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一个大聪明的诞生
洞府内的晨光透过窗棂,落在韩尘的脸上,带着山间特有的清润暖意。
那光线不算刺眼,却足够驱散混沌——他缓缓睁开眼睛时,眸中先是闪过一丝朦胧的迷茫,意识还停留在慕容老祖讲解“灵力凝练术”的最后一刻。
老祖指尖流转的淡青色灵力、那句“顺灵力之性,而非逆其道”的箴言,甚至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灵草香气,都还清晰地仿佛就发生在片刻之前。
可下一秒,体内奔腾的灵力便如潮水般撞进感知,瞬间冲散了那点迷茫。
韩尘只觉得丹田处暖洋洋的,一股比以往浑厚数倍的力量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原本细微的滞涩感**然无存。
他猛地坐起身,双手下意识地凝聚灵力,淡蓝色的光晕在掌心流转,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耀眼,甚至能清晰看到灵力中细密的光点——那是灵力纯度大幅提升的迹象。
“嘶!”
“真是太不可思了!”
“老祖这次讲道,竟然让我连续突破了两个境界!”
韩尘倒吸一口气,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里面,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突破,而带来的极致惊喜!
他深吸一口气,刻意引导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一周,发现丹田内的灵力池比之前扩充了近一倍,池面平静无波,稳稳地停在了筑基四层的门槛上。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砰砰”跳得极快,指尖的灵力甚至因为情绪激动而泛起细微的破空声。
他太清楚这突破有多困难——从筑基二层到四层,寻常修士至少需要三年苦修甚至更久。
甚至期间要耗费数成百上千块中品灵石购买丹药,还要时刻提防突破时灵力溃散、根基受损的风险。
可他呢?
仅仅在洞府中静坐参悟了三天,没有额外消耗任何资源,就完成了别人一年都未必能做到的突破!
这份机缘,比他当初意外获得系统时还要让他激动。
系统虽能提供面板辅助,但修炼的根基、灵力的掌控,终究要靠自己领悟。
而慕容老祖的讲道,恰好点破了他多年来的瓶颈,相当于为他打通了修炼路上的“任督二脉”。
更让他惊喜的是,之前掌握的那些小法术,此刻在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
他试着在心中推演“弹指术”,发现灵力从丹田凝聚到指尖的路径,比之前优化了至少三成,原本需要三息才能完成的凝聚,现在两息就能做到,威力也隐隐增强了几分。
连最基础的“照明术”,他都能随心所欲地控制光芒的强弱和范围,甚至能让光芒只照亮特定区域,不泄露丝毫多余的灵力。
仿佛这些法术被重新打磨过,每一个细节都变得完美契合他的灵力特性。
“打开面板!”
韩尘按捺住激动,在心中默念。
瞬间,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系统面板浮现在眼前。
【姓名:韩尘】
【寿命:20/290】
【修为:筑基期四层:3/100】
【功法:长生诀(大宗师):78/100】
【技能:无】
【法术:点火术(开宗):45/100;照明术(开宗):55/100;疾风步(开宗):51/100;弹指术(开宗):56/100;御物术(大宗师)34/100】
“各个法术的熟练度,竟然都暴涨了二十多个!”
看到这一幕,韩尘忍不住低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
他太清楚法术熟练度提升的难度了!
自从法术突破到“开宗”境界后,每提升1点都需要耗费大量心神苦修,之前他闭关三天,不眠不休地练习“弹指术”,也只涨了1点。
可现在,五个法术加起来足足提升了一百点左右,这意味着至少省去了他三个月的苦功!
更让他惊喜的是功法一栏。
“连《长生诀》都涨了这么多点……”
当韩尘的目光落在“78/100”的数字上,心中的激动又深了几分。
《长生诀》作为他的核心功法,提升难度极大,之前靠日常修炼,一个月才能涨1点,如今借着讲道的感悟,竟一次性涨了二十多点。
他忍不住站起身,在洞府里来回踱步,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这次真是赚大发了!”
“听老祖讲道一次,抵得上我苦修数年,这机缘真是可遇不可求!”
“看来,你是很有收获啊。”
忽然之间,一道温和的声音在洞府门口响起,让韩尘心中猛地一凛,整个人宛如被泼了盆冷水般瞬间冷静下来。
他差点忘了,慕容老祖说不定还在附近!
而自己的系统面板还没有收走,依旧在空气中悬浮着!
系统是他最大的秘密,若是被这位元婴大能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元婴修士的手段深不可测,万一能窥探他的神魂,那系统的存在就再也藏不住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收敛心神,用意念强行将系统面板收了回去,同时警惕地看向门口,手心甚至渗出了细汗。
韩尘的目光快速扫过门口的身影,看到慕容老祖手里提着一个古朴的木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平和,没有丝毫异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你这一顿悟,就是三天。”
慕容老祖缓步走进洞府,将木盒放在石桌上,声音依旧温和。
“我怕打扰你参悟,这三天都在附近的竹林里打坐,刚刚才回来。”
韩尘这才彻底松了口气,但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薄汗。
他勉强挤出笑容,躬身行礼:“多谢前辈体谅,弟子……弟子只是没想到,这次参悟能有这么大的收获,一时之间有些失态了。”
现在的他根本不敢抬头,生怕眼神中泄露了系统的秘密,只能暗暗祈祷慕容老祖没有察觉到刚才面板的存在。
毕竟系统面板是直接呈现在他意识中的,没有实体形态,应该不会被感知到。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机械却异常安心的质感。
“宿主无需担心。”
“本系统与宿主神魂深度绑定,除宿主外,任何修士——哪怕是化神期修士,也无法感知或看见面板。”
“这是宿主独有的机缘,不会被外人察觉。”
听到这话,韩尘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此刻,他抬起头,看向慕容老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之前的紧张和不安也消散了大半。
“多谢前辈前几日的讲道,弟子受益匪浅。”
“若不是前辈点破灵根的奥秘,又教我灵力掌控的诀窍,弟子恐怕还在为筑基三层的瓶颈烦恼,更别说如今连破两境了。”
此刻他的感激并非刻意逢迎,而是发自内心。
在此之前,他因为四灵根的缘故,一直觉得自己是“废灵根”,修炼时总带着一股自卑,哪怕有系统辅助,也总觉得比别人矮一截。
可通过这次讲道,慕容老祖不仅告诉他四灵根是“后期潜力无穷”的稀有资质,还手把手教他掌控灵力的诀窍,这份恩情,比任何丹药、灵石都珍贵。
慕容老祖笑着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韩尘身上,指尖凝聚出一缕淡青色的灵力,轻轻扫过他的身体。
韩尘没有躲避,因为他知道,这是修士之间探查修为的常用手段,却不会伤及对方根基。
但当灵力触碰到韩尘的瞬间,慕容老祖的瞳孔却微微收缩,脸上的笑容也变成了真切的惊讶。
“竟然真的连续突破两个小境界,直接到了筑基四层?”
“你这小家伙,还真是给我惊喜不断啊!”
他活了近五百年,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
青岚宗的核心弟子里,有单灵根修士十五岁筑基,有双灵根修士半年突破一层,可筑基期修士能在三天内连破两境,且根基稳固、灵力精纯无杂质的,韩尘还是第一个。
慕容老祖越看越满意,语气也渐渐变得郑重起来:“你也知道,老祖我出身青岚宗,而青岚宗是离水大陆第一宗门,里面的天才修士多如过江之鲫。”
“有的单灵根修士,筑基期就能斩杀金丹初期修士;有的掌握了上古功法,同阶之中几乎无敌;还有的能引动天地异象,修炼速度远超常人。”
韩尘听得认真,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他知道,慕容老祖接下来要说的话,对他的未来至关重要。
老祖不会无缘无故提起青岚宗的天才,必然是有更深的用意。
“一个修士想要真正成长,光靠闭关修炼是不够的,必须不断战斗、不断磨炼。”
说到这里,慕容老祖的声音沉了几分,眼神里带着过来人的沧桑。
“你现在在九灵门,或许觉得筑基四层已经很厉害,可放到青岚宗,或许连核心弟子的门槛都够不上。”
“只有在生死搏杀中,你才能发现自己的不足;只有和更强的对手切磋,你才能突破自身的极限。”
“当年我能在青岚宗站稳脚跟,靠的不仅仅是天赋,而是一次次在秘境里拼命,一次次和同门较量的提升。”
“我至今记得,有一次为了争夺一株‘千年灵草’,我被三个金丹修士围攻,断了一条手臂,差点丢了性命,可也正是那次,我悟透了‘以弱胜强’的诀窍,修为才突破到元婴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韩尘身上,眼中满是期待,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那是长辈对晚辈的厚望,是强者对潜力后辈的栽培。
“以后有机会,我会带你去青岚宗,让你和那里的天才修士切磋。”
“也会带你去离水大陆的其他地方,和散修、其他宗门的修士交手。”
“甚至有可能,带你离开离水大陆,去更广阔的世界看看——那里有能吞噬修士的‘噬灵妖兽森林’,有漂浮在云端的‘凌霄仙山’,有藏着上古传承的‘陨神秘境’,但也有数不尽的机缘。”
“小家伙,你可要做好准备,千万别给老祖我丢人啊。”
韩尘听到这些以后,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和感动,眼眶甚至有些发热。
他太清楚慕容老祖这番话的分量了。
慕容老祖是什么身份?
是离水大陆屈指可数的顶尖元婴修士,是曾经让魔道闻风丧胆的“杀神”,是九灵门能在离水大陆立足的“定海神针”!
这样的人物,竟然愿意带他去青岚宗,去更广阔的世界?
这不是简单的“指点”,而是实打实的“培养”!
这份看重,比任何灵石、丹药都让他激动。
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弟子一定好好修炼,绝不给前辈丢人!以后不管是切磋还是战斗,弟子都不会退缩!”
此刻他心中的热血被彻底点燃——之前他的目标很简单,就是在九灵门站稳脚跟,增强自身实力,不辜负周圣的栽培。
可现在,慕容老祖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让他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让他知道“修炼”不仅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探索更高远的境界。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修炼,不辜负这份信任和期许,将来也要成为像慕容老祖这样的强者。
慕容老祖看着韩尘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将石桌上的木盒推向韩尘。
“这里面有三枚‘聚气丹’,是我这段时间闲来无事炼制的,药效比宗门里的普通聚气丹强三倍,还能帮你稳固境界,避免突破过快留下隐患,你拿着吧。”
说完这些,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回去看看你师尊了,他恐怕早就等着你的消息。”
“你不知道,这三天都没消息,周圣那小子怕是要急坏了。”
韩尘接过木盒,入手温热,能清晰感受到里面三枚丹药散发出的浓郁灵力波动。
他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无比郑重:“多谢前辈馈赠,弟子告辞!”
说完,韩尘转身离开了洞府,脚步比来时更加坚定。
如今,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坚实的大道上,再也没有以往的犹豫和自卑。
离开聚灵崖后,韩尘没有丝毫耽搁,直接朝着周圣的掌教洞府走去。
刚走到洞府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院子里,正兴奋地挥舞着拳头,身上还带着未完全收敛的灵力波动——是赵峰!
此时的赵峰,和之前相比判若两人。
以往他脸上总带着几分憨厚的局促,可现在,他脸上满是意气风发的笑容,脊背挺得笔直,身上的灵力波动虽然不算强,却格外精纯,没有丝毫刚突破的虚浮感。
显然是刚突破筑基不久,还在熟悉新的力量。
韩尘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心中涌起一阵由衷的喜悦。
赵峰是他在九灵门最好的兄弟,看到兄弟突破,他比自己突破还要开心。
“赵峰!”
“你竟然到筑基期了?”
赵峰听到声音,猛地回头,看到韩尘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快步迎上来,一把抓住韩尘的胳膊,力道大得差点把韩尘晃倒。
“韩尘!你可算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外出执行任务了呢!”
“怎么样,我现在也是筑基修士了,这下我追上你的脚步了吧?”
他说着,还故意释放出筑基一层的灵力,眼神里满是“炫耀”的意味。
从韩尘进入九灵门开始,他们就相互扶持,一起在外门摸爬滚打,一起去完成各种任务。
可这一年时间,韩尘的修为提升得太快,从炼气期蹭蹭蹭的来到了筑基二层,而他几个月前却刚刚到炼气期九层,心里难免有些着急。
如今,终于突破到了筑基期,终于能和韩尘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不,你没有。”
韩尘看着赵峰兴奋的样子,忍不住嘿嘿一笑,没有多说废话,只是将自己筑基四层的灵力缓缓释放出来。
瞬间,淡蓝色的灵力像潮水般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带着筑基四层修士特有的压迫感。
那是比筑基一层浑厚数倍的力量,光是气息就足以让刚突破的修士感到心悸。
感受到这股气息之后,赵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胸口更像是被重锤砸中,让他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涨得通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是筑基四层?”
“你怎么这么快就突破了?”
“我记得咱们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只是筑基二层啊!”
“这才几天的功夫,你就又连破两层?”
他的声音里满是震惊,甚至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茫然。
他自己卡在炼气期九层好几个月,如今才勉强突破到筑基一层,可韩尘倒好,三天就连破两层,这差距也太大了!
不仅是赵峰,就连刚从洞府里走出来的周圣也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韩尘能在慕容老祖的讲道下突破到筑基三层,就已经是极限了。
毕竟筑基期每突破一层,难度都会翻倍。
可没想到,韩尘竟然直接突破到了四层!
周圣快步走过来,伸手搭在韩尘的肩膀上,一缕温和的灵力探入韩尘体内。
当感知到韩尘丹田内稳固的灵力池、顺畅无滞的经脉,甚至连灵力的纯度都比普通筑基四层修士高上几分时,周圣脸上的惊讶更浓了,甚至带着一丝羡慕。
“短短三天,从筑基二层到四层,还能保持根基稳固,灵力纯度甚至有所提升……”
“看来,老祖亲自讲道,果然不同凡响!”
“你这收获,真是连为师都羡慕的很啊。”
他活了近两百年,见过的天才也不少,可像韩尘这样“跨越式”突破的,还是第一个。
而赵峰则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周生口中的消息,瞬间变得目瞪口呆。
他呆呆地指着韩尘,半天说不出话来。
如今,他现在才明白,自己和韩尘的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更大了。
而且过了好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就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掌教,您刚才说……慕容老祖给韩尘讲道?”
“该不会就是前几天,后山霞光漫天、飞鸟盘旋,连咱们外门都能看到的时候吧?”
“当时外门的弟子见到这一幕都疯了,纷纷猜测,是谁这么幸运,能让老祖亲自讲道。”
“万万想不到,老祖竟然是在给韩尘讲道!”
看着赵峰这样子,周圣点了点头,羡慕的笑着说道:“没错,就是那天。”
“而且,更让我羡慕的是祖讲道结束后,为了不打扰韩尘参悟,竟然主动出了自己的洞府,甚至还在洞府门口守了半天。”
“我当时想去问问情况,都被老祖打发走了,说‘别打扰韩尘顿悟’。”
“我的天!”
听到这话,赵峰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给了韩尘一拳,力道之大让韩尘都忍不住晃了晃。
“你小子行啊!”
“竟然有这么大的机缘!”
“老祖不仅给你讲道,还为你守门?”
“这待遇,整个九灵门甚至整个离水大陆都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当初咱们一起进的宗门,一起在外门混了那么长时间,一起完成各种任务,没想到现在你都成老祖看重的天才了,我还在筑基一层打转,真是比不了啊!”
他的语气里满是兴奋,没有丝毫嫉妒。
在赵峰看来,韩尘能有这样的机缘,是“理所应当”的,毕竟韩尘一直比他努力,而且二人是兄弟,谁的修为高了,都不会忘记对方。
韩尘笑了笑,却没有躲开他的拳头,硬挨了一下,心中满是温暖。
他知道,赵峰是真心为他高兴,这份纯粹的兄弟情,比任何修炼资源都珍贵。
于是,韩尘拍了拍赵峰的肩膀,转移话题道:“你也不错啊,这么快就筑基了。”
“我记得你之前还在炼气期九层卡了很久,怎么突然就突破了?”
听韩尘提到这个,赵峰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语气里满是感激,甚至带着一丝后怕。
“这都是托你的福!”
“当初你从筑基秘境出来,给我的那瓶‘灵韵之气’,帮了我大忙!”
“后来,在进阶炼气期圆满之后,对于后面筑基却是特别茫然,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进展下一步,也找不到突破的契机,丹田内的灵力总是散而不聚。”
“在没有办法回下,服用灵韵之气,之后脑子突然就清明了!”
“而且之前不懂的‘灵力化旋’的诀窍一下子就想通了!”
“不仅感悟到了灵力的本质,还打通了最后一道堵塞的经脉,当晚就突破到了筑基期!”
赵峰越说越是兴奋,越说越是感激。
“要是没有你,我还不知道要卡多久呢。”
“甚至,说不定这辈子都突破不了筑基期。”
他说着,还用力拍了拍韩尘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感激。
那瓶灵韵之气,他一直舍不得用,总觉得是韩尘冒着危险从秘境里带出来的宝贝,直到实在卡得绝望了,才咬牙服用,没想到竟真的帮他突破了瓶颈。
“灵韵之气?”
周圣听到这话,惊讶地看了韩尘一眼,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转为了然和赞许,心里暗暗感叹。
“这小子倒是舍得!”
“灵韵之气可是筑基秘境里的稀罕物,一瓶就能让炼气九层修士的突破几率提升三成,多少内门弟子求都求不来,他竟然毫不犹豫地给了赵峰。”
周圣当然清楚灵韵之气的价值。
当初韩尘、赵峰、柳岳明等人从筑基秘境出来,一共带出了一百瓶灵韵之气,宗门按规矩留了五十瓶用于培养核心弟子和奖励有功之臣。
剩下的给了参与秘境之行的弟子。
韩尘作为秘境之行的领队,出力最多,在其他弟子的强烈要求下,分到了一半的灵韵之气也就是二十五瓶!
听说,他自己筑基时用了好几瓶,按道理来讲剩下的二十瓶应该好好保存,要么留着突破金丹时用,要么用来交换其他修炼资源。
可他竟然直接给了赵峰一瓶——这份重情重义,在人心复杂的修真界里,着实难得。
韩尘看出了周圣的惊讶,笑着解释道:“师尊,当时赵峰已经到了炼气九层,就差最后一个契机,只是灵力运转总差一点火候。”
“而我手里正好有几瓶灵韵之气,放着也是闲置,不如给赵峰用了,能帮他突破,也算是物尽其用。”
他说这话时,心里没有丝毫后悔。
灵韵之气固然珍贵,但和赵峰多年的兄弟情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当初他刚进九灵门,被外门弟子欺负,是赵峰挺身而出;他修炼遇到瓶颈,是赵峰陪着他一起熬夜琢磨;他去秘境冒险,是赵峰主动留下来帮他守着洞府……
这些情分,不是一瓶灵韵之气能衡量的。
“好!好!好!”
听到这话,周圣连说三个“好”字,脸上满是欣慰,看向韩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不管怎么说,你二人突破,都是宗门的大好事。”
“而且如今九灵门发展飞快,正是用人之际,内门弟子青黄不接,外门弟子还需打磨,你们的实力提升,就是宗门的实力提升!”
“以后宗门能不能在离水大陆站稳脚跟,甚至更进一步,还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撑起来呢。”
说着,周圣的语气渐渐变得郑重起来,他走到石桌旁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抬头看向韩尘,目光里带着一丝期许。
“韩尘,如今你的实力再次提升,筑基四层的修为,再加上你能够越级杀敌的战斗力,在咱们宗门年轻一辈里也算是顶尖水平,正好有个重要的任务适合你。”
听到这话,韩尘立刻站直身体,双手抱拳,腰杆挺得笔直,语气无比坚定:“师尊请说,弟子绝不推辞。”
他心里很清楚,周圣不仅是掌教,更是他的师尊,也是他在九灵门最信任的人。
宗门培养他,给了他修炼资源,给了他亲传弟子的身份,现在宗门有需要,他自然要挺身而出。
更何况,这还是周圣亲自安排的任务,必然是对宗门至关重要的事。
周圣点了点头,缓缓开口:“你也知道,前段时间咱们收编了炼器宗,现在炼器宗已经改名为‘炼器峰’,由冯阳前辈负责打理。”
“这段时间,冯阳前辈和我一直在忙着处理后续事宜——清点炼器宗的资产、登记弟子名册、整合炼器资源、修缮炼器炉鼎,这些事情都很繁琐,几乎占了我大半的精力。”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又轻轻叹了口气:“可除了这些,宗门还有一件更棘手的事,需要你去处理。”
韩尘听到后,瞬间心中一凛,立刻收敛神色,眼神变得更加专注。
“师尊请讲,弟子定不辱命。”
他知道,师尊向来沉稳,若不是事情重要且紧急,绝不会用“棘手”二字来形容。
“咱们九灵门在北部的‘赤风岭’,有一座赤铁脉矿,你应该听说过吧?”
此刻,周圣缓缓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这座矿脉是十年前发现的,盛产赤铁矿——你也知道,赤铁矿是炼制下品法器、打造护山大阵、甚至铸造弟子佩剑的重要材料,对咱们宗门来说,算得上是‘命脉之一’。”
“可三年前,羽化门的人找上门来,想抢这座矿脉,当时咱们和他们打了一场硬仗,牺牲了三个内门弟子,才把矿脉彻底守住,让羽化门的人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韩尘点头,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不仅听说过这座矿脉,甚至在原主的记忆里,还曾为了完成外门任务,去矿脉里挖过半个月的矿石。
那座赤铁脉矿藏在赤风岭深处,环境极为恶劣——常年刮着夹杂矿砂的“赤风”,风里的矿砂比刀子还锋利,普通的粗布衣服根本挡不住。
矿脉深处的灵气稀薄,还夹杂着一股刺鼻的“浊气”,吸入多了会损伤经脉;而且矿脉里的岩层松散,时不时会发生小规模的坍塌,可以说危险性极高。
驻守在那里的弟子,往往是三个月轮一次岗,每次轮岗回来,身上都带着不少伤口,脸色也因为浊气侵蚀而显得苍白。
“前几日,矿脉那边传来消息,出了事。”
周圣的语气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手指敲击石桌的力道也重了几分:“有五个羽化门的修士,借口‘路过赤风岭,想借道休息’,故意在矿脉入口挑事。”
“他们看到咱们的弟子在巡逻,不仅出言不逊,还说‘这座矿脉本该是羽化门的,九灵门占着就是鸠占鹊巢’。”
“咱们的弟子脾气直,忍不住和他们理论了几句,结果他们直接动手,打伤了三个看守矿脉的内门弟子和两个挖掘矿石的矿工。”
“那三个弟子,一个被打断了胳膊,一个被震伤了丹田,还有一个被矿砂划伤了脸,至少要修养一个月才能恢复;那两个矿工更惨,炼器三层修为,被他们一掌拍倒在地,现在还卧床不起,连饭都吃不下。”
说到这里,周圣顿了顿,眼神一眯,语气里多了几分警惕:“但这几天矿脉那边倒是平静,羽化门的人没再出现,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羽化门向来记仇,三年前抢矿脉输了,而且前不久的筑基秘境,咱们可是把他们派去的弟子也团灭掉了,所以他们肯定一直怀恨在心。”
“所以,这次肯定不是单纯的‘挑事’,说不定是想借机探查矿脉的防守情况,过几天还会派人去骚扰,甚至可能想趁机抢矿。”
说完这些,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韩尘身上,带着一丝信任和期许:“你是我的亲传弟子,如今修为到了筑基四层,战斗力在年轻一辈里数一数二,而且心思沉稳,做事有分寸,不像其他弟子那样冲动。”
“所以,我想让你去赤铁脉矿镇守一段时间,一来是保护矿脉的安全,确保矿石能正常开采;二来是盯着羽化门的动静,看看他们到底想耍什么花样,若是他们敢再来挑事,也能及时应对。”
“弟子遵命!”
韩尘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他心里很清楚,赤铁脉矿对宗门有多重要——若是矿脉被抢,宗门的法器炼制、护山大阵维护都会受到影响,甚至可能导致弟子的佩剑供应不足,影响整体实力。
而且,能帮周圣分忧,能为宗门做事,他更是义不容辞。
更何况,经历了慕容老祖的讲道,他正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巩固修为,矿脉虽然环境苦,却没有宗门里的琐事打扰,正好可以静下心来琢磨“灵力凝练术”,把刚突破的筑基四层境界稳住。
“回禀掌教,弟子也愿一同前往!陪伴师兄!”
赵峰见状,急忙上前一步,躬身恳求,语气无比坚定,眼神里满是期待。
他刚突破筑基期,正想找机会锻炼自己的实战能力——在宗门里修炼,虽然安全,却很难遇到真正的危险,也就很难有突破;而矿脉那边有羽化门的威胁,正好能让他在战斗中积累经验,提升实力。
而且,和韩尘一起去,既能互相照应,也能学到更多东西,总比在宗门里闭门造车强。
听到这个要求,周圣顿感有些意外,忍不住挑了挑眉,看着赵峰,好心提醒道:“你可知镇守矿脉不是什么轻松的差事?”
“这可比镇守坊市还要苦得多,甚至可能遇到危险。”
他顿了顿,详细解释道:“首先,矿脉的环境就极为恶劣——赤风岭的‘赤风’可不是闹着玩的,风里的矿砂能刮破法袍,就算你穿着一般的防御法袍,时间长了也会被磨坏;矿脉深处的浊气更是麻烦,就算你修炼了功法,吸入多了也会损伤经脉,影响修炼速度,比在宗门里修炼慢三成不止。”
“除此之外,麻烦事也不少。”
周圣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我记得去年,有一伙‘盗矿贼’偷偷潜入矿脉,想偷赤铁矿去卖钱,结果被驻守的弟子发现,双方打了一场。”
“那些盗矿贼手里有不少歹毒的法器,咱们有两个内门弟子受了重伤,一个断了腿,一个瞎了一只眼睛,到现在还没恢复。”
“还有一次,矿脉发生‘矿塌’,十几个矿工被困在里面,驻守的弟子花了三天三夜才把人救出来,最后还牺牲了一个内门弟子——那弟子才二十岁,天赋不错,本来很有前途,就这么没了。”
“更别说羽化门的人了——他们要是真的来报复,肯定不会只派几个人,说不定会派筑基中期甚至后期的修士,你刚突破筑基一层,去了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拖韩尘的后腿。”
周圣的话很直接,没有丝毫隐瞒,就是想让赵峰知道镇守矿脉的危险,让他好好考虑清楚。
正如周生所想的那般,赵峰听到后,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甚至眼神里多了几分犹豫。
他没想到镇守矿脉会这么苦,这么危险。
断腿、瞎眼、牺牲……
这些词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上,让他有些害怕。
可他看了一眼韩尘,想到自己想要变强的决心,想到自己与韩尘的差距越来越大,赵峰又咬了咬牙,坚定地说道:“弟子不怕苦!也不怕危险!”
“虽然弟子刚突破筑基一层,但也学过几门防御法术,能帮师兄守着矿脉入口,能帮着巡逻;就算遇到羽化门的人,弟子也能帮师兄打打辅助,绝不会拖后腿!”
“而且,弟子想跟着师兄多学些东西,想快点变强,不想一直躲在宗门里当‘温室里的花朵’。”
听到这些,周圣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诶看向韩尘,想听听他的想法。
毕竟韩尘是领队,赵峰要是跟着去,最终还是要韩尘负责。
而韩尘看着赵峰坚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他知道赵峰的性格,看似憨厚,却很执着,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轻易放弃。
而且,赵峰虽然刚突破筑基一层,但战斗经验很丰富,在之前执行宗门任务的时候也杀过不少妖兽,绝非“温室里的花朵”。
他转头看向周圣,语气从容地说道:“师尊,赵峰的战斗经验不错,而且为人可靠,有他跟着,也能多个人手。”
“而且,正如赵峰所说,他也需要历练,矿脉这边虽然有危险,但也是个不错的历练机会。”
说完这些,他又顿了顿,补充道:“更何况,镇守矿脉也不全是苦差事。”
“如今炼器宗的事情想必已经传开,慕容老祖的名头也震慑了周围的势力——连元婴期的王玄都被老祖轻易擒杀,那些盗矿贼和羽化门的人,就算有胆子来,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恐怕不敢轻易来闹事,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而且矿脉虽然环境苦,但胜在清净,没有宗门里的琐事打扰,弟子正好可以借着这段时间,巩固刚突破的筑基四层境界,还能琢磨一下老祖教的‘灵力凝练术’。”
“这么一想,这反倒是个美差呢。”
周圣听到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韩尘,语气里满是欣慰:“你这小子,倒是会往好处想!”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委屈,没想到你早就想明白了。”
“也好,有你这种心态,去了矿脉也能沉下心来做事。”
韩尘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不管环境多苦,不管有多危险,只要能提升实力,能为宗门做事,就是值得的。
修真之路本就充满荆棘,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连这点危险都不敢面对,又怎么能走得远,怎么能成为真正的强者?
听到韩尘如此举荐自己,赵峰此时才彻底放下心来,然后挠了挠头,憨憨一笑:“原来是这样啊!”
“我还以为是个苦差事呢,没想到还能安心修炼,还能历练!”
“那弟子更要去了,一定好好跟着师兄学东西,绝不给师兄添麻烦!”
周圣看着两人,点了点头,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不过,镇守矿脉至少需要一个小队的人手,你们二人太少了。”
“矿脉入口需要人守,矿洞里面需要人巡逻,还要照顾受伤的弟子和矿工,万一遇到羽化门的大队人马,怕是应付不过来。”
“这样吧,我再调几个人给你——柳岳明、刘虎、赵磊、苏晴和王浩,他们都是宗门里的核心弟子,柳岳明是筑基三层,刘虎和赵磊是筑基二层,苏晴和王浩是筑基一层,修为都不错,战斗力也很强,之前和你一起去过筑基秘境,彼此也熟悉,配合起来也方便。”
说完这些,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韩尘身上,带着一丝期许和信任:“这次依旧让你当领队,他们五人负责配合你。”
“记住,遇事要冷静,能和平解决就和平解决——咱们九灵门现在虽然有老祖撑腰,但也不能主动惹事,毕竟羽化门也是咱们得邻居,真要是闹起来,对咱们也没好处。”
“但若是羽化门的人故意挑衅,甚至动手伤人,那也不用客气,该反击就反击,咱们九灵门的弟子,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这话让韩尘心中一暖,于是,十分郑重地躬身行礼:“弟子明白!定不会让师尊失望!定不会让九灵门的弟子受委屈!”
他知道,周圣不仅给了他任务,还调了五个得力的帮手,甚至连应对策略都交代得清清楚楚,这份信任和细致,让他心里很感动。
此刻,赵峰也跟着躬身行礼,脸上满是兴奋。
“弟子一定好好配合师兄,保护好矿脉,保护好九灵门的弟子!”
周圣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
这令牌上刻着“九灵矿脉”四个古朴的大字,还刻着一道简单的符文,散发出淡淡的灵力波动。
他将令牌递给韩尘,叮嘱道:“这是‘矿脉镇守令’,拿着它,矿脉的驻守弟子、矿工都会听你的调遣,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也可以用令牌联系宗门,我会尽快派人支援。”
他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锦盒,递给韩尘:“这里面有十块上品灵石和五枚‘清浊丹’——上品灵石你拿着,若是矿脉的灵力不够用,或者需要布置临时防御阵,都能用得上;‘清浊丹’能化解矿脉里的浊气,你们七人每人一枚,剩下的两枚留给矿脉里受伤的弟子,让他们尽快恢复。”
韩尘接过令牌和锦盒,入手沉甸甸的——令牌是责任的重量,锦盒是宗门的关怀,每一份都让他心里暖暖的。
他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无比郑重:“多谢师尊!”
“弟子明日一早就出发,定不辱使命!”
周圣则是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了几分:“好,你们先下去准备吧——收拾一下行李,带些常用的法器和丹药,再去柳岳明他们那里,和他们说一下情况,让他们也做好准备。”
“记住,路上小心,到了矿脉那边,先了解清楚情况,再安排巡逻和防守,别着急动手。”
“是!”
韩尘和赵峰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坚定。
两人转身离开了洞府,脚步轻快却沉稳——他们知道,一场新的挑战即将开始,而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走出洞府时,阳光正好洒在身上,带着温暖的气息,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赵峰看着韩尘,兴奋地说道:“师兄,咱们明天就要去矿脉了!”
“我记得上一次去脉矿还是好几年的事情。虽然掌教说很苦很危险,但能和你一起,还能修炼、历练,就一点也不觉得苦和累,反倒是觉得真是太好了!”
而韩尘也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坚定。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你吃亏的,也不会让你遇到危险。”
“咱们先去找柳岳明师兄他们,和他们说一下情况,让他们也收拾收拾,明天一起出发。”
“好!”
赵峰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矿脉里历练、变强的样子,看到了自己不再是需要韩尘保护的“小跟班”,而是能和韩尘并肩作战的“战友”。
而韩尘看着赵峰兴奋的样子,心中也涌起一阵期待。
他知道,这次矿脉之行,不仅是一次任务,更是一次新的挑战和机遇。
他不仅可以在那里巩固修为,还可以在那里磨炼心性,守护宗门的“命脉”,甚至可能在那里再次突破!
……
而此时,羽化门的大殿里面,巍峨肃穆,黑色的殿柱上雕刻着狰狞的兽纹,殿内烛火摇曳,映得掌教宋山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正端坐在首座上,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眉头微蹙。
三天前派去赤铁脉矿试探的弟子已经传回消息,说九灵门的人被打了也没敢还手,这让他心里既得意又不安。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灰色劲装的探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带着颤抖:“掌、掌教!大事不好了!”
宋山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
他以为是赤铁脉矿那边出了变故,或是九灵门终于有了反应,却没料到接下来的话会让他彻底失控。
“九、九灵门的那位老祖……竟然就是三百年前击退邪剑门、杀得魔道闻风丧胆的‘杀神’慕容天!”
探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吼出来的,“还有!炼器宗已经被九灵门拿下了,王玄老祖被杀,王铁山被俘虏,整个炼器宗都在改编成九灵门的‘炼器峰’!”
“这消息千真万确,是咱们安插在九灵门附近的眼线亲眼看到的!”
“什么!”
宋山猛地从座椅上弹了起来,手中的玉佩“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他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淡定从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慕容天?
那个传说中一人一剑杀穿邪剑门总部、让金丹修士都闻风丧胆的狠角色?
他怎么会屈尊在九灵门当老祖?
他快步走到探子面前,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语气急促得像是要吃人:“你再说一遍!”
“九灵门的老祖真是慕容天?”
“炼器宗真的被灭了?王玄死了?”
探子被他抓得喘不过气,却还是拼命点头:“是、是真的!”
“九灵门那边都传开了,说慕容老祖亲自出手,一招就杀了王玄,还放话谁要是敢惹九灵门,就是跟他作对!”
“还有炼器宗的弟子,现在都穿着九灵门的服饰,在整理炼器峰的库房呢!”
听到这些,宋山的手猛地松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殿柱上才稳住身形。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耳边全是“杀神慕容天”、“王玄被杀”、“炼器宗覆灭”的字眼。
这哪里是小事,这简直是天塌下来了!
他之前还觉得九灵门没了金丹修士,实力大损,想趁机抢了赤铁脉矿,可现在看来,自己简直是在老虎嘴边拔牙!
“不行,我得赶紧去赤铁脉矿!”
宋山猛地反应过来,眼神里满是慌乱。
他派去的那几个弟子还在矿脉那边挑衅,要是真惹恼了慕容天,别说自己这个掌教当不成,整个羽化门都可能被灭门!
他甚至来不及召集弟子,抓起桌上的飞行法器,身影一闪就冲出了大殿,朝着赤铁脉矿的方向疯狂飞去,耳边的风声呼啸,却丝毫不敢放慢速度。
飞行途中,宋山的心脏还在狂跳,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三天前的场景。
那时的他,还沉浸在“吞并九灵门矿脉”的美梦里。
三天前,羽化门的议事厅里,宋山和几个长老围坐在一起,脸上满是得意。
“掌教,九灵门的金丹修士周明死了,现在就剩一个周圣撑着,实力大不如前。”
“咱们不如趁机把赤铁脉矿抢过来,那可是块肥肉啊!”
大长老捋着胡须,语气里满是贪婪。
这个提议,宋山很赞同,他点了点头,手指敲击着桌面:“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不能太急躁,先派几个弟子去试探一下,看看九灵门的反应。”
“要是他们不敢还手,咱们再派大部队过去,一举拿下矿脉!”
于是,五个筑基期的弟子被派了出去——其中领队的还是筑基五层的修士,实力在年轻一辈里也算不错。
他们按照宋山的吩咐,故意在赤铁脉矿入口挑事,不仅出言不逊,还动手打伤了三个看守弟子和两个矿工,把人打得卧床不起。
可让宋山意外的是,九灵门那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既没有派人来理论,也没有派人来报复,就像是没发生过这件事一样。
这让羽化门觉得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哈哈哈!看来九灵门是真的怕了!”
宋山收到消息时,忍不住在议事厅里大笑起来,
“郑华易一死,他们实力大减,甚至现在连反抗的胆子都没了!”
“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到,现在肯定在宗门里缩着,生怕咱们再找他们麻烦!”
长老们也纷纷附和,一个个脸上满是兴奋,仿佛赤铁脉矿已经成了羽化门的囊中之物。
“掌教英明!”
“等咱们拿下矿脉,再慢慢蚕食九灵门的地盘,用不了多久,咱们羽化门就能成为离水大陆的二流宗门了!”
可宋山毕竟生性谨慎,高兴过后,还是觉得有些不安:“不对劲,九灵门就算实力受损,也不该这么窝囊才对。”
“派个人去打探一下,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别是在耍什么花招。”
他本以为探子会带回“九灵门在闭门修炼”“九灵门在招兵买马”之类。
可万万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九灵门老祖是杀神慕容天”“炼器宗被灭”的炸裂消息!
“我真是瞎了眼!”
宋山一边飞,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
之前的三天,他还以为九灵门是“怂了”,现在才明白,人家根本没把这点小事放在眼里!
毕竟有慕容天那样的大能撑腰,怎么会在乎几个筑基弟子的挑衅?
他越想越怕,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要是早知道九灵门有慕容天这样的靠山,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去招惹九灵门!
现在倒好,不仅矿脉没抢到,还可能把整个羽化门都搭进去!
宋山飞得更快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让派去的弟子停手,别再惹事!
忽然间,他猛地想起,刚才出发前,还没来得及给那几个弟子发消息。
于是,他一边飞行,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通讯符篆,手指颤抖着注入灵力,嘴里不停地念叨:“千万别动手,千万别再惹事了!”
“赶紧停手!”
宋山对着符篆吼道,声音里满是急切:“不管你们在干什么,立刻停下来!等我赶到现场,再说!”
他本来想把话说得更清楚。
“我要去给九灵门赔罪,你们千万别再得罪他们。”
可话到嘴边,又想到,自己毕竟是羽化门的掌教,说这种话,难免会损失自己在弟子心中的威信,于是只说了一半就匆匆结束。
然后着急的把符篆扔了出去,继续朝着赤铁脉矿飞去。
他心里清楚,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那几个弟子能听话,别再动手。
只要能稳住局面,等他到了矿脉,亲自给九灵门的人道歉,再送上些赔偿,说不定还能保住羽化门。
毕竟慕容天虽然是杀神,但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应该不会轻易灭了一个宗门。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这没说完的话,不仅没起到安抚作用,反而让那几个弟子产生了天大的误会。
此时的赤铁脉矿入口,五个羽化门的弟子正站在那里,看着地上躺着的几个九灵门伤兵,脸上满是得意。
领队的弟子叫李勇,筑基五层的修为,他叉着腰,看着九灵门的弟子,语气里满是嘲讽:“怎么?上次被我们打了,还不走?”
“难道九灵门没人了?”
“派你们这些伤兵来守矿脉,依我看,不如直接把矿脉送给我们羽化门算了!”
“勇哥,你还记得筑基秘境不?”
此时,旁边一名的弟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却故意让九灵门的人听见。
“咱们派去十个弟子,全被九灵门的人杀了,连尸体都没运回来!韩尘那小子,据说还把咱们弟子的储物袋都抢了,真是欺人太甚!”
“这次终于能报仇了,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
提到秘境的事,李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冰。
他当时因为已经是筑基期四层修为,正在闭关突破筑基五层,没时间,也不符合规则,所以没去成。
可回来的弟子说,咱们遭受了九灵门的算计。
孙山和钱峰的命牌虽然一直亮着,但人就是不出来。
没有办法这下,宋山派人去找。
结果才发现这两名炼气期的王牌弟子,被人废了丹田,捆绑起来,让他们在秘境中等死!
而这么做的目的,就是给他们造成一种假象——孙山和钱峰还活着,所以他们就得在秘境口等着。
而且,根据孙山和钱峰所讲,九灵门的韩尘不仅这般手段狠辣,而且还抢走了秘境里的灵韵之气。
从那时起,他就憋着一股劲,想找机会教训九灵门,让他们知道羽化门不是好惹的。
“报仇?”
李勇冷笑一声,剑鞘猛地砸在地上,矿砂溅起一片:“何止报仇!这矿脉,咱们今天就得抢过来!九灵门刚死了一个金丹修士,实力大损!就像是一群没了牙的狗,还妄图拦住我们?”
九灵门守护脉矿的弟子叫张毅,胳膊上还缠着绷带,他咬着牙,怒视着李勇:“你们别太嚣张!”
“这是九灵门的矿脉,你们敢抢,我们宗门不会放过你们的!”
“哈哈哈!你们宗门?”
李勇笑得更猖狂了:“你们的金丹修士都死了,还敢说这种大话?”
“上次打了你们,你们宗门有反应吗?”
“这次我们不仅要抢矿脉,还要把你们这些人都杀了,让九灵门知道,得罪我们羽化门的下场!”
说着,李勇就举起了手中的剑,准备动手。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报仇,要在矿脉里立下大功,好让掌教赏识他。
就在李勇准备动手的时候,他腰间的通讯符篆突然亮了起来,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
李勇愣了一下,随手拿起符篆,注入灵力——里面传来了宋山急促的声音。
“赶紧停手!等我赶到现场,再说!”
听到这话,李勇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旁边的弟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哈哈哈!掌教要来了!”
李勇兴奋地喊道:“掌教竟然要亲自来矿脉!”
“看来这次咱们一定要把矿脉抢回来,不然掌教也不会这么重视!”
“太好了!”
“有掌教在,咱们就更不用怕九灵门了!”
一个弟子兴奋地说道:“等掌教来了,咱们一起动手,把九灵门的人都赶出去!”
张毅和其他九灵门弟子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羽化门的掌教宋山,那可是金丹期的修士!
要是他真的来了,仅凭他们这些人,根本不可能守住矿脉!
“快!赶紧给宗门发求助符篆!”
张毅反应过来,急忙从储物袋里掏出符篆,手指颤抖着注入灵力。
“掌教,羽化门的掌教宋山要来了!”
“他们要抢矿脉,快来支援!”
可他心里清楚,宗门离矿脉很远,就算求助符篆送回去,支援也赶不上了。
宋山是金丹修士,飞行速度极快,用不了多久就会到矿脉,而他们这些人,只能在这里等死。
李勇看着九灵门弟子慌乱的样子,笑得更得意了。
旁边的一个弟子叫住他:“勇哥,掌教让咱们停手,等他来了再说,咱们要不要先等等?”
李勇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师弟,你知道为啥我能当领队,而你不能吗?”
那弟子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知道,难道不是因为勇哥你修为高吗?”
“修为高只是一方面。”
李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得意:“更重要的是,你得会揣摩掌教的心思!”
“你想想,掌教为啥要亲自来矿脉?这么多年了,咱们和九灵门摩擦不断,你见哪次掌教亲临了?”
那弟子恍然大悟:“勇哥,你的意思是,掌教这次是想彻底拿下矿脉,甚至可能要对九灵门动手?”
“没错!”
李勇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兴奋:“掌教肯定是觉得,光靠咱们几个还不够,所以亲自来坐镇,要一举拿下矿脉!”
“咱们要是能赶在掌教来之前,把这些九灵门的人都杀了,把矿脉控制住,掌教看到了,肯定会大大的奖励咱们!”
“说不定还会把咱们提拔成核心弟子,甚至长老!”
旁边的弟子们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核心弟子!
长老!
这些都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位置!
“勇哥说得对!咱们赶紧动手,杀了这些人,抢了矿脉,给掌教一个惊喜!”
“对!让九灵门知道咱们的厉害!”
李勇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孺子可教也。
于是,他再次举起手中的剑,眼神凶狠地看向张毅等人:“你们受死吧!今天,这赤铁脉矿,就是咱们羽化门的了!”
张毅等人听到后,脸色惨白,却还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就算是死,他们也要守住矿脉,不能让羽化门的人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