾压。 深夜,整个营区万籁俱寂。 陆承屹在宿舍里辗转反侧,最后还是披上大衣,走向了那间彻夜通明的实验室。 他推开门,看到沈清禾正俯身在那个丑陋的“铁盒子”前,额上全是汗珠。她正死死盯着一根自制的温度计,那根红色的酒精线,正在四十五度的刻度线上,微微颤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走上前去,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需要帮忙吗?” 沈清禾没有回头,她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疲惫,却依旧清冷平稳。 “盯着它。”她指了指那根红线,“让它保持在四十五度。高一度,菌种会被烫死;低一度,就会失去活性。我培育了七天,这是最后一晚。”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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