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瞒天过海
“长长的站台,哦,漫长的等待,长长的列车,载着我短暂的爱……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
金泰朗被蒙着双眼带进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耳边飘过躁动的歌舞,以及杂乱的说话喊叫声后,很快又变得安静了下来,当蒙着双眼的黑布被揭开,刺眼的灯光让金泰朗下意识的抬手遮挡了一下眼睛,这才逐渐看清眼前的情形:两个人高马大的彪形大汉押着自己,旁边还有四五名长相凶神恶煞的人分列左右。
在金泰朗正前面,一个三十岁上下,身材偏瘦,面相阴柔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嚼着口香糖,慵懒的说道:“把你知道的都说说吧?”
金泰朗故作惊恐状,结结巴巴地问:“说……说……说什么?”
阴柔男子掏出两千块钱扔到金泰朗脚下,冷冷道:“从你登船到渔船爆炸这期间,你知道的所有事儿,一字不差,全都说来听听,别着急,慢慢讲,只要确定你没说谎,这两千块钱就是你的,可要是让我发现你说谎,哼哼,你就等着给你女儿收尸吧!”
“小熙?”听到阴柔男子提到自己女儿,金泰朗原本畏惧的表情马上变得狰狞起来,金泰朗用力挣扎,试图摆脱两名彪形大汉的控制,冲着阴柔男子大喊道:“我女儿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阴柔男子淡淡道:“放心,你女儿现在在第五医院住得好好的,一点儿事都没有,可你要是不配合,那就不一定了。”
金泰朗很快冷静下来,他现在被人控制了,即便再怎么担心女儿也没用,只能先把眼前的这道关卡过去再说,于是便按照自己之前交代给李二凯、方秋萍的那些说辞,用符合自己身份和视角的语气和措辞,说给了眼前这个阴柔男子听。
金泰朗的话滴水不漏,阴柔男子听,完也没有发现他的话里有什么漏洞。
沉默片刻,阴柔男子忽然问道:“你说渔船爆炸前,你被刘租德派去给李二凯修摩托艇,你怎么去的?”
金泰朗立刻回道:“也是骑摩托艇去的。”
阴柔男子似乎抓住了什么,接着质问道:“也就是说……你和李二凯各骑着一艘摩托艇,可另外两艘渔船发现你们的时候,你们怎么只有一艘摩托艇?”
这个漏洞金泰朗最初也没想到,但后来在返回途中想了起来,于是又和李二凯、方秋萍对口供,设计了另一套说辞。
金泰朗朗声道:“哦……是这样的……原本是两艘摩托艇,可我们听到爆炸动静,返回爆炸渔船附近时,一个还没死透的沙国老外,浮在水上开枪去打我和李二凯,虽然没打中我们,却打中了李二凯那艘摩托艇的油箱,李二凯开枪还击,他的手枪还炸膛,把自己的右手崩伤了,眼看摩托艇着火即将爆炸,李二凯只好跳海,他那辆摩托艇很快爆炸沉海,那个没死透的沙国老外,还是我开着我骑的那艘摩托艇给撞死的,我不是有意的,我就是怕他再开枪打我啊……”
金泰朗的这套说辞,依旧是滴水不漏、死无对证,事后,金泰朗还查过水文情况,出事的那片海域水深将近两千米,白家绝对不可能前去找出什么残骸和证据来印证自己的话,更巧的是,爆炸渔船上偏偏还真就准备有三艘摩托艇,李二凯骑着一艘、刘租德逃走的时候骑走了一艘,正好还留下一艘能给金泰朗拿来做文章,而金泰朗之所以要声称,是自己骑摩托艇撞死了一个老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白家贩毒涉黑,如果自己身上太干净,他们恐怕未必会放过自己,说白了,金泰朗称是自己撞死了沙国老外,就是在给白家递投名状,这招瞒天过海的计策还是用得非常好的。
当然,如果将来事发,警察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并查到了自己身上,金泰朗一定会在警察面前矢口否认,反正自己又没真的杀过人,还是毫不知情的被蒙在鼓里,才参与了白家贩毒这个过程,顶多就是黑了一笔脏钱,就算有罪也没那么严重,也不怕警察追查到底。
阴柔男子又盯着金泰朗片刻,终于没再问什么,而是起身出去,进入了隔壁另一个房间。
与此同时,白存喜正坐在这个房间,墙上有一个单向玻璃,他能透过玻璃,看到隔壁屋子金泰朗等人的一举一动,另一间屋子的金泰朗,却不能透过玻璃看见白存喜,而且在这间屋子里还有一套监听设备,刚刚阴柔男子质问金泰朗的话,白存喜听的一字不差。
金泰朗说的这些事情,和李二凯、方秋萍说的情况,以及另外两条渔船上其他人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都能一一对应的上,没有破绽、没有漏洞,看来他金泰朗没有说谎。
阴柔男子进来后,恭恭敬敬地侧立在一旁,问道:“二哥,怎么处置这个金泰朗?”
白存喜大口灌了半杯威士忌,微微抬头,低声道:“一个马仔而已!吓唬一番就放回去吧。”
阴柔男子有些不解道:“二哥,万一这老小子靠不住,出卖我们呢?”
白存喜自信一笑道:“不会的,因为他跟你堂姐是一类人。”
见阴柔男子一脸不解,白存喜解释道:“他们的孩子就是他们最大的牵挂,而有牵挂的人,最容易被控制了,尤其是他还撞死了一个老外,这可是人命官司,晾他也不敢给捅出去。”
阴柔男子不好顶撞,只能口头附和着:“二哥,说得对……”
说着,白存喜叹了口气道:“这一次出海啊,刘租德背叛我们,还损失了九个核心的兄弟,谢家虎视眈眈想要抢我们的买卖,现在我们亟需吸纳新的核心成员,我看这个金泰朗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不过啊,还是要再多观察观察他。”
阴柔男子点头道:“我明白了,二哥,我这就按您说的去办。”
转身再度回来,阴柔男子拿金英熙做文章,狠狠吓唬了金泰朗一番后,一挥手示意那两名彪形大汉放了金泰朗,金泰朗内心重重松了口气,揉了揉被宁得酸痛的肩膀,这才注意到,阴柔男子似乎有些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他。
阴柔男子似乎也看出了金泰朗的好奇,笑道:“是不是觉得我很眼熟?我叫陈晓乐,我堂姐是陈晓芳,我们姐弟俩是不是长得有点像?”
金泰朗长长“哦”了一声,道:“怪不得呢!我说,看着面熟。”
金泰朗指了指门外,对着陈晓乐问道::“我真能走了?还用不用蒙眼睛?”
陈晓乐呵呵一笑道:“不用,不用,金泰朗啊,以后我们就是自己人了,你还不知道这是哪里吧?我告诉你,这是翰亚公馆,以后你想来就来,只要报我陈晓乐的名字,所有消费,记我账上!”
金泰朗心觉不秒,不置可否,见金泰朗不搭话,陈晓乐一把勾住金泰朗的肩膀,继而道:“走走走,找个包间,我这就带你好好潇洒一番,我跟你说,最近新来了几个大洋马子,那模样、那身材、那**功夫,就一个字‘棒’……”
金泰朗听出陈晓乐话中那明显的拉拢意味,但他可不想跟这帮贩毒的亡命徒,扯上什么太深关联,连忙找借口回绝道:“不了,不了,出海这么多天,我要赶紧回去看看我女儿。”
陈晓乐早就调查过金泰朗的底细,知道金泰朗以往是一个老实巴交的落魄下岗工人,也知道一时半会儿,不会突然转性放纵自己,因此也没有勉强,笑呵呵的亲自把金泰朗送出翰亚公馆,让金泰朗有时间一定过来玩。
即将走出翰亚公馆的时候,金泰朗迎面碰见了老熟人陈晓芳,两人都是一愣,金泰朗没想到,陈晓芳又被白存喜安排到了翰亚公馆做事,陈晓芳不清楚,金泰朗为什么会来翰亚公馆,还跟自己堂弟陈晓乐并肩而行,看样子还很熟络。
“芳姐。”金泰朗叫了陈晓芳一声,但没说别的。
陈晓芳眉头微微蹙起,继而道:“老金,你怎么会在这里呢?你不是出海了么?”
金泰朗点了点头,承认自己出海的事情,但怕说错话,不知该怎么跟陈晓芳说,只能求助地看向陈晓乐。
陈晓乐会意,马上对陈晓芳说道:“出啥海啊,没出事儿就不错了!姐,老金的事情啊,说来话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改天呢,我跟你细说。”
陈晓芳瞥了金泰朗一眼,眼神中有惋惜,也有几分告诫,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