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元婴为我守山门!
冯阳踏着金色灵光落地时,鞋尖沾着的碎光在掌教大殿的青石板上转瞬即逝,却像一道无形的威压,让殿内原本还带着几分雀跃的空气瞬间沉了下来。
他周身萦绕的元婴灵力虽收敛了大半,可那股久经厮杀的冷冽气息,仍让靠近的弟子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冯阳没先与周圣寒暄,反而径直走向角落的金色光罩。
那光罩是他用元婴灵力布下的,此刻正泛着淡淡的金光,将王铁山困在其中。
此刻,冯阳的目光落在王铁山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周掌教,慕容前辈有令!”
“炼器宗勾结外敌、残害散修,并企图对我九灵门进行围剿,今日起彻底清算,离水大陆再无此宗。”
“好!”
九灵门弟子的欢呼瞬间炸响,在大殿门口的守卫弟子李青攥着腰间的法剑,剑穗都因激动而晃个不停,声音里满是压抑许久的畅快。
“早就该灭了炼器宗!”
“前阵子他们在黑石坊市抢我宗门弟子的‘凝气草’,还把人打成重伤,今日总算能讨回公道了!”
旁边的弟子们也跟着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细数着炼器宗的恶行。
“可不是嘛!我上次去坊市买丹炉,就被炼器宗的人讹了五十块灵石,说我‘不懂规矩’!”
“还有黑石坊市的刘老丈,不过是说了句炼器宗的丹药太贵,就被他们打断了腿,现在还躺在**呢!”
一时间,殿内顿时充满了扬眉吐气的热烈氛围,连负责记录宗门典籍的老弟子,都放下了手中的笔,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这些年,九灵门在炼器宗面前一直矮半截,今日总算能挺直腰杆了。
唯有光罩里的王铁山,像被这欢呼刺中了一般,猛地撞在光罩内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盯着冯阳,眼底还燃着最后一点火星——那是对王玄老祖仅存的一丝侥幸。
在他心里,王玄是元婴修士,是离水大陆数得上的强者,就算被擒,也绝不会轻易殒命,只要老祖还在,炼器宗就有翻盘的可能。
“冯阳!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王铁山咬着牙,声音发颤却硬撑着不肯示弱,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我老祖是元婴修士,你们困不住他!”
“等老祖回来,定要将你们九灵门夷为平地,让你们这些人都给我炼器宗弟子陪葬!”
这话一出,殿内的欢呼瞬间停了下来,每个人都是面面相觑。
毕竟,元婴期是他们遥不可及的境界,谁也没有经历过元婴期的战斗。
至于谁胜谁输,还真是不知道。
刚还兴奋的李青脸色一沉,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王铁山!都到这份上了还嘴硬!”
“你老祖要是真有本事,怎么会让冯阳前辈回来传讯?”
“难不成他还能眼睁睁看着炼器宗被灭?”
听到这句话,其他弟子松了一口气,然后跟着附和,有的面露不屑。
“就是!”
“元婴修士又不是仙人,慕容老祖三百年前就能斩元婴,如今收拾王玄还不是手到擒来?”
有的则带着几分警惕。
毕竟王玄是元婴修士,万一真的没死,对九灵门仍是威胁。
一名筑基期弟子低声道:“但愿冯阳前辈带来的是好消息,不然咱们宗门又要陷入危机了。”
而冯阳听到这些话,突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看王铁山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抬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个透明玉瓶,那玉瓶是用上等“冰晶玉”打造的,瓶身泛着淡淡的寒气,能隔绝灵力波动,一看便不是凡品。
冯阳指尖捏着瓶塞转了半圈,故意放慢了动作,让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上。
他就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看清,炼器宗的靠山,早已垮了。
“你说的是王玄?”
冯阳顿了顿,眼角扫过王铁山骤然绷紧的脸,以及殿内弟子们瞬间屏息的模样,才慢悠悠拔掉瓶塞,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可惜啊,你老祖怕是回不来了。”
说话间,他打开了玉瓶,然后一道黑色灵光从瓶中窜出的瞬间,王铁山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那灵光他太熟悉了——是王玄元婴的气息!
王玄修炼的是“幽冥诀”,元婴自带淡淡的黑色雾气,这是旁人模仿不来的。
王铁山死死盯着那团熟悉的灵体,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是老祖的元婴!你们到底把老祖怎么了?!”
他扑在光罩上,双手抓着光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灵光里,可那光罩纹丝不动,反而反弹出一股灵力,震得他双手发麻。
“冯阳!”
“你敢伤老祖,我要跟你拼命!”
王铁山的声音嘶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从小就跟着王玄修炼,王玄不仅是他的老祖,更是他的精神支柱,如今支柱崩塌,他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殿内弟子们更是瞬间哗然一片。
此时此刻,柳岳明被这个消息惊得瞪大了眼睛,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两步,喃喃道:“真的是元婴……王玄竟然真的被擒了?”
他之前还担心王玄会突然杀回来,此刻看到这枚元婴,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旁边的一名年长弟子则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太好了!没了王玄,炼器宗就是没了主心骨,再也翻不起浪了!”
“以后咱们九灵门在黑石坊市,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
原本还带着几分担忧的氛围,瞬间被彻底的兴奋取代,弟子们的议论声更大了,连周圣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慕容老祖果然无敌,直接斩杀了对方,还取其元婴!
“拼命?”
听到这种威胁的话语,冯阳不由挑了挑眉,然后抬手就将元婴悬在光罩前,金色灵力缠得那灵体越发黯淡。
王玄的元婴在其中徒劳挣扎,却连一丝灵力都释放不出来。
“你也配?”
冯阳的语气骤然变冷,像淬了冰,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后山一战,慕容前辈徒手擒下王玄,连他的元婴都没放过。”
“就王玄那点本事,在慕容前辈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你以为你那老祖多厉害?”
“不过是个敢在弱者面前叫嚣的废物罢了。”
这一句句话,让王铁山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看着元婴徒劳挣扎的模样,又听着殿内弟子们压抑不住的欢呼声,心口像被重锤砸中。
此刻,他脑海里闪过王玄平时的威严——老祖坐在炼器宗的主位上,接受弟子们的朝拜,挥手间就能凝聚出黑色灵力,连金丹修士都要敬畏三分。
可眼前的元婴,却像一条丧家之犬,连挣扎都显得那么无力。
“不……老祖不会输的……炼器宗不能灭……”
王铁山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可声音里的绝望却藏都藏不住,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知道,冯阳没必要骗他,那枚元婴的气息做不了假,老祖是真的殒命了,炼器宗也真的要完了。
可自己就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冯阳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没有半分怜悯,反而添了几分嘲讽:“现在知道怕了?”
“当初你们炼器宗在黑石坊市杀散修、抢资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今天?”
“那些被你们害死的人,他们的家人就不怕吗?”
说话间,他指尖一动,金色灵力收紧,王玄的元婴发出细微的颤栗,黑色灵光又黯淡了几分。
“你老祖的元婴,慕容前辈打算给我炼化,正好助我突破元婴期二层。”
冯阳顿了顿,瞥了眼瘫软在地的王铁山:“至于你——慕容前辈留着你还有用,不然你现在早就跟你老祖一样,成了灵材,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殿内弟子们听得连连点头。
特别是韩尘,此刻他特别兴奋,义愤填膺的说道:“就该这样!”
“对待恶人,就得让他们知道怕!”
“不然他们永远不知道收敛!”
在他身旁的柳岳明则是笑着补充:“王铁山这是罪有应得,要不是老祖仁慈,他早就死了!”
“咱们九灵门可不像炼器宗那样,滥杀无辜!”
特别是最后一句话,滥杀无辜,这几个字就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王铁山。
他猛地捂住胸口,喉咙里涌上一阵腥甜——那是急火攻心,气血翻涌所致。
“哇”
一声呕吐声,瞬间一大口鲜血喷在光罩上,血珠溅在光幕上,顺着透明的灵光蜿蜒滑落,像一道狰狞的泪痕。
紧接着,王铁山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他最后看了眼那枚元婴,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随即重重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冯阳收回目光,对着赶来的两名弟子冷声吩咐:“拖下去,严加看管,别让他死了。慕容前辈还有用他的地方,要是出了差错,你们知道后果。”
“是!冯前辈!”
两名弟子连忙应道,小心翼翼地架起王铁山,朝着偏殿的囚室走去。
他们可不敢怠慢,冯阳前辈虽刚归顺九灵门,可那元婴修士的威严,没人敢违抗。
做完这一切,冯阳转身走向周圣,而殿内的弟子们则围着那道空****的光罩,兴奋地讨论着接下来要如何接管炼器宗。
“我听说炼器宗有个专门打造法器的工坊,里面有不少上好的‘玄铁’,咱们要是能拿过来,以后宗门弟子的法器就不用愁了!”
“还有炼器宗的丹库,他们的‘聚气丹’比咱们宗门的品质好,要是能得到丹方就好了!”
空气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憧憬,连殿外的阳光,都仿佛比平时更温暖了几分。
而周圣见到冯阳过来,于是拉着冯阳来到偏殿。
这偏殿是平时商议宗门大事的地方,殿内摆着一张梨花木长桌,桌上放着宗门的舆图,标注着离水大陆各宗门的位置。
刚一落座,周圣便沉声道:“冯兄,既然老祖有旨意,对炼器宗进行清算,甚至以后让炼器宗消失。”
“那么,依我之见,炼器宗作恶多端,不如直接屠宗,一个不留!”
“这样,既能斩草除根,也能震慑其他宗门,让他们不敢再轻易招惹我九灵门!”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指紧紧攥着桌角——之前炼器宗步步紧逼,先是在黑石坊市打压九灵门的弟子,后来又联合王玄上门挑衅,差点让九灵门覆灭。
这份仇他始终记在心里,若不是慕容老祖及时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但听到这些,冯阳却摇了摇头,表示不赞同。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语气带着几分沉稳:“周掌教,屠宗固然解气,可你想过后果吗?”
“炼器宗经营了上百年,地盘不小,从黑石坊市往东,一直到‘落霞山’,都是他们的势力范围,门下弟子也有数千人。”
“咱们九灵门如今金丹弟子五人,内门筑基期弟子不过三百,外门炼气期弟子最多三千!”
“就算灭了炼器宗,这么大的地盘咱们也根本守不住。”
他顿了顿,伸手点了点舆图上的几个标记:“你看,周边的青木门、烈火谷、羽化门,早就对炼器宗的地盘虎视眈眈。”
“青木门擅长‘木系法术’,一直想抢占炼器宗的‘灵木林’;烈火谷修炼‘火系功法’,觊觎炼器宗的‘火焰矿脉’;羽化门更是野心勃勃,想吞并黑炼器宗在黑石坊市购买的商铺。”
“所以说,咱们一旦撤手,他们定会趁机蚕食。”
“到了最后,咱们忙活一场,反倒是替他人做嫁衣,白白浪费了慕容前辈的心血。”
听完这些分析,周圣眉头一皱,顺着冯阳指的方向看去,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但等他仔细一想之后,却发现,现实确实如此。
九灵门最近虽有慕容老祖和冯阳两位元婴坐镇,可底子太薄,弟子数量远不及其他宗门,尤其是金丹修士,满打满算也只有五位,根本守不住炼器宗的地盘。
他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那依冯兄之见,该如何处置?”
“总不能放着炼器宗的人不管吧?”
“他们手上沾了太多散修和咱们宗门弟子的血,若是就这么放了,不仅对不起那些死去的人,也会让其他宗门笑话咱们九灵门软弱。”
“当然不能放。”
“放了岂不就是违抗慕容老祖的旨意了?”
冯阳说完,然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紧接着,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纸,上面写着炼器宗核心成员的名单——这是他之前答应王玄一起剿灭九灵门的时候,为了方面统领炼器宗的弟子,给他们要的一份名单。
这上面标注着炼器宗每个人的修为,以及斩杀敌人的数量。
冯阳将名单推到周圣面前,缓缓说道:“咱们可以分两步走:第一步,清理炼器宗的核心成员,就是这名单上的人——他们要么是残害散修的主谋,要么是王玄的死忠,手上都沾了血,又肯定不会归顺,直接斩杀,以儆效尤。”
“第二步,对那些愿意归顺的普通弟子,设下‘灵魂禁制’,这禁制是我从一本古籍上学来的,只要他们敢背叛,就会神魂俱灭,让他们无法背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最重要的是,炼器宗最擅长炼器,我听闻,咱们九灵门虽然有郑家一直在炼器供应,但也是勉强能达到宗门弟子的供应程度。”
“而且很多时候,供应不上的时候,宗门弟子需要法器,就会选择从坊市购买,在那里购买不仅贵,品质还参差不齐。”
“不如将炼器宗进行收编,把他们的地盘改为‘九灵门炼器峰’,专门为宗门打造法器、丹药,这样既解决了人手问题,又能壮大宗门实力,还能守住炼器宗的地盘,岂不是一举两得?”
这个计划,让周圣眼前一亮,他拿起名单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舆图,拍着桌子赞道:“好主意!”
“冯兄果然考虑周全!”
“这样一来,咱们不仅能报仇,还能捞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既震慑了其他宗门,又壮大了自己,真是一箭三雕!”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后山,把这个方案禀报给慕容老祖,请他定夺。”
他太清楚慕容老祖的分量了——老祖不仅实力强大,眼光也远超常人,有老祖点头,这事才能稳妥。
两人当即起身,朝着后山慕容老祖的洞府飞去。
九灵门的后山常年云雾缭绕,灵气比前山浓郁数倍,慕容老祖的洞府就建在“聚灵崖”上,洞府门口刻着“静心”二字,字体苍劲有力,一看便知是慕容老祖亲手所写。
来到洞府门口,冯阳上前轻轻叩了叩石门,朗声道:“前辈,周掌教与晚辈前来禀报处置炼器宗的方案。”
这一声前辈,冯阳的声音十分柔和,他心知,在慕容老祖面前,必须始终保持着敬畏。
而且,这位前辈不仅没杀他,还给他炼化王玄元婴的机会,这份恩情,必须始终记在心里,坚决不能忘!
石门缓缓打开,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慕容老祖坐在石桌旁,手中把玩着一枚青色玉简,那玉简是“传讯玉简”,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见两人进来,慕容老祖便抬手示意他们坐下,语气平淡:“坐吧。说说吧,你们打算如何处置炼器宗?”
周圣连忙起身,将两人商议的方案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清理核心成员到收编普通弟子,再到设立炼器峰,条理清晰,连如何分配炼器宗的资源,都考虑到了。
“……炼器宗的‘火焰矿脉’可以交给炼器峰管理,用来打造法器;‘灵木林’交给丹药房,用来炼制丹药;他们在黑石坊市购买的商铺,咱们可以派弟子接管,增加宗门的收入。”
慕容老祖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这个方案不错,既不失惩戒,又能为宗门所用,比一味屠宗要高明得多。”
“屠宗虽能解气,却会落下‘嗜杀’的名声,不利于宗门长远发展,你们能想到这一点,很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炼器峰的执掌之人,我看王铁山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他是炼器宗的掌教,对炼器宗的情况熟悉,而且他修为不弱,是金丹期。在炼器宗弟子中有一定威望。”
“让他执掌炼器峰,既能安抚那些归顺的弟子,也能让他有所忌惮——他知道自己的命握在咱们手里,不敢轻易作乱。”
慕容老祖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继续说道:“当然,得跟他说清楚,从今往后他是九灵门的‘炼器峰长老’,享受长老待遇,每月可领取一百块中品灵石和三枚‘固元丹’,但若是不同意,或者敢暗中搞鬼,直接杀了便是,免得留着生事。”
“这种宗门变革,底层弟子倒不用怕——他们大多加入炼器宗时间短,没有什么忠诚度可言,而且都是干活出力的人。”
“只要给他们一条活路,很少会反抗。”
“重点是,得先把管理层的人选定下来,再慢慢梳理底层弟子,才能稳妥。”
慕容老祖的声音平淡,却每一句都是直指问题核心,十分具有参考意义。
随后,他笑了笑,说道:“这件事情,你们也不用着急,此事慢慢来,务必做到万无一失,别出什么岔子。”
周圣和冯阳听到后,连忙起身拱手,异口同声道:“多谢老祖(前辈)指点,晚辈记住了!”
他们心中都很清楚,慕容老祖的安排既稳妥又周全,既利用了王铁山的价值,又能控制住他,比他们之前的想法更周到。
就在两人准备退下时,慕容老祖突然开口:“对了,还有一事。”
他抬眼看向周圣,眼中带着几分笑意,那笑意很淡,却让周圣心里一暖。
自从三十年前,他见过慕容老祖一面之后,这些年很少见过他有这样温和的神色。
“之前在大殿,那个顶着元婴威压,还敢冲上去揍王铁山一拳的弟子,叫韩尘是吧?”慕容老祖的语气带着几分欣赏。
“把他给我叫过来,这个弟子我十分欣赏。”
周圣一听,瞬间大喜过望,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是!老祖!”
“弟子这就去叫他过来,保证耽误不了!”
韩尘是他亲手收的弟子!
虽然收了不久,但也是自己的亲传弟子。而且当初他就看中了韩尘骨子里的韧劲,才会起了爱财之心,破格收入门下。
收入门下的这段时间,韩尘勤勉刻苦,进步神速,如今已是筑基二层。
更是在这次黑石坊市事件中崭露头角。
这小子不仅敢白天在黑石坊市,直接击败炼器宗的修士,还在大殿上顶着王玄的元婴威压,一拳揍向王铁山,这份胆识和血性,连他都暗自佩服。
如今得到慕容老祖的赏识,不仅韩尘前途无量,他这个做师尊的脸上也有光,甚至整个九灵门的年轻弟子,都能因此受到鼓舞。
周圣兴冲冲地朝着韩尘的洞府飞去,连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他一边飞,一边在心里盘算:“老祖亲自召见,定是要给韩尘指点一二,说不定还会传他些独门功法……这孩子真是好福气!”
此时的韩尘,正坐在自己洞府的石**,身前摆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这是他刚入宗门时,好兄弟赵峰送他的入门法器。
他摩挲着剑身,脑海中还在回放着之前元婴修士对战的场景。
冯阳一掌拍出,金色灵力如同猛虎下山,瞬间灭杀炼器宗的金丹长老;慕容老祖更显从容,徒手便擒住王玄的元婴,那股举重若轻的威势,让他心潮澎湃。
“什么时候我才能达到元婴期?什么时候才能像老祖他们一样,拥有保护宗门的实力?”
韩尘攥着拳头,眼中满是向往。
他想起自己在黑石坊市看到的惨状。
散修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孩童的哭声、老人的哀嚎,还有炼器宗弟子嚣张的嘴脸,这些画面像烙铁一样刻在他心里。
“我一定要变强!不能成为被人屠戮的弱者!”
他越想越激动,忍不住站起身,对着空气比划了几下,模拟着之前看到的招式。
韩尘尝试着凝聚灵力,模仿冯阳的掌法,可刚一抬手,灵力便泄了大半——筑基期的灵力,与元婴期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于是,他叹了口气,但却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坚定了修炼的决心。
“总有一天,我也能发出那样的灵力!”
可就在这时,洞府的石门被推开,周圣的身影走了进来。
韩尘连忙停下动作,对着周圣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恭敬:“师尊!您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任务要交给弟子?”
他心中有些诧异。
拜师周圣之后,这一段时间,师尊都很忙,更是一次都没来过他的洞府。
今日突然到访,莫非是又出了什么事?
不过,有慕容老祖在,想必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周圣看着韩尘一脸懵懂的样子,故意卖了个关子,笑着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这茶杯是韩尘用普通陶土做的,杯身上还带着些许手印,是他修炼无聊的时候,随后烧制的。
周圣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道:“你这小子,最近倒是勤勉,每日除了修炼,就是琢磨剑法,不错。”
“不过今日找你,不是为了任务。”
韩尘更疑惑了,挠了挠头:“那师尊找弟子,是有什么别的事吗?”
而周圣看着他憨厚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有位大人物想见你,你猜猜是谁?”
“大人物?”
韩尘皱着眉头,仔细思索起来。
宗门里的大人物,无非是师尊周圣、掌管藏经阁的张长老,还有新来的冯阳前辈。
可师尊的语气,显然这位大人物比他们还要尊贵,甚至连师尊都要敬畏几分。
韩尘猛地想起之前在大殿上,慕容老祖看他的那一眼——当时他揍完王铁山,紧张得浑身发抖,是慕容老祖那一眼,让他瞬间定了神。
韩尘心中一动,却又不敢确定,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师尊,莫非是……慕容老祖?”
这让周圣哈哈一笑,用力点了点头:“不错!正是慕容前辈!”
“前辈说很欣赏你,让你现在就跟我去后山见他。”
“什么?!”
这让韩尘瞬间惊呆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慕容老祖!
那可是三百年前的杀神,是离水大陆无数修士仰望的存在!
就在刚才,他刚听到了慕容老祖一剑斩元婴的传说,如今这位传说中的人物,竟然要见自己?
韩尘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连忙给自己换了一套法袍。
这件法袍是宗门刚刚发放的,他一次都没有穿过,如今这么重要的场合,穿一套新法袍很合理。
“师尊,我……我这就跟您去!”
他一边说,一边又摸了摸头发,生怕哪里不够整洁,失了礼数。
周圣看着他紧张又激动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别急,放轻松点。”
“慕容前辈人很随和,不会为难你的。他既然赏识你,定是要给你些指点,这可是天大的机缘,你可得好好把握。”
“是!弟子记住了!”
韩尘重重地点头,手心都冒出了汗,却还是紧紧攥着拳头,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
两人离开洞府,周圣带着韩尘御空飞行。
周圣的灵力是金丹期的金色,韩尘的灵力则是筑基期的淡蓝色,两道灵光一前一后,朝着后山飞去。
就这样,韩尘跟在师尊身后,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树木和云雾,心中既紧张又期待——他不知道慕容老祖会跟他说什么,会不会传他功法,会不会指点他修炼上的困惑。
很快,他们便来到慕容老祖的洞府门口。
周圣率先落地,韩尘也连忙跟着落下,规规矩矩地跟在周圣身后,不敢有丝毫逾越。
他看着洞府门口“静心”二字,只觉得一股威严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走进洞府,韩尘一眼就看到坐在石桌旁的慕容老祖——老祖穿着一身素色长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却让人不敢直视。
冯阳站在一旁,看到他们进来,对着韩尘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温和,没有了之前在大殿上的冷硬。
韩尘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恭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弟子韩尘,见过慕容前辈,见过冯前辈!”
慕容老祖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不必多礼,坐吧。”
冯阳也对着他笑道:“不用拘谨,前辈今日找你,是有好事。”
周圣没客气,他在慕容老祖对面坐下,而韩尘却不敢造次,连忙说道:“多谢前辈厚爱,弟子站着就好,不敢与前辈同坐。”
说完,他便乖乖地站在了周圣身后,眼神低垂,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四处张望——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显得不恭敬。
周圣看着韩尘乖巧的样子,心中更是得意,对着慕容老祖笑道:“老祖,您知道吗?咱们这两天风风火火的,又是应对炼器宗挑衅,又是擒杀王玄,其实都是这小子引起来的。”
“若不是他敢去黑石坊市抓炼器宗的人,也不会有后面这些事。”
“哦?”
慕容老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放下了手中的玉简,看向周圣。
“他引起的?怎么回事?你细细说说。”
冯阳也看向周圣,脸上带着几分兴趣——他之前只知道韩尘参与了黑石坊市的事,却不知道具体细节。
于是,周圣清了清嗓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语气中满是对韩尘的赞许。
“之前黑石坊市出了乱子,不少散修被人杀害,对咱们栽赃陷害,甚至于一大群散修来到九灵门管理处要个说法。”
“我见事情严重,就让这小子带着几名弟子去调查,还让张长老暗中跟着,我自己也不放心,悄悄跟在后面。”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小子胆子真大,还不按常理出牌,根本不去调查,也不找证据链条。”
“而是在黑石坊市发现了炼器宗的弟子之后,根本没有二话,直接就开干!”
“结果,第一批炼器宗弟子被抓,他们手里就有了鱼饵,慢慢引诱其他炼器宗弟子和长老进来营救。”
“结果,越来越多的炼器宗精英被咱们抓住,手中的筹码也就越来越多。”
周圣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后来炼器宗憋不住了,直接拍了一名金丹期和五名筑基期五层,金丹期的修士被张长老牵制,这小子则一人单挑三个筑基期五层,还轻易把他们打败了!”
“只不过,炼器宗留了后手,又来了一位金丹期长老,把张长老打的受了伤,这两名金丹长老——就是之前冯兄斩杀的那两个。”
“我本来就在暗处观察,急忙赶过去支援。把另一名金丹修士也打伤,捆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直接喊话王铁山,让他上九灵门来要人。”
“但是我思前想后,总觉得一片大好形势,似乎有漏洞,想了半天,才发现老祖没在宗门镇守。”
“但我担心王铁山请元婴期修士撑腰,所以只好给老祖发传讯符篆,请您回来主持大局。”
“好家伙!”
慕容老祖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向冯阳,打趣道:“原来咱们这几天忙前忙后,又是应对挑衅,又是斩敌除患,都是这小子给闹出来的,倒是个不安分的主。”
“筑基二层就敢直接抓人,还还拳打金丹修士,这份胆识和心思,确实难得。”
冯阳也笑了,对着韩尘说道:“你这小子,胆子倒是不小。”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宗门里乖乖修炼,哪敢去招惹金丹修士?难怪前辈会欣赏你。”
韩尘被两人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连忙说道:“前辈谬赞了,弟子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若不是师尊和张长老暗中相助,弟子也成不了事——张长老独自一人解决了孙长老,师尊更是亲自出手困住了炼器宗李长老,弟子只是打了个下手而已。”
他没有贪功,反而把功劳都推给了周圣和张长老。
在他心里,若不是师尊和长老们的帮助,他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务,甚至可能早就死在炼器宗弟子的手里了。
慕容老祖看着他谦逊的样子,眼中的欣赏更甚。
于是,他思索片刻,对着周圣说道:“小周,你收了个好徒弟啊。”
“这韩尘不仅胆子大,心思也细,还不贪功,是个可造之材。”
“本来我还想亲自教导他,把他收为亲传弟子,不过既然你已经收他为徒,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周圣心中一紧,听到“收为亲传弟子”时,他还以为慕容老祖要把韩尘抢走,心里顿时有些舍不得——韩尘是他最看重的弟子,他还想把自己的毕生所学都传给韩尘。
直到听到后面的话,他才松了口气,连忙说道:“老祖能赏识他,是他的福气,也是弟子的福气。”
但紧接着,慕容老祖话锋一转,看向韩尘,语气温和却带着郑重:“不过,这孩子我确实喜欢,也不想浪费他的天赋。”
“这样吧,以后只要我有空,或者来了兴致,就会召他过来讲道,传授他一些修炼心得和实战技巧。你修炼上有什么困惑,也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会为你解答。你觉得如何?”
这话一出,周圣和韩尘都惊呆了!
周圣的眼睛瞬间红了,满是羡慕——元婴期大佬亲自讲道,这是什么级别的待遇?
整个离水大陆,恐怕也没几个弟子能有这样的机缘!
他当年突破金丹,还是自己摸索着来的,遇到修炼瓶颈时,只能靠翻阅古籍慢慢琢磨,哪里有这样“一对一”指点的好事?
韩尘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猛地跪倒在地,对着慕容老祖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厚爱!”
“弟子定当好好修炼,不辜负前辈的期望!日后定要为九灵门效力,不让前辈失望!”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有元婴前辈亲自指点,他的修炼之路定会少走很多弯路,突破金丹、甚至元婴的希望,都大大增加了!
这对他来说,是比任何法宝、任何丹药都珍贵的机缘!
慕容老祖笑着扶起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起来吧,不必如此。”
“修炼之路,终究要靠自己走,我能给你的,只是些指点。”
“你只要记住,修炼不仅要靠天赋和努力,更要守住本心——莫要像王玄那样,为了贪心和资源迷失了自己,最终落得个元婴被擒的下场。”
“是!弟子记住了!”
韩尘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把慕容老祖的话牢牢记在心里,暗暗发誓,日后无论修炼到什么境界,都会把本心放在第一位,不会因为贪心而做伤天害理的事。
周圣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满是欣慰。
他知道,韩尘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
而九灵门的未来,也因为有韩尘这样的年轻弟子,有慕容老祖这样的定海神针,变得更加光明。
慕容老祖看着韩尘坚定的眼神,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回去吧。周掌教,处置炼器宗的事,就按你们商议的办,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韩尘,你回去后也好好修炼,三日后再来我这里,到时候我给你讲讲筑基期的修炼和感悟。”
“是!多谢前辈!”
周圣和韩尘异口同声地应道,躬身行礼后,便转身离开了洞府。
走出洞府,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
韩尘看着身边的师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师尊,我……我真的能得到老祖的指点吗?”
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觉得这像一场梦。
周圣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臭小子,这是真的!”
“好好把握这个机缘,日后努力修炼,别给老祖和宗门丢脸!”
“嗯!”
韩尘重重地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的修炼之路,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自己站在了更高的起点上。
三日后。
九灵门的监狱凿在山腹最深处,潮湿的石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禁灵符”,暗红色的符文泛着冷光,像无数双盯着猎物的眼睛。
这些符文禁制,连金丹修士的灵力都能死死压制。
而石牢中央的铁栅栏后,稻草堆上蜷缩着一道身影,正是王铁山。
此刻,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像浸了水的纸,连呼吸都透着虚弱,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王铁山!你给老子醒一醒!”
冯阳的声音带着元婴修士特有的威压,像惊雷般撞在石壁上,反弹回来时震得石屑簌簌往下掉,连坚固的铁栅栏都发出“嗡嗡”的轻鸣,仿佛在畏惧这股力量。
他双手背在身后,金色灵力在指尖若隐若现,眼神冷得像冰——对这种执迷不悟的阶下囚,他没什么耐心。
铁栅栏后的王铁山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眼皮动了动,却依旧没睁开。
他早就醒了,从昨天被两名九灵门弟子拖拽着扔进这石牢开始,就没真正合过眼。
黑暗里,潮湿的霉味和石壁的寒气钻进鼻腔,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冰碴子,可这些都比不上他心里的痛——曾经在离水大陆风光无限的炼器宗掌教,如今竟然成了九灵门的阶下囚。
他从小护到大、耗费了近百年心血的宗门,竟在自己手里彻底垮了。
这三天,他趴在稻草堆上,听着守卫弟子的闲聊,像拼凑破碎的镜子一样,一点点还原出了让他魂飞魄散的真相。
九灵门那位总是穿着素色长袍、看似不起眼的慕容老祖,竟然就是三百年前名震离水大陆的“杀神”慕容天!
慕容老祖就是慕容天!
那个一剑斩元婴、逼得魔道邪剑门连夜退避三千里的狠角色。
那个出身离水大陆第一宗门青岚宗、被誉为“千年一遇”的天之骄子!
所有人都以为慕容天早就死在邪剑门的暗杀中,或是归隐山林再也不露面。
谁能想到,他竟会在这偏远的九灵山脉,建了个毫不起眼的小宗门,像蛰伏的猛虎,等着猎物送上门来?
王铁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无数次在心里嘶吼。
后悔啊!
若是早知道九灵门有这样的靠山,别说主动带着人马来挑衅,就算九灵门要他在边界退一百里、两百里,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甚至会亲自捧着上品灵石、极品炼器材料登门,只求能和九灵门井水不犯河水,哪怕每年多交三成供奉都愿意!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王玄老祖的元婴被擒,听说要给冯阳当突破的“灵材”;炼器宗的李长老和孙长老自己亲眼看着他们被杀掉。
如今,整个炼器宗,只剩下自己一个金丹期了。
剩下的弟子群龙无首,像没了主心骨的羊群,被困在宗门里等着发落——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
可当初,若不是他自己肆意妄为,觉得九灵门的郑华易长老陨落,自己可以趁机占点便宜,欺负欺负九灵门。
若不是他想趁机吞并黑石坊市,炼器宗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
这一切,都怪自己太贪心啊!
“别装死了。”
周圣看着他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语气比冯阳缓和些,却依旧带着不容回避的严肃。
“我们来,不是为了羞辱你,是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他拉过石桌旁的木椅坐下,目光落在王铁山身上,带着几分复杂。
毕竟是认识了几十年的老对手,如今看着他这般落魄,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王铁山终于缓缓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像两团快要熄灭的炭火,连聚焦都有些困难。
他抬起头,目光涣散地扫过周圣,又落到冯阳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周掌教,冯前辈……我还有什么机会?”
“炼器宗都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如一刀杀了我,还能落个痛快,省得在这里受辱。”
周圣听到这话,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五十年前,离水大陆三宗会盟,在羽化门的“聚仙台”上,那时他、王铁山,还有羽化门的掌教宋山,都是刚接任宗门不久的年轻人。
三人修为都是金丹中期左右,穿着各自宗门的法袍,意气风发地站在会盟台的最高处,表面上称兄道弟、互相敬酒,暗地里却都憋着一股劲,想让自家宗门压过另外两家。
那时候,三宗虽明争暗斗,却始终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谁都怕先动手会让第三方坐收渔翁之利。
比如去年,炼器宗和九灵门因为“灵木林”的归属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宋山出面调解,才没真的打起来。
可如今呢?
炼器宗的最高战力王玄老祖被慕容老祖随手擒杀,曾经和他平起平坐的王铁山,成了他眼前的阶下囚,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快没了。
“你以为我们想灭炼器宗吗?”
周圣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石桌上的水渍随着他的动作泛起涟漪。
“若不是你苦苦相逼,在黑石坊市残杀无辜散修,若不是你暗中鼓动散修前来闹事,说要踏平我九灵门的山门,我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铁山苍白的脸上,语气里多了几分诚恳:“但慕容老祖说了,炼器宗的弟子大多是无辜的。”
“特别是,那些刚入宗门的少年修士,那些一辈子都在炼器坊里打转、只会敲敲打打的老匠人,他们没害过人,也没必要因为王玄和你的过错,把他们赶尽杀绝。”
王铁山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像快要熄灭的蜡烛被风吹了一下,却又很快黯淡下去。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牙齿咬得嘴唇发白:“无辜?”
“落到九灵门手里,他们还能有好下场?”
“无非是被当成奴隶,要么扔进‘火焰矿脉’里挖矿,要么被锁在炼器坊里没日没夜地干活,最后累死在某个角落,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如果你这样想,那就错了。”
冯阳接过话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仿佛能看穿王铁山的心思。
“慕容老祖有旨:炼器宗从今往后,改为九灵门炼器峰,继续由你执掌。”
“你从炼器宗少宗主,降为九灵门炼器峰长老,享受长老待遇——每月一百块上品灵石,三枚固元丹,炼器所需的玄铁、灵铜、陨铁等材料,宗门优先供应给你,不用跟其他峰抢。”
听到之后,王铁山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就像被针扎了一样,死死盯着冯阳,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说什么?”
“你们不屠宗!”
这让王铁山宛如雷劈,整个人都懵了。
“让我执掌炼器峰?”
“你们……你们就不怕我暗中搞鬼,给九灵门添麻烦?”
“比如在法器里做手脚,或者煽动弟子反抗?”
他实在不敢相信,九灵门竟然会给一个阶下囚这么大的权力。
“怕?”
冯阳嗤笑一声,指尖凝聚出一缕金色灵力,在空气中划了个圈,那金色灵力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王铁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连呼吸都屏住了。
“你身上的金丹禁制是我亲手布下的,只要我一个念头,你就会灵力紊乱,经脉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着,痛不欲生。”
“而且炼器峰的核心弟子,我们会设下‘噬心禁制’,一旦他们有背叛之心,立刻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你觉得,你还能搞出什么鬼?”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王铁山心上。
“别这样看着我。你要记住,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你答应,炼器宗的两千三百七十二名弟子就能活下来,还能继续做他们擅长的炼器活计,甚至能得到更好的修炼资源。”
“你不答应,慕容老祖说了,那就按原计划——屠宗!”
屠宗!
两个字就像是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扎进王铁山的心里。
他眼前瞬间浮现出炼器宗弟子的脸,
跟着他修炼了十年、视他如兄的亲传弟子韩磊,上次他受伤,韩磊连夜去极北之地找“冰莲”给他治病。刚入宗门、还带着稚气的少年修士陈小满,才十三岁,因为家里穷,来宗门当学徒,梦想是炼制出一把“上品法器”。
还有那些一辈子都在炼器坊里打转、双手布满老茧的老匠人,张师傅今年都九十岁了,还在琢磨怎么改进“丹炉”的设计……
他们做错了什么?
凭什么要为他的过错陪葬?
想到这里,王铁山的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稻草,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稻草被他攥得变了形,碎末从指缝里漏出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拉到极致的风箱,眼中满是挣扎——一边是作为宗主的尊严,是几十年来的骄傲。
一边是数百名弟子的性命,是他看着长大、教着修炼的亲人。
“你好好想想。”
冯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给你三天时间。”
“想通了,就告诉守卫弟子,我会来见你,咱们商量后续的安排;如果想不通……那就等着给炼器宗的弟子们收尸吧,到时候我会把你带到现场,让你亲眼看看,他们是怎么死的。”
说完,他示意周圣离开。
走出石牢时,周圣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冯兄,你觉得他会答应吗?”
“刚才他那副样子,恨不得立刻撞墙死了算了,哪里像是会低头的人?”
他还是有些担心,万一王铁山真的宁死不屈,那炼器宗的弟子……
冯阳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铁栅栏,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他会答应的。你没看到吗?”
“刚才我提到‘炼器宗弟子能活下来’的时候,他的手攥紧了稻草,眼神也变了——从绝望变成了挣扎。”
“王铁山这人,野心大,好面子,这点我比你清楚,但他也重情义,尤其是对炼器宗的弟子,那些人是他的根。”
“他舍不得那些人去死。”
周圣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还是冯兄看得透彻。”
“若是他真能归顺,炼器峰就能尽快运转,咱们九灵门的法器供应也能跟上了。”
“之前宗门弟子的法器,要么是从坊市买,被人坑了不少灵石,要么只能用些下品的,遇到厉害点的对手根本不顶用。”
“以后,有了炼器峰,咱们宗门弟子,人人都能用上中品法器!”
两人并肩走在阴暗的通道里,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敲在心上。
通道壁上的火把跳动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而石牢内,王铁山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稻草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为了那些弟子,他必须放下尊严,放下骄傲,答应九灵门的条件。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掌——这双手,曾经炼制出三柄上品法器,让炼器宗在离水大陆有了名声;也曾握过剑,在三宗会盟上和周圣、宋山比试,赢过几场也输过几场。
可现在,这双手却只能选择妥协,选择向曾经的对手低头。
“罢了。”
王铁山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像老了十岁。
“只要弟子们能活下来,我当不当这个长老,又有什么关系呢?”
“尊严算什么?”
“骄傲又算什么?”
“比得上两千三百多条人命吗?”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开始盘算着。
若是真的执掌炼器峰,该如何安排那些弟子?
韩磊擅长炼制兵器,可以让他带一队弟子专门打造剑、刀这类法器;陈小满年纪小,心思细,适合跟着张师傅学炼制丹炉;还有那些老匠人,他们经验丰富,可以让他们负责指导新弟子……
这些,都是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石牢里很静,只有他微弱的呼吸声,还有石壁上水滴落在地上的“滴答”声,一点点敲在心上。
王铁山知道,从他答应的那一刻起,曾经的炼器宗掌教就死了,活下来的,是九灵门炼器峰长老王铁山。
三日后,清晨的阳光透过洞府的窗棂,洒在韩尘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一夜没睡,天不亮就起了床,在洞府里来回踱步。
今天,是慕容老祖约定给他讲道的日子,他不能失了礼数。
从接到消息的那天起,韩尘就像活在梦里。
元婴修士讲道,这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
别说筑基期修士,就算是金丹修士,也未必能有这样的机会。
他甚至找周圣确认了三遍,每次周圣都笑着说“是真的,老祖亲口说的”,他才敢相信,这份天大的好运,真的落在了自己头上。
跟着引路的弟子来到后山,慕容老祖的洞府建在“聚灵崖”上,周围云雾缭绕,灵气比前山浓郁数倍,吸一口都觉得浑身舒畅。
洞府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一道淡淡的灵力屏障,泛着柔和的青色光芒,像一层薄纱
。韩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恭恭敬敬地对着洞府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弟子韩尘,前来听道。”
屏障缓缓打开,像被风吹开的帘子。
慕容老祖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枚青色玉简,正低头看着,见他进来,笑着招手:“来了?”
“快坐吧。别站着,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他指了指石桌旁的木椅,语气温和得像长辈。
韩尘连忙走上前,却没敢坐,依旧拱手站着,腰杆挺得笔直:“回前辈,弟子站着就好,不敢与前辈同坐。”
在他心里,慕容天可是传说中的人物,能和老祖在同一个洞府里,已经是天大的荣耀了,怎么敢坐下?
慕容老祖见状,忍不住笑了:“让你坐你就座,我这老头子又不吃人。”
他放下玉简,目光落在韩尘身上,带着几分打量:“先说说,你擅长哪些法术?”
“我也好对症下药,给你讲些实用的,别讲那些虚头巴脑的理论,浪费时间。”
韩尘见老祖坚持,只好小心翼翼地坐下,半个屁股搭在椅子上,身体依旧紧绷着。
听到老祖的问题,他连忙回答:“回前辈,弟子会影分身术、火鸟术、照明术、弹指术,还有我的四剑齐飞。”
“弟子资质愚钝,只会这几样,还练得不好。”
“哦?”
“这些法术……?”
慕容老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活了这么多年,历经无数风雨,见过许多天才,更是翻阅过无数典籍。
弹指术、照明术。
这两个法术,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初学入门者修炼的生活类小法术。
至于火鸟术,应该很普通的火系法术。
但这个影分身和四剑齐飞……
活了这么多年,怎么没听说过两种?
于是,慕容天有点好奇,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你掌握的这些法术有点偏门,倒是少见。你演示给我看看,不用紧张,就像在自己洞府里练习一样。”
韩尘听到后不敢怠慢,立刻站起身,走到洞府中央,开始凝神聚气。
他的灵力经过灵韵之气的洗涤,比普通筑基修士更凝练,目前已经堪比筑基期三层修士。
随着他手印变化,另外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在洞府里,衣着、表情都分毫不差,正是影分身术。
紧接着,他抬手一挥,淡蓝色灵力瞬间转化为火属性,一只火红色的小鸟扑棱着翅膀,在洞府里盘旋,火焰温度不高,却凝聚得十分稳定,连羽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十分有灵性。
最后,他从储物袋里取出四柄短剑,此刻灵力注入,四柄短剑悬浮在空中,随着他的手势,时而排成一字,时而围成圆圈,时而像箭一样射向远处的石壁,又稳稳地飞回来,正是四剑齐飞。
慕容老祖原本靠在椅背上,此刻坐直了身体,眼中满是震惊,连手里的茶杯都忘了端。
他活了好几百多年,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青岚宗的核心弟子里,也有不少筑基期就崭露头角的,但能把这么多偏门小法术练到如此熟练,威力如此强悍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尤其是那四剑齐飞,不仅操控精准,还隐隐带着一丝章法,显然不是死记硬背,而是有自己的理解,知道如何让四柄剑配合着发挥最大威力。
“不错,不错!”
“非常不错!”
慕容老祖忍不住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许,甚至带着几分激动:“你这小子,倒是个修炼的好苗子!”
“比我当年筑基期的时候,强多了!”
韩尘听到夸奖,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绞着法袍的衣角:“前辈谬赞了。”
“其实……弟子是四灵根资质,修炼速度比别人慢很多,别人突破如果只要三个月,那我至少得用半年,甚至还要长。”
“而这些法术,也都是不起眼的小法术,经过无数次练习,产生了些许变异,才有了如今的威力,至于高端法术,我是一个都没有修炼过。”
当然,系统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够告诉慕容天的。
哪怕他是宗门老祖,那也不行。
这是最大的秘密!
“好家伙!”
“你竟然还是四灵根!”
听到这话,慕容老祖不由愣了一下,然后瞬间嗤笑一声,说道:“四灵根有什么不好!”
“你当真以为单灵根就很好?”
“别傻了!”
“天地五行,缺一不可,等你到了我这种境界,就知道了。”
“在我们这个境界,四灵根可是宝贝!”
韩尘听到慕容老祖的话,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连呼吸都忘了。
四灵根是宝贝?
这和他从小到大听到的话完全相反!
在原主的记忆里,测试灵根时,测灵师摇头叹息:“四灵根啊,杂而不精,修炼速度比别人慢一半,这辈子能到筑基期就不错了。”
宗门里的其他弟子也私下议论,说他是“废灵根”。
让原主瞬间崩塌,再也没有了自信,甚至于柳如烟背叛了原主,直接投奔到了别人怀抱。
以至于,原主死的时候,还有执念,证明依旧是个天才……
由此可见,四灵根对原主的伤害有多深。
可现在,慕容老祖却说,他的四灵根是宝贝?
韩尘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尖的灵力都跟着不稳,淡蓝色的光晕忽明忽暗。
我原来是个另类的天才?
想到这些,韩尘忽然狂喜,他猛地躬身,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声音里带着兴奋:“多谢前辈指点!”
“弟子……弟子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的灵根不好,连修炼都不敢跟别人比,现在才知道……原来我这灵根,也是难得的资质!”
“可不是嘛!”
慕容老祖笑着摆手,语气里满是温和:“灵根哪有什么绝对的好坏?”
“单灵根前期是很快,可到了元婴期就容易卡在瓶颈,因为灵力属性太单一,很难领悟更复杂的大道;双灵根均衡,却少了几分爆发力。”
“但是多灵根,前期慢是慢了点,但根基稳,等你到了元婴期,能同时操控多种五行灵力,到时候施展出来的法术,威力比单灵根修士强上数倍!”
他顿了顿,想起当年青岚宗的那位四灵根长老,忍不住感慨:“当年青岚宗的墨长老,就是四灵根,他到了元婴后期,能把四种灵力融合成‘四象真火’,连化神期修士都要让他三分。”
“你说,这四灵根是不是宝贝?”
韩尘听得心潮澎湃,之前的自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激动和期待。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像黑夜中燃起的火焰:“弟子明白了!以后弟子再也不会因为灵根自卑了,一定好好修炼,不辜负前辈的指点!”
“这就对了嘛!”
慕容老祖满意地点点头,话锋一转:“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开始讲道吧。”
“你修炼的时候,是不是觉得灵力在经脉里运转时,总会有滞涩感?尤其是在冲击瓶颈的时候,灵力容易溃散,像抓不住的沙子?”
韩尘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仿佛遇到了知音:“前辈怎么知道?”
“弟子每次尝试筑基三层,还真遇到了这个问题!”
“灵力明明已经凝聚到丹田了,可一到关键时候就会散开,丹田还会隐隐作痛,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师尊说我是灵力掌控不够,可我练了很久,还是没找到诀窍。”
“这就是你对灵力的理解太浅了。”
慕容老祖拿起桌上的一杯茶水,杯子是普通的陶土做的,里面的茶水还冒着热气。
他手指在水面上轻轻一点,没有注入丝毫灵力,可水面却泛起一圈细密的涟漪,久久不散。
“你看,灵力就像这水,你要学会引导它,顺着它的性子来,而不是用蛮力压制它。你越是用力攥紧,它流失得越快;反而轻轻捧着,它才能稳稳地留在你手里。”
他把茶杯推到韩尘面前:“你试试用灵力包裹住茶水,让整个杯子悬浮起来,不要洒出一滴。”
“记住,用柔和的灵力,像裹棉花一样把杯子包起来,不要用劲。”
韩尘依言照做,凝神聚气,将淡蓝色的灵力缓缓注入茶杯。
刚开始,他习惯性地用了几分力道,灵力刚碰到杯子,茶水就剧烈晃动起来,差点洒出杯口。
他连忙收力,可灵力一松,杯子又要往下掉。
韩尘额头渗出细汗,心里有些着急——这么简单的事,他竟然做不好。
“别急,慢慢来。”
慕容老祖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感受灵力的流动,把它想象成你的手,轻轻托着杯子。不要想着‘控制’它,要想着‘陪伴’它。”
韩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静下心来感受灵力的存在。
他想起小时候在河边摸鱼,双手在水里轻轻划动,才能悄悄靠近鱼群;若是用力拍打水面,鱼早就跑了。他试着把这种感觉融入灵力,让淡蓝色的灵力像水流一样,温柔地包裹住茶杯。
渐渐地,茶水不再晃动,杯子也慢慢离开了桌面,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
淡蓝色的灵力像一层薄纱,把杯子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热气都没漏出来。韩尘睁开眼睛,看着悬浮的茶杯,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前辈!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不错!”
慕容老祖赞许地点头,眼中满是欣慰:“这就是灵力掌控的诀窍——不是对抗,而是融合。”
“修炼也是一样,你冲击瓶颈时,不要强行把灵力往丹田挤,而是引导它顺着经脉慢慢流转,让它一点点渗透丹田,等时机成熟了,瓶颈自然就破了。”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开始讲解具体的功法:“接下来,我给你讲一讲‘灵力凝练术’。”
“这门功法不是攻击型的,却是修炼的基础,能帮你把分散的灵力压缩得更精纯。”
“你现在的灵力像稀释的茶水,看似多,实则威力弱;等你练会了这门功法,灵力就能变成浓缩的蜜,同样的量,威力能翻一倍,施展法术时也更省力。”
慕容老祖开始从浅入深地讲解,没有讲晦涩的古文,也没有说复杂的理论,而是结合韩尘的实际情况,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把功法拆解开来。
他讲如何感知灵力的颗粒,如何用意念将它们一点点压缩;讲如何在经脉中设置“灵力节点”,让灵力流转更顺畅;讲如何在睡觉的时候,让灵力自主运转,潜移默化地提升纯度。
韩尘听得入了迷,手里的茶杯早就忘了放下,任由它悬浮在半空中。
他以前修炼,只知道“死练”,却从没想过灵力还有这么多门道。
慕容老祖讲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的一扇门。
原本模糊的修炼瓶颈,仿佛被一道光劈开,变得清晰可见——他终于知道,自己之前错在哪里了。
就在慕容老祖讲到“灵力节点”的关键处时,洞府外突然泛起淡淡的霞光。
起初只是一丝微弱的红光,很快又出现了蓝色、绿色的灵光,三种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一道彩虹绕着洞府盘旋。
霞光越来越盛,把整个聚灵崖都染成了彩色,甚至引来了附近的飞鸟。
它们在洞府上空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声音里满是祥和——这是修士讲道时,灵力与天地共鸣引发的异象,只有真正蕴含大道至理的讲道,才能引来这样的奇观。
离后山不远的演武场上,正在修炼的弟子们都停下了动作,抬头看着聚灵崖的方向,脸上满是震惊。
“那是什么?是霞光!难道是老祖在讲道?”
“肯定是!听说只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讲道,才能引来天地异象!”
“不知道是谁这么幸运,能让老祖亲自讲道……”
弟子们议论纷纷,眼中满是羡慕。
可洞府内的韩尘,却完全沉浸在慕容老祖的讲解中,丝毫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海像被清水洗涤过一样,一片清明,之前不懂的修炼难题,此刻都有了答案。
慕容老祖讲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种子,落在他的心田里,等着日后生根发芽。
不知不觉,日头偏西,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洞府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慕容老祖停下话语,看着韩尘依旧闭着眼睛、眉头微蹙的样子,知道他正在参悟刚才讲的内容——这种“顿悟”的时刻,比任何刻意的修炼都重要。
慕容老祖没有打扰,轻轻起身,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动了韩尘。
他推开洞府门,悄悄走了出去,把整个洞府的空间都留给了韩尘,让他能安心参悟。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冯阳和周圣迎面走来。
两人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像是要找慕容老祖商量事情。
他们看到慕容老祖站在门口,都愣了一下——按说这个时辰,老祖应该在洞府里讲道才对,怎么会出来?
冯阳率先反应过来,笑着拱手道:“前辈,您怎么站在门口?我们还以为您在里面忙呢。不请我们进去喝杯茶吗?正好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岂料,慕容老祖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洞府里面,然后压低声音,生怕打扰到里面的人:“刚讲道结束,韩尘在里面参悟呢,正是关键时候。”
“我怕进去会打扰他,出来走走,等他悟透了再说。”
听到这句话,冯阳和周圣瞬间石化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这算什么?
筑基修士在里面参悟,元婴修士在门口守门?
而且还是慕容天这样的顶尖元婴!
整个离水大陆,从古至今,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待遇了!
就算是青岚宗的宗主,也未必能让元婴修士为他守门啊!
周圣的心里更是激动得不行,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韩尘是他的弟子!
能让慕容老祖如此看重,不仅亲自讲道,还为他守门,这不仅是韩尘的荣耀,更是他这个做师尊的荣耀!
以后谁还敢说九灵门没有天才?
谁还敢看不起他周圣的弟子?
冯阳缓过神来,对着慕容老祖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满是敬佩,还有一丝调侃:“前辈对韩尘,可真是看重啊!”
“这待遇,即便是离水大陆青岚宗的核心弟子恐怕也比不了。”
“那小子要是再不努力,都对不起您这份心意,更对不起您这‘守门元婴’的待遇!”
慕容老祖笑着摇头,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这孩子是块好料,心性坚韧,还不贪功,值得我花心思。咱们别在这儿站着了,免得吵到他。”
“走,去偏殿说,正好我也想问问,王铁山那边,有没有消息。”
三人轻手轻脚地离开,脚步放得极慢,连说话都压着声音。
渐渐的,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道拐角,只留下聚灵崖上的洞府,和里面还在参悟的韩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