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一探究竟
刘租德的话一下镇住了李二凯,他没再继续嚷嚷着要回来,但碍于面子,也没承认自己说谎,而是报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方位,另一边,刘租德明知李二凯刚刚是在撒谎,也压根没有派人去接的打算,对讲机里再度归于平静。
对讲机的外放音很大,也惊动了正在监听刘租德动静的方秋萍,其望着金泰朗低声道:“你就在隔壁?还没睡吗?”
金泰朗故意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回道:“哦,本来睡着了,又被二凯子那小子给吵醒了,你睡吧,我就在机械间对付一晚上。”
原以为能将方秋萍糊弄过去,谁料这女人的戒心还挺重,竟直接来到机械间,娇笑着打趣道:“老同志,这么躲着我,你该不会怕我发现你不行吧?”
不知为什么,金泰朗总是感觉方秋萍一直在试图拉自己下水,也不知这方秋萍如此做到底图什么?
金泰朗扭过头,没有理会方秋萍,金泰朗只是好奇,但还没有失去理智。
方秋萍又问道:“老同志,万一这条船沉了,你有办法脱身吗?”
金泰朗心里一惊,方秋萍难道知道些什么?但是,金泰朗还是忍住了好奇,没有接方秋萍的话。
“哎,你这人真是个榆木疙瘩!”只见方秋萍眉头紧皱,担心道:“我有一种预感,这次海上交易不会顺利,很有可能会发生火拼,反正你多小心着点儿吧。”
金泰朗意识到方秋萍是真心的关切自己,不由得慎重起来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方秋萍如实说道:“白家的贩毒船每次出海,都会在船里提前安置一些可以遥控引爆的炸药,一旦在交易过程中出现意外,他们很有可能会炸船,继而毁灭罪证,引爆炸药的遥控器有两个,一个肯定握在刘租德手里,另一个则不知道握在谁手里,但可以肯定那个人不在这艘渔船上,一旦交易过程出现意外,最有可能引爆船只的,不是刘租德,而是另外那个握着遥控器的人。”
金泰朗毫不怀疑方秋萍的这番话,于是迫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又怎么知道这次交易一定会出现意外呢?甚至会出现火并?”
方秋萍随口道:“我之前跟在刘租德身边的时候,他无意中说漏了嘴。”
这个说辞很拙劣,金泰朗心里轻笑一声,但也没有点破,如果炸船,那么肯定会把炸药提前放置在舱底某些地方,一旦真引爆炸药炸船,那么现在位于舱底的金泰朗、方秋萍两人肯定首当其冲活不了,只有爬到渔船最上层,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方秋萍显然也想到了这一重,眉头皱的更紧了,继而道:“不行!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反正我要上去,你爱去不去。”
说完,方秋萍就回到休息间,也顾不上避讳金泰朗,把她的那些监听设备收拾到一个小提包了,转身就向船舱上部走去,金泰朗权衡利弊,赶紧追上,正如方秋萍所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毕竟命只有一条,两人既要爬到船舱顶部,又尽量小心翼翼的不被其他人发现,好在现在船上只有十个人左右,他们应该都跟在刘租德身边跟沙国买家交涉,倒也没人注意到金泰朗和方秋萍。
当金泰朗和方秋萍即将爬到最上层甲板,经过渔船餐厅位置时,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但说的是叽里呱啦的沙国话,方秋萍一句也听不懂,金泰朗之前工作的造船厂是五十年代沙国前政府援建的,那时候提倡向对方学习,金泰朗是技术工,他七十年代参加工作的时候,还因此专门学习过沙国话,能听得懂,金泰朗听到屋内传来的沙国话,表情更加凝重起来。
方秋萍也注意到了金泰朗的异常,小声问道:“你能听得懂?”
见金泰朗点头,方秋萍又小声问道:“他们说什么?”
金泰朗低声道:“沙国老外不满意,表示这次的‘面粉不够白’,质问刘租德怎么回事,刘租德用沙国话告诉这些沙国老外,说自己拿错了货,让他们等等,一会儿把另一批好货拿来。”
金泰朗话音刚落,门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应该是刘租德正要出来,方秋萍拉上金泰朗赶紧往上跑,一边跑一边告诉金泰朗:“这里可能根本就没有更好的货,刘租德多半想要自己骑上摩托艇跑路,然后炸船!可惜我们没有摩托艇钥匙,要不截胡了他。”
两人刚刚跑到甲板上,只听船只侧面传来一声“嘭”的巨大落水声,接着,又听见摩托艇“突突突”发动的声音,刘租德果然要骑上摩托艇跑路!
船舱内餐厅里的那些沙国人,也听到了这巨大动静,马上意识到了不对劲,很快就和
刘租德撇下的那几个小弟发生火拼。
“啪啪啪……啪啪啪……”的枪击声震耳欲聋。
“快跳船!”方秋萍冲着金泰朗大喊一声,率先一头扎进海里,金泰朗也来不及多想,紧跟着跳下船去,金泰朗在跳船的一瞬间,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看到一个沙国老外一手握着枪,一手提着一个看上去很重的黑皮箱,从船舱里跑到了甲板上,看来那个箱子里有很重要的东西,要不这老外也不至于在这生死关头,还紧紧抱着、不肯撒手。
但这时候,金泰朗也顾不上多想这些,一头扎进海水里,一股凉意瞬间就顺着毛孔钻进了骨肉里。
“嘶……嘶……”金泰朗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用力往前游去。
金泰朗侧头看了一眼,刘租德已经骑着摩托艇向另一边跑去。
“咚……嘭……嘭……”金泰朗和方秋萍刚刚往前游了一百米左右,突然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刚刚还安然无恙的渔船瞬间火光四起,发生倾斜,恐怕不用十几分钟就会轰然解体沉没,在这样的爆炸下,船上恐怕不会有一个活口,即便侥幸没被炸死,可重伤之下无力游泳,肯定也会被淹死,别说是船上的人了,哪怕隔了百米远,可爆炸的声波,以及引发的海浪涌动,依旧震得金泰朗险些晕过去,而一旁的方秋萍已经晕了过去。
金泰朗用力咬了一下自己舌尖,剧烈的疼痛感刺激着肾上腺素飙升,使其瞬间清醒,身上再度蓄满气力,几乎是下意识的,金泰朗一手托住被震晕过去的方秋萍的脖颈,让方秋萍的头始终浮在水面上,不至于溺亡。
八九分钟后,渔船轰然沉没,方秋萍也悠悠醒转过来,对着金泰朗由衷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啊!”
金泰朗好像没听到方秋萍在对着自己道谢,因为金泰朗现在的注意力,都被飘在不远处的那个黑皮箱吸引了过去。
沙国老外拼命都要随身带着的东西,肯定不简单,如果里面不是毒品,那极有可能就是钱!想到这里,金泰朗立刻转身游向那个黑皮箱,很快就把这个黑皮箱给牢牢抓在了手里了。
“突突突……突突突……”
摩托艇的声音越来越近,难道是刘租德去而复返了?
金泰朗对着方秋萍道:“可能是刘租德,只把头浮出水面呼吸,不要让他发现我们,等另外两条渔船过来了,我们再呼救。”
刘租德炸船明显是要赶尽杀绝,毁灭所有罪证,至于另外两条船上虽然也有白家小弟,但更多的是用来给他们打掩护的普通渔民,有这些人在,白家小弟至少不敢当众杀人灭口,
没过一会儿,摩托艇就来到了沉船的地方,在四周来回打转,明亮的车灯照来照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尽管金泰朗和方秋萍只在海面上露出一个头来呼吸,可他们还是很快就被发现。
摩托艇的车灯照来,一个惊奇的声音也随之传来:“老金?方秋萍?你们还活着?”
是李二凯的声音,金泰朗微微松了口气,尽管他对李二凯也没什么好感,但被李二凯发现,至少也比被心狠手辣的刘租德发现要好上一点。
李二凯开着摩托艇很快来到金泰朗两人身边,将他们从水中拉了上来,看到金泰朗手里的黑皮箱,李二凯瞳孔扩张,眼神顿时亮了起来:“老金,把这个皮箱给我,这是公司的东西。”
金泰朗更加确定皮箱里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对着李二凯问道:“里面是什么?”
李二凯道:“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拿来就是了!”
金泰朗当然不会轻易给到李二凯手里,笑道:“如果是值钱东西的话,那就见者有份,现在别人都死绝了,就我们三个,别跟我扯什么公司不公司的,二凯子,你也别跟我装了,你什么德行,我又不是不知道!”
方秋萍撩了撩湿漉漉的头发,下意识的往金泰朗身侧靠了靠,明显支持金泰朗。
李二凯脸色沉了下来,嚷嚷道:“甭废话!先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再说吧!快点儿的,一会儿等另外两条渔船听到动静,赶过来就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