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是非之地
白存喜抽着烟,斜眼看着白存顺离开的背影,烟头明灭间,一幕幕往事浮上心头,在
三年前,白存喜也和白存顺一样,奢望能够成功将白家转型并洗白,因为财力雄厚,白家的产业转型之路基本还算顺利,可是想要完全洗白,却也没那么简单。那时,东海市空降了一名有干劲的市领导,一心想要尽快做出一番政绩,于是就想要拿名声不佳的白家开刀,那一段时间,为了应付那个领导,白存顺焦头烂额,白存喜也感觉自己受了无数窝囊气,白存喜清楚的记得,一个工商局的副科长是如何刁难他大哥的,也更加清楚的记得,一个税务局的审计员,是如何在集团办公室敢趾高气昂地耻笑自己的,为了逼迫那个领导向白家妥协,白存喜从外地搞来了一点儿冰毒,买通那个领导身边的某个人,暗算了那个领导,不但让这领导沾染上了毒瘾,还抓住了其**的把柄,最终,迫使那个领导向白家妥协,让白家安然渡过了那场危机,犯了毒瘾的那个领导就像是个孙子一般跪在白存喜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乞求着给自己一点儿“冰”,那种满足感白存喜至今记忆犹新,不久,那个领导心脏病突发猝死去世,白家暗算他的秘密也随着尸体的火化,而被深深的埋入地下了,从那之后,白存喜不再奢望能够洗白自己,也迷恋上了那种能够通过“冰”掌控一切的感觉,先是只贩毒,后来又开始制毒,钱越赚越多,野心也越来越大。
这东海市这座北方临海小城,秋天的夜里已经很凉,一过晚上九点之后,就基本就很少有人出门了,尤其是在二道湾港口这边,辛苦劳累了一天的渔民们都会早早睡觉休息,金英熙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尽管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但不再需要陪护照顾,金泰朗在医院陪女儿吃完晚饭,离开医院后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二道湾渔港居民区最靠外一座没上锁的废弃院落,这里原本是李二凯家的老宅,不一会儿,李二凯、方秋萍也先后来到这里,方秋萍还特意打扮伪装了一下,她不像金泰朗、李二凯平时就生活在二道湾渔港这里,所以需要特别注意避人耳目。
三人聚齐后,金泰朗从李二凯老宅的破木柜里,拿出了那个装有百万美金的黑皮箱,李二凯看到金泰朗竟然把钱藏在自家老宅,不禁在心里暗骂一声狡猾。
这些钱来路不干净,不能拿到银行去兑换,只能拿到黑市上去兑换人民币,金泰朗、方秋萍都没这个渠道,这个是只能让李二凯来做。
金泰朗狐疑的看着李二凯,继而问道:“保险起见,这笔钱不能在东海市,以及附近的黑市进行兑换,别的地方,你有靠谱渠道吗?”
李二凯点了点头道:“我能托我一个发小拿到南方的城市去兑换,不过一次不能兑换太多,最好别超过十万刀,否则容易出事,还有就是,需要抽取三成的费用。”
方秋萍有些不愿意道:“抽三成?这也太多了吧?”
李二凯摊了摊手道:“没办法,凡是走黑市兑换的,都知道这钱来路不正,人家就这规矩,你爱换不换。”
金泰朗从黑皮箱里拿出十万美刀丢给李二凯,摆了摆手道:“抽三成就抽三成吧,只要渠道靠谱就行。”
李二凯小心的把钱收好,对着金泰朗扬了扬眉毛道:“我办事,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十天以后还在这里,你们等着收钱就是了。”
金泰朗暗中盘算,等到把这所有钱都兑换出去,刨除被抽去的三成,自己至少也能分到手一百六七十万,到时候就拿着这笔钱,带着女儿离开东海市,到南方某个大城市去生活、给女儿治病,彻底远离东海市这个是非之地,金泰朗恨不得能把这笔黑钱全部兑换出去,好让自己能尽快带着女儿离开东海市,可他也明白,这笔钱毕竟来路不正,如果在黑市兑换过程中操之过急,一旦出事,恐怕还会适得其反,人财两空,想到这些,金泰朗又只能沉下心来耐心等待。
李二凯离开后,金泰朗和方秋萍却没急着走,因为他们两个人私底下还有一笔交易要做,
在海上的时候,方秋萍监听过刘租德和沙国人的交易过程,金泰朗想要方秋萍手里的那份录音,早在海上刚刚被救起的时候,暗地里,金泰朗提起此事,方秋萍就爽快答应了下来,她也没问金泰朗索要什么报仇,就当是报答金泰朗的救命之恩,但当时,方秋萍还需要拿着这份录音回来向谢家交差,海上也没条件复制备份录音,所以就拖到了现在,而谢家派方秋萍卧底白家,让她找机会监听的目的,就是想查出出白家的大客户是谁,好挖白家的墙角。
而金泰朗之所以要拿到这份录音,也是为自己今后做打算,这份录音就是白家贩毒的罪证,即可以用来威与掣肘白家,一旦将来白家海上贩毒的事情被查出来,顺带又扯出了金泰朗、李二凯、方秋萍三人私藏赃款的事情,金泰朗还能拿着这份录音做污点证人,帮自己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从头到尾,金泰朗既没有参与白家贩毒,甚至都被蒙在鼓里,手上更没有血案,这次出海他就是个随船维修工,只要有这份录音在手里,就算将来事发,他肯定也是罪责最小的那一个人。
拿到录音后,金泰朗见方秋萍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猜测她多半也知道了自己索要录音的目的。
于是,金泰朗也没藏着掖着,诚恳道:“秋萍,我知道你是谢家派到白家那边的卧底,我劝你一句,无论是对白家还是谢家,都要多留几分戒心,这份录音你最好也给自己留个备份,一旦将来白家、谢家出事牵连到了你身上,你就可以拿着这份录音做警方的污点证人,帮自己争取宽大处理。”
方秋萍侧头问道:“金哥,如果将来被抓,我用了这份录音,你的那份录音可就没价值了。”
金泰朗苦笑道:“那没办法,我们谁先被抓,谁就先用这份录音。”
方秋萍莞尔一笑道:“金哥,这份录音呢,我瞒着谢家没给他们,我自己也没留备份,你手里的那份就是原件,也是唯一的一份录音。”
听到方秋萍这番话,金泰朗一愣,脱口问道:“为什么?”
方秋萍深情的看着金泰朗,有些害羞却又认真的说道:“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一个特别的男人!”
临走前,方秋萍还告诉了金泰朗,一些自己刚刚从谢家那边探听到的一些事情,话说这刘租德掉包白家的那批货,再暗中卖给了谢家,原本谢家还想从刘租德那里打探白家的大客户是谁,可刘租德狮子大张口,索要的好处费太高,所以谢家才启用一直潜伏在白家的方秋萍想办法去查这件事情,之前刘租德把白家的货卖给谢家时,谢家只给了他一半的钱,还有一半的钱没给他,最近刘租德好像又潜回了东海市,还向谢家索要剩下的那部分钱。
听到刘租德可能已经潜回东海市,金泰朗升起一份戒心,但也没有太当回事,说到底,金泰朗和刘租德无冤无仇,刘租德怎么也找不到自己身上来,犯不着太担心。
从李二凯的废弃老宅出来后,一股海风吹来,金泰朗浑身打了一个冷颤,不由自主的佝偻了一下身子,哗哗的海浪声响个不停,莫名的,金泰朗老是感觉今年的海风与海浪,比往年要大一些,在渔民中经常流传这样一句话“风浪越大鱼越贵”,想到自己这次出海意外得到一大笔横财,似乎还真是这个道理,金泰朗甚至偶尔会想,如果自己没有女儿这个牵挂,说不定还真会喜欢上这种刺激的感觉,每当这个念头刚升起,金泰朗就害怕地赶紧掐灭这种危险前兆,女儿就是自己的一切,哪怕有牵挂也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