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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丛林法则

离开翰亚公馆,金泰朗赶紧赶到第五医院,当看到病房中的女儿,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治疗,气色已经比他出海前明显好了很多,金泰朗这才重重松了口气。 “爸!你回来了!”看到金泰朗,金英熙也终于到放下了这么多天的担心。 这时,袁飞也刚刚从外面买饭回来,金泰朗十分感激的拍了拍袁飞的肩膀,欣慰道:“小飞,谢谢你啊,这一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 袁飞憨厚一笑道:“师傅,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呢?” 金泰朗看了一眼袁飞买来的家常便饭,又想到自己现在手握巨款,已经今非昔比,问了问金英熙今天已经输完液,接下来也没有其他治疗,于是就说:“走,咱们去下馆子,去附近最好的饭馆吃点好的,改善改善生活。” 金英熙可是“一只小馋猫”,一听能离开医院这种鬼地方,还能下馆子,开心道:“爸,我想吃锅包肉!” 金泰朗点头道:“没关系,不管啥肉,只要我女儿想吃的,必须管够!” 袁飞摸了摸后脑勺,哈哈笑道:“你们爷俩说相声呢,这还压上韵了呢。” 金英熙打趣道:“小飞哥,你肚子里那点墨水,还知道押韵是啥意思啊!” 袁飞傻笑道:“我还是有点文化内涵的。” 金泰朗也跟着笑道:“这个……师傅可以作证,是有点,但不多。” 三人哈哈大笑,收拾收拾东西,就去了往吃饭的馆子。 话说,这金泰朗从小家境一般,本就是个节俭的人,这一年多来,因为女儿的病,更加精打细算,金泰朗今天能有这种反常,让金英熙、袁飞同时楞了一下,但是俩人也不敢多问,为了让金泰朗心情也能好一些,都嘻嘻哈哈的附和着。 与此同时,位于东海市东南角的一座城中村,名为柳树庄,在村子中间,一座漂亮的三层白色小楼,如鹤立鸡群般屹立在一片低矮的老旧平房间,这是白家兄弟发迹后,在他们白家老宅基础上重新翻盖的楼房,尽管他们兄弟几个现在也都不住这里,当地知道百家发家底细的人,都称这儿为“白家大院”。 一辆最新款的丰田酷路泽越野车和一辆老款的大众桑塔纳轿车,先后穿过柳树庄狭窄的村间小路,驶入白家大院,白家的老大白存顺从桑塔纳车里下来的时候,先一步进来的白存喜已经悠然的坐在丰田越野车引擎盖上抽着烟。 白存顺揉了揉自己的屁股,用力踹了一脚桑塔纳的汽车车门,骂道:“这破车,这一路上可颠死我了!” 白存喜不客气的说:“大哥,要我说啊,你就是活该,家里明明有丰田大皇冠,你不坐,非得坐这辆‘破普桑’出门。” 白存顺骂道:“你知道个屁啊!正所谓,拥有桑塔纳,走遍天下都不怕!老二,今儿个儿,我是随着市里一个领导下乡,给乡村五保户送温暖的,领导坐的公家专车就是桑塔纳,我他妈能那么没眼力劲的坐皇冠吗?这都是政治学问,你小子别一天就知道打打杀杀,读读书、看看报,武装武装大脑吧!” 白存喜不屑一顾道:“哥啊,我刚上初一就被你带出去跟地痞癞子打架去了!这把年龄了,你倒让我开始武装大脑啦?你课真是我亲哥了,还政治学问呢,说的好像你是混官场的一样。” 白存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意味深长道:“要想买卖做得大,要有政治思维,也要有政治高度,最重要的是学透法律法规,丛林法则就是找准领导、跟对领导、服从领导!” 白存喜呵呵笑道:“你这不就是狗太监给皇帝老儿端屎盆子,拍马屁表忠诚吗?” 白存顺嗤鼻叹息道:“算了,你不懂,对牛弹琴!” 白存顺也没生气,毕竟是自己的亲大哥,爱怎么评价就怎么评价吧,这要是外人这么对自己说话,不说小命没了吧,打折一条腿是跑不了。 过了片刻,白存喜瞥了一眼白存顺的新汽车,问道:“你这是又从哪整了这么一辆大吉普子,新款霸道?看上去还怪好看的哩?” 白存喜嗤笑一声道:“什么新款霸道啊?你这还一个集团公司老总呢!对车是一窍不通啊,这可是虹国进口的最新款越野车,六缸啊!叫什么,哦,对,兰德酷路泽,俗称陆地巡洋舰,咱们大陆这边还没正式上市,这辆车还是三弟在港城托人给我弄来的呢。” 白存顺看着前脸五个连号八的车牌子,问道:“老二,你这不是老三一直放别墅地库的大奔吗?这车牌号多显眼啊?” 白存喜装委屈道:“没办法啊!这进口车在国内工信部没备案,车管所没法给上牌,我就只能拿三弟的套牌用下嘛。” “行吧!”白存顺表情忽变,迈步就往屋内走去,沉着脸说:“其他人都在外面等着,老二,你跟我来,我有别的事儿问你!” 白存喜假模假样道:“好嘞!这整得还挺神叨儿的!” 两人进屋后,家里的佣人也被赶了出去,只剩兄弟二人后,白存顺狐疑的望着白存喜,继而问道:“几天前……那场远海捕捞出去三条渔船,为什么现在只回来两条船?” 白存喜打马虎眼道:“哥啊,这事吧……你可问不到我,我又不在公司任职,我怎么知道啊?” 白存顺有些生气道:“老二!你少在这跟我装蒜啊,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场捕捞就是你授意刘租德绕过孟繁志搞出来的,你是不是没听我的劝告,到公海上贩毒去了?” 其实,这白家的起家之路不太光彩,家产来的也不太干净,直到最近几年,才逐渐在白存顺的操作下洗白了大部分产业,这些年来,白存顺作为白家掌舵人,一直热衷于做慈善,努力经营正面形象,想要将白家彻底洗白,因此,白存顺一向反对白存喜贩毒,可白存顺又管不住无法无天的白存喜,以及跟着白存喜混的那帮人,哪怕之前狠心将白存喜踢出了白氏集团管理层,可白氏集团毕竟是他们兄弟二人联手做起来的,白存喜哪怕不在管理层任职,也依然影响巨大,可以轻松隔空指挥,对此,白存顺也没什么办法,很多时候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声斥责了白存喜一句后,白存顺很快冷静下来,坐下来喝了口水,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把事情都讲给我听,要细节!” 白存喜看出自己这好大哥是真生气了,也没敢有所隐瞒,把事情前前后后、一五一十全都讲给了白存顺。 听完,白存顺眼角闪过一丝担忧,但没有表现出什么惊慌的样子出来,而是问道:“具体死了几个人?你想怎么处理?” 白存喜说道:“死了九个人,其中五个是外地的亡命徒,死就死了,没关系的,完全可以忽略隐瞒,不需要担心。剩下的四个呢,都是东海本地人,也是我的铁杆小弟,确实有点儿麻烦,但只要给他们家人足够多的赔偿和好处,问题也不大,至于怎么处理,我想等一个月后,再对外宣称那条渔船在海上遭遇意外沉默,这样,过了那么长时间,所有证据不是沉入海底,就是被海浪卷到了万里之外,大盖帽想查也查不出来一点儿线索。” 白存顺提醒白存喜:“你说的有道理,可另外两条渔船上,还有几十个人看到了那条渔船的爆炸残骸,他们中可不仅有你的小弟,还有不少是被你当成幌子的普通渔民,他们虽然不了解其中真相,但肯定猜到其中有蹊跷,一个个可都是隐患呢?” 白存喜轻笑一声,说道:“这也好办,那帮人都是背靠咱渔业公司吃饭的,给点好处、吓唬一番,谁敢出卖我们?” 白存顺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几下,正色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还是要做好未雨绸缪的打算啊。” 白存喜收起之前的嬉皮笑脸,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我的好大哥啊,这一点呢,我也想好了,如果有人出卖我们,或是条子查到那条渔船是爆炸沉没了,我们就说那条船漏油起火发生爆炸,而我们掩盖瞒报渔船爆炸这件事,就是想跟事故受害者家属私了,降低影响,至于政府追责,到时候,就再从渔业公司推出一个顶罪的人出来,那不就完了吗?” 白存顺点头道:“嗯,这个计划还算周密。” 说完,白存喜还不忘自夸一句:“嘿嘿,完美!” 白存顺依旧沉着脸道:“先别得意,你别忘了,还有一个刘租德不知去向呢?他知道的太多了,那才是最大隐患。” 想起背叛自己的刘租德,白存喜也不由慎重起来,骂道:“刘租德这个吃里扒外的王八羔子,让我抓到他,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白存顺想了想,对白存喜交代道:“老二,你先装作不知道刘租德背叛你的事情,看能不能引蛇出洞。” 见白存喜点头认同,白存顺继续交代道:“死了好几个人,再怎么说,管理不力的责任是逃不掉的,我去帮你做做孟繁志的思想工作,让他去顶罪吧,给他百八十万让他进去蹲个一两年,估计他也没啥意见!至于‘白道’这边,我也过去烧烧香拜拜,为了你啊,可真是操碎了心!” 白存喜佯装老实巴交道:“谢谢哥!” “但是呢……”说到这里,白存顺话锋一转,眼神逐渐阴冷下来:“如果一旦条子又查到渔业公司那边可能有贩毒的线索,老二,你应该能让孟繁志神不知鬼不觉的‘畏罪自杀’吧?” 听到白存顺已经计划舍弃孟繁志这枚旗子,饶是心狠手辣的白存喜也不禁一怔,犹豫道:“大哥,老孟可是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老邻居呀!真要这么狠的对他吗?” 白存顺叹了口气:“一旦事发,也只能如此了!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这都不是为了保住你,保住咱们白家吗?” 白存喜点头道:“行,听哥的,大不了多给他家里人些钱。” 白存顺越说越气,指着白存喜的鼻子骂道:“你说说,我提着你的耳朵,告诫过你多少次了,再怎么赚钱,也别他妈的沾毒品,你听过吗?” 白存喜依旧是一副不听劝的样子,冷笑着反驳道:“大哥,咱们白家怎么发家的,你比谁都知道,你想洗白,你洗的白吗?就算你洗白了,又怎么样呢?别人真看得起你吗?你一个堂堂的东海市首富,面对海关一个小小副处长,还得点头哈腰呢!你不觉得憋屈吗?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他妈的受不了那样活着,既然注定不能站在明面上呼风唤雨,那我就要做东海市的地下皇帝!” 白存顺、白存喜两兄弟互相瞪着彼此,针锋相对,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白存顺长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头道:“随你怎么样吧,我只求你一件事,别把三弟给拖下水就行。” 白存喜移开目光:“三弟在你手下当副总,那你可得把他看紧一点,千万别让他跟我学坏了。” 白存顺怒道:“别跟我打哈哈,你知道我说的是咱们的亲三弟,不是胡英杰!” 白存喜缩了缩脖子,妥协道:“大哥,瞧你说的,你三弟,不也是我亲三弟吗?我还能害他不成?” 白存顺挖苦道:“是不能害他,顶多偷人家车牌子用!” 白存喜哈哈笑道:“自家人用下车牌子,还能叫偷啊?哥啊,你这政治高度全用到自家人身上了。” 白存顺冷哼一声,甩手离开,显然是懒得跟白存喜继续废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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