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险逃死劫!
郑中秋的哭声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疗伤殿外的空气里反复切割,每一声都裹着血与泪的沉重。
那哭声起初是压抑的呜咽,后来渐渐失控,变成撕心裂肺的号啕,连殿外廊下悬挂的铜铃都被震得微微发颤,却衬得周遭的死寂愈发刺骨。
周圣再也无法维持掌教的沉稳,他猛地抬手推开沉重的木门,玄色长袍的下摆扫过门槛上的青苔,带起细碎的石屑,却也是浑然不觉。
此刻他的目光早已死死钉在殿内玉**,然后面色一滞,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玉**的郑华易双目紧闭,苍白的脸颊上没有一丝血色,连唇瓣都泛着青灰。
之前覆盖在他周身、用以压制邪力的金色灵光早已消散殆尽,只留下一层冰冷的死气。
他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地张开着,周围的皮肉泛着诡异的黑色。
这就是导致郑华易死亡的原因!
《辟邪剑道》的余毒!
周圣踉跄着冲过去,颤抖的手悬在郑华易鼻前许久,才敢轻轻落下。
但伴随着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像一道寒流,顺着经脉瞬间窜遍全身,让他浑身一僵,连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老郑!”
“老郑!”
“郑长老……!”
周圣的声音第一次破了功,甚至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攥住郑华易冰冷的手,那双手曾无数次与他并肩御敌。
在黑风岭妖兽潮时,是这双手与他合力布下防御阵;在宗门宴会上,是这双手笑着递过装满灵酒的酒杯;在弟子被困秘境时,是这双手毫不犹豫地祭出青灵塔。
可现在,这双手僵硬、冰冷,连一丝温度都留不下。
想到这里,周圣的眼眶猛地红了。
平日里总是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下来,喉结反复滚动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滚烫的眼泪砸在郑华易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刘长老跟在后面进来,刚踏入殿门,看到这一幕,手里的药葫芦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葫芦盖摔开,里面的丹药滚落出来,有用来稳固心脉的“净神丹”,有加速伤口愈合的“生肌散”,都是丹峰压箱底的宝贝,此刻却像普通石子般散在地上,没人去捡。
此时的刘长老仿佛苍老了许多,甚至于身体都忍不住的晃了晃,连忙扶住旁边的药桌才勉强站稳。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玉**的郑华易,嘴唇哆嗦着。
“终究……终究是走了……”
“你终究是解脱了……解脱了……”
作为一个炼丹师,同时也是最了解郑华易伤势的人,刘长老自然明白这个伤势是治不好的,只能够等死。
但真到了这个地步,他又接受不了了。
就像是此刻,话没说完,两行老泪就顺着脸上的皱纹滑落,滴在白色的长袍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印记,像极了他此刻破碎的心。
柳岳明、林海和赵燕儿站在殿门口,一个个红着眼眶,因为伤心和愤怒,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赵燕儿则捂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砸在衣襟上。
她想起上个月修炼《烈火诀》遇到瓶颈,是恰巧郑长老路过,于是主动停下来,坐在她身边,耐心指点她调整灵力运转的路线;想起自己即将要去极寒之地履行任务,是郑长老偷偷给她塞了颗暖身的“火纹丹”,笑着说“小姑娘家,别冻坏了身子,将来还要靠你护着宗门呢”。
可现在,那个总是温和笑着的长老,却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再也不会说话了。
韩尘站在人群最后,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看着玉**再无生机的郑华易,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之前的画面——在山林里,王一剑的邪光袭来时,是郑华易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胸口炸开的血花像一朵绝望的红梅,染红了他的视线。
在疗伤殿里,郑华易虚弱地靠在床头,把凝结了毕生感悟的玉简和《金刚不坏身》功法塞到他手里,声音沙哑却坚定地说“韩小友,以后九灵门,还有郑家,就拜托你了”。
那些画面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明明答应了郑长老,要好好守护九灵门,要照拂郑家的弟子,可如今,他却连让郑长老多活几日都做不到。
韩尘抬手想擦眼泪,却发现指尖早已冰凉,眼泪落在手背上,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郑长老最后看他的眼神,那里面有期盼,有信任,还有一丝放心不下的牵挂。
可现在,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却永远闭上了,再也不会睁开。
“郑长老……对不起……”
韩尘的声音哽咽着,细若蚊蚋,却带着无尽的愧疚。
他明明有能净化邪力的火鸟,明明有能压制邪力的照明术,可还是没能彻底清除郑长老体内的余毒;他明明知道郑长老伤势严重,却还是没能找到更好的办法。
如果他的修为再高一点,如果他能更早想到用照明术配合火鸟,如果他能在王一剑动手前就察觉阴谋……
可世上没有如果,错过的机会,失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一股强烈的恨意突然从韩尘心底翻涌上来,像岩浆般灼热,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恨王一剑的狠辣!
恨他用邪异的剑法重伤郑长老!
恨他临走前还放下“定要踏平九灵门”的狠话!
他恨沈长义的阴毒!
恨他用淬了十几种剧毒的腐心针偷袭!
若不是自己中毒昏迷,或许还能早点想办法救郑长老!
他更恨邪剑门的凶残,恨他们三百年后重现离水大陆,用血腥和杀戮打破了原本的平静,让这么多无辜的人丧命!
韩尘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滴在地上,与之前郑华易留下的血迹融为一体。
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心口的恨意和悲痛像一团火,烧得他浑身发烫。
“邪剑门……王一剑……沈长义……”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些名字,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仿佛要将这几个名字刻进骨子里。
“此仇不报,我韩尘誓不为人!”
尽管如此,眼泪还在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韩尘看着郑华易苍白的脸,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
他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经历过筑基秘境的妖兽和弟子围堵,遭遇过沈长义的暗算,也面临过独眼道人为了炼制百魂幡的邪恶。
可从未像现在这样,直观地感受到生死的沉重。
郑华易用生命诠释了“守护”二字,用自己的陨落为宗门换来喘息之机,也让他彻底明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足够的实力,连守护想守护的人都做不到。
“郑长老,您放心……”
韩尘深吸一口气,用袖口擦了擦眼泪,眼神里的悲痛渐渐被坚定取代。
他轻轻抚手中的两枚玉简,玉简表层的触感粗糙却温暖,就像是郑长老还在身边,用那双布满薄茧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小子,加油,将来你一定能超过我”。
韩尘闭上眼睛,将那份悲痛和愧疚深深埋在心底,转化成一股强大的动力。
他要变强!
变强到足以保护身边的人!
变强到足以让邪剑门付出代价!
变强到足以告慰郑长老的在天之灵!
殿内的哭声还在继续,周圣蹲在玉床旁,紧紧攥着郑华易的手,仿佛只要他握得够紧,就能留住这位老友的温度。
此时的郑中秋瘫坐在地上,抱着头,哭声里满是绝望和悔恨。
他恨自己没用,恨自己不能替大哥分担!
刘长老站在一旁,默默垂泪,苍老的脸上满是无力,他是丹峰峰主,能炼制出起死回生的丹药,却救不了自己的老友。
韩尘看着这一幕,站在原地,望着玉**的郑华易,心里暗暗发誓:从今以后,他的道,不仅是为了自己变得更强,更是为了守护!
守护郑长老用生命换来的一切,守护九灵门的每一寸土地,守护身边每一个重要的人!
但就在这时,周圣突然抬起头,目光扫过郑中秋时,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郑中秋面前,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指尖的灵力瞬间探入——一股浑厚的灵力波动传来,那是只有金丹期修士才有的气息!
周圣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中秋,你……你突破金丹了?”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郑中秋。
柳岳明最先反应过来,快步上前,仔细感知着郑中秋体内的灵力,随即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悲痛被震惊取代:“郑师兄,你……你真的突破金丹了?可你之前明明只是筑基九层啊!”
“这才多久,怎么可能一下子突破到金丹一层?”
林海和赵燕儿也惊呆了。
修仙之人都知道,筑基到金丹,是修仙路上一道巨大的鸿沟。
多少修士卡在筑基圆满几十年都无法突破,最终悔恨般的成了一抔黄土。
郑中秋怎么会在短短一天内就跨越这道鸿沟?
而郑中秋则抹了把眼泪,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悲伤:“是大哥……”
“大哥临死前,用禁忌之术,把他的金丹之力全部传给了我。”
此话一出,瞬间让周生愣住了。
“什么!”
“传功?!”
周圣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僵在原地。
他作为九灵门掌教,怎会不知道“临死传功”意味着什么?
那是将自己毕生修为、甚至灵魂本源都渡给他人的逆天之术!
施展此术者,不仅会立刻身死,还会彻底丧失进入轮回的资格,从此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留不下,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周圣猛地回头,看向玉**的郑华易,心里像是被刀割般疼。
他终于明白,郑华易为何在清醒时要单独留下韩尘和郑中秋。
就是为了要交代后事,和自愿传功!
九灵门本就只有五位金丹长老,是宗门的支柱,如今少了一位,实力肯定大减。
若是被羽化门、炼器宗那些虎视眈眈的宗门察觉,定会趁机发难。
郑华易是在用自己最后的性命,为九灵门、为郑家留下一丝保障,留下一道能抵御风雨的屏障啊!
“糊涂啊……!”
“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此刻的周圣再也忍不住了,他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胸口,眼泪再次滚落,砸在衣襟上。
“你可知传功意味着什么?”
“你可知你再也无法入轮回,再也没有转世的机会了!”
“你怎么能这么傻,怎么能为了宗门,连自己的来世都赌上啊!”
刘长老也反应过来,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得像灌了铅:“郑长老这是……把所有希望都留给宗门了啊……他这一辈子,都在为九灵门着想,到最后,连自己的魂灵都愿意牺牲……”
韩尘站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他没想到,郑长老为了传功,竟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他原以为传功只是正常传承,却没想到会连轮回的资格都失去。
他看着郑中秋空洞的眼神,看着周圣悲痛欲绝的模样,心里的愧疚更甚。
若是他能早点想到更好的办法,若是他的火鸟能净化更多邪力,若是他的实力再强一点,或许郑长老就不用走到这一步,不用连转世的机会都放弃了。
“可你知道吗?”
周圣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悲痛,看向郑中秋,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痛惜。
“这种临死传功的禁忌之术,看似能让人一步登天,实则隐患极大。”
“被传功者虽然能瞬间突破金丹,但丹田内的灵力并非自己修炼所得,根基虚浮得很,这辈子都只能停留在金丹一层,再也无法寸进!”
“什么?!”
郑中秋猛地抬头,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他踉跄着站起身,抓住周圣的胳膊,声音带着颤抖。
“不可能……大哥明明说,传功后我能护住郑家,能帮宗门抵御外敌……他没说我会永远停在金丹一层啊!”
“你大哥是怕你不肯接受,才没告诉你。”
周圣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同情。
“他知道你天资一般,但自尊心强。”
“若是告诉你传功后会永远停在金丹一层,你肯定不会接受。”
“他宁愿让你将来恨他,也要让你成为金丹,护住郑家,护住宗门。”
听到这话,郑中秋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地摔坐在地上。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里现在流淌着大哥的金丹之力,可这力量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永远困在了金丹一层。
他原以为自己突破金丹,就能替大哥撑起郑家,替宗门分担压力。
可现在才知道,自己得到的,不过是一个“残缺”的金丹修为,一个用大哥魂飞魄散换来的、永远无法进步的修为!
“大哥……大哥……”
郑中秋抱着头,哭声比之前更悲恸,那哭声里夹杂着愧疚、悔恨与绝望,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听得人心头发酸。
他恨自己的无知,恨自己没能察觉大哥的苦心,更恨自己接受了这份让大哥永远失去轮回资格的“馈赠”。
韩尘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金丹感悟和《金刚不坏身》的玉简。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的悲痛和恨意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笼罩。
此时此刻,韩尘更加坚定了变强的决心。
他要尽快修炼《金刚不坏身》,尽快提升修为,将来无论是面对邪剑门的报复,还是羽化门、炼器宗的挑衅,他都要挡在九灵门前面,挡在郑家前面,不让郑长老的牺牲白费,不让郑中秋的“残缺”金丹白白付出。
殿内的气氛再次陷入沉重的死寂,只有郑中秋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周圣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悲痛,对众人说道:“郑长老为宗门牺牲这么多,我想为他举办一场盛大的追悼会,邀请离水大陆各大宗门前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功绩,让所有人都记得他为九灵门做的一切。”
但是话音刚落,郑中秋突然擦干眼泪,猛地站起身来。
他的眼睛通红,脸上还带着泪痕,却再也没有之前的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年龄的坚定。
此刻的郑中秋看着周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周掌教,不可!”
众人都看向他,满脸疑惑——郑中秋不是最悲痛的人吗?
为何会反对为郑长老举办追悼会?
郑中秋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缓缓说道:“此事绝不能外传,更不能举办追悼会!”
“之前筑基期秘境一战,咱们已经把羽化门和炼器宗得罪死了——炼器宗十名精英弟子惨死,羽化门的弟子也没能出来!”
“他们本就对咱们九灵门虎视眈眈,巴不得咱们出点事。”
“如今大哥陨落,咱们宗门实力大减,若是让他们知道了,定会趁机挑事,到时候九灵门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说完这些,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玉**的郑华易,眼神柔和了几分,声音也低沉了些:“而且大哥生前最是淡泊名利,从不追求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他若是知道咱们为了他举办盛大的追悼会,让宗门陷入危机,肯定也不会开心。”
“所以说,与其大办追悼会,不如让他安安静静地走,这才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周圣闻言,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郑中秋,突然觉得这个之前有些急躁、做事不够果断的修士,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郑华易身后、需要大哥庇护的弟弟,而是真正有了郑家族长的担当,有了九灵门长老的考量——懂得权衡利弊,懂得为宗门着想,懂得将个人悲痛放在宗门安危之后。
周圣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好……就按你说的办。郑长老的后事,咱们淡化处理,只让核心弟子和长老知晓,绝不能让其他宗门察觉端倪。”
接下来的几日,九灵门将郑华易的后事办得极为低调。
他们没有举办追悼会,没有通知其他宗门,只是在丹峰后山的墓地为郑华易立了一块简单的石碑,碑上只刻着“九灵门长老郑华易之墓”九个字。
只有周圣、刘长老、郑中秋和韩尘几人,在墓前敬了一杯灵酒,说了几句告别的话,便默默离开。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九灵门的动静,还是被一些有心人看在了眼里。
没过多久,郑华易陨落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悄悄传遍了离水大陆的各个角落,最终落到了炼器宗和羽化门的耳中。
炼器宗的掌教大殿内,王铁山坐在首位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密报,看完后猛地一拍桌子,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里满是得意和畅快,震得殿内的梁柱都微微发颤。
“好!”
“真是太好了!”
“郑华易那个老东西终于死了!”
“九灵门少了一位金丹长老,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大殿两侧站着的炼器宗长老们,听到这话也纷纷露出兴奋的笑容。
之前筑基秘境一战,炼器宗派出的十名精英炼气期弟子全部惨死,王铁山还被周圣和羽化门的宋山联手打伤,狼狈而归,这件事让炼器宗在离水大陆丢尽了脸面,他们憋了这口气太久了!
“掌教,这下咱们终于可以报仇了!”
一位身材魁梧的长老上前一步,眼神里满是杀意。
“之前秘境之仇,还有掌教您受的伤,咱们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如今九灵门少了郑华易这根支柱,实力大减,正是咱们报仇的好时机!”
本来非常好的提议,但王铁山听完之后,却抬手止住了他的话,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报仇自然要报,但不能急。”
“你们要知道,九灵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少了一位金丹,还有周圣和另外三位长老撑着,咱们直接上门挑衅,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会落人口实,让其他宗门说咱们趁人之危。”
“趁人之危,还是其次,我最担心的却是咱们和九灵门两败俱伤,让其他宗门白白捡了便宜!”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认同——王铁山虽脾气暴躁,却也不是鲁莽之人,做事向来懂得权衡利弊。
“那掌教的意思是……”一位长老试探着问道。
王铁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压低声音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
“咱们和九灵门边境处不是有个‘黑石坊市’吗?”
“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平日里就常有争斗,九灵门的监管本就松散。咱们可以派些得力弟子乔装打扮,混入坊市,故意挑起混乱,比如抢夺九灵门弟子的物资,甚至暗中下杀手,再把罪名都推到九灵门弟子身上,说他们在坊市欺压百姓、滥杀无辜。”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到时候,咱们就以‘镇压乱党,维护坊市秩序’的名义,出兵黑石坊市。”
“如此一来,咱们既能名正言顺地屠戮九灵门在坊市的弟子,掠夺他们的资源,又能在离水大陆树立咱们炼器宗‘主持公道’的形象,岂不是一举两得?”
“至于灭了九灵门,咱们现在确实没那个实力。”
王铁山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却也透着清醒。
“但趁此机会恶心他们一把,让他们损失些人手和资源,让离水大陆的人看看他们的狼狈相,还是没问题的!”
众长老听了,皆是赞同,然后纷纷拍手称赞。
“掌教英明!”
“这个主意真是太好了!既报了仇,又不会落人口实,还能捞些好处,简直是万全之策!”
“我赞同,这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掌教神韬伟略,我等佩服之至!”
王铁山听到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当即下令:“那咱们就这么办!”
“李长老,你亲自挑选十名筑基期弟子,再带上十名炼气期圆满弟子,乔装后即刻出发,务必把事情办得干净利落,别留下任何把柄!”
“是!遵命!”
被点到名的李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连忙躬身领命,转身快步退出大殿,去安排人手了。
大殿内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长老们一个个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了九灵门弟子在坊市中狼狈逃窜、炼器宗满载而归的场景。
与此同时,羽化门的议事厅内,气氛同样沸腾。
宋山坐在首位,手里捏着一份从黑市买来的密报,看完后猛地将密报拍在桌案上,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郑华易陨落了?”
“哈哈!九灵门这是天要亡他们啊!”
“真是活该!”
“九灵门的人各个都该死!”
议事厅两侧的羽化门长老们闻言,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道。
“掌教,这消息是真的?”
“郑华易那个老东西真的死了?”
“这老东西实力挺强的,谁能够把他杀了?”
“千真万确!”
宋山看着众人,然后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我已经让人核实过了,九灵门最近行事低调,丹峰后山还多了一块新石碑,上面刻的就是郑华易的名字。”
“而且九灵门的护山大阵最近一直处于半开启状态,显然是怕其他宗门趁机偷袭——这足以说明,郑华易确实没了!”
长老们听了,一个个喜上眉梢。
之前筑基秘境一战,羽化门派出的十名炼气期圆满弟子,到最后一个都没能出来!
虽然孙山和钱峰命牌一直亮着,但秘境封锁后,这两个弟子也没有露面。
后来猜想,肯定是九灵门的弟子把他们捆绑起来,然后以此来迷惑他们宗门的眼睛,麻痹他的神经,降低对九灵门的防备。
真是太阴险了!
“太好了!真是大快人心!”
一位长老听到后,瞬间激动坏了。
“之前咱们还不能完全体会王铁山的痛苦,现在想想,十名精英弟子啊,就这么没了,这仇要是不报,咱们羽化门还有什么颜面在离水大陆立足!”
宋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眼神变得冰冷起来:“九灵门坑了咱们这么惨,此仇不报,我宋山誓不为人!”
“不过,咱们也不能像炼器宗那样鲁莽,得找个合适的契机,一步步来。”
他顿了顿,看向一位负责宗门资源的长老,问道:“之前咱们和九灵门争夺的那座‘赤铁矿脉’,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那位长老连忙回答:“回掌教,那座矿脉现在还在九灵门手里,不过他们派去驻守的弟子不多,只有一位筑基期长老带着三十名弟子。”
“而且今天我去派人打听,最近似乎是因为郑华易陨落的事,他们的心思都在宗门内部,对矿脉的监管松懈了不少。”
这让宋山眼前一亮,当下兴奋的拍了拍手:“好!”
“那咱们就从这座矿脉入手!”
这让周围的长老们不由一愣,然后有人追问一句:“掌教,咱们该如何行动?”
“咱们可以先派人去矿脉附近挑衅,比如故意破坏他们的采矿设备,抢夺他们开采出来的矿石,看看九灵门的反应。”
“若是他们反应疲软,咱们就加大力度,逐步增派人手,最后再以‘矿脉本就属于羽化门’为由,正式出兵,把矿脉夺回来!”
谈话间,宋山一脸得意,眼神里满是算计:“这样一来,咱们既报了仇,又能得到一座矿脉,补充宗门资源,还能试探出九灵门现在的实力,为后续的行动做准备,可谓一举三得!”
议事厅内的长老们听到这个计划之后纷纷应和,眼中满是期待。
有了计划之后,他们已迫不及待要向九灵门复仇,要让九灵门为之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而此时的九灵门,还沉浸在郑华易陨落的悲痛中,没人知道,炼器宗和羽化门已经在暗中策划着针对他们的阴谋。
韩尘站在郑华易的墓前,墓碑上“九灵门长老郑华易之墓”九个字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冰冷。
他轻轻抚摸着墓碑,指尖拂过那些凹凸不平的字迹,仿佛还能感受到郑长老温和的气息。
“郑长老。”
韩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和郑长老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您是宗门的顶梁柱,如今您不在了,一些小人肯定会趁此机会,想对九灵门下手。”
“不过您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我会尽快修炼《金刚不坏身》,尽快提升修为,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伤害九灵门、伤害您的人,都付出代价。”
夕阳的余晖洒在韩尘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却也让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
他知道,这条路很难走,前方不仅有邪剑门的威胁,还有炼器宗和羽化门的算计,但他不会退缩,也不能退缩!
为了郑长老的牺牲!
为了九灵门的未来!
也为了自己心中的道!
与九灵门的悲痛、炼器宗和羽化门的算计不同,离水大陆的极西之地,邪剑门的山门内,正上演着另一番景象。
邪剑门的山门隐藏在一片终年弥漫的黑雾中,山门前立着两座狰狞的骷髅雕像,雕像手中握着黑色的长剑,剑身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痕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气。
黑雾中时不时传来几声凄厉的嘶吼,不知是妖兽的哀嚎,还是被囚禁修士的悲鸣。
王一剑扛着昏迷的沈长义,一路疾驰,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不敢有丝毫停留。
宗主的脾气他最清楚,若是让宗主等急了,他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穿过黑雾,便是邪剑门的宗主大殿。
大殿由黑石砌成,殿顶雕刻着无数扭曲的符文,符文在幽光的映照下隐隐流动,像是在吸食周围的灵气。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正中央的高台上点着一盏黑色的油灯,油灯的火焰呈幽蓝色,跳动间洒下冰冷的光,映得整个大殿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邪剑门宗主“墨邪”坐在高台上的王座上,那王座由一根根白骨拼接而成,扶手是两颗巨大的妖兽颅骨,透着森然的寒气。
墨邪身着绣着暗纹的黑色长袍,长袍下摆拖在地上,像是融入了周围的阴影。
他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复杂的邪剑图案,图案的缝隙中渗出淡淡的黑气,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
仔细看去,那双眼眸呈暗紫色,瞳孔如同竖瞳般收缩,看人时像是在审视猎物,没有丝毫温度。
王一剑将沈长义轻轻放在大殿的黑石地面上,“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是死死低着头,语气恭敬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
“宗主,弟子无能,没能完成任务,还惊动了九灵门的三位金丹长老,若非弟子拼死突围,恐怕……恐怕再也见不到宗主了。”
“不过,弟子在九灵门发现了一个好苗子,体质极为特殊,特来献给宗主,求宗主恕罪!”
墨邪没有立刻说话,大殿内只剩下幽蓝火焰跳动的“噼啪”声,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王一剑的额头渗出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瞬间被黑石吸收得无影无踪。
他能感受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是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看穿,这让他瞬间浑身汗毛倒竖。
许久,墨邪才缓缓开口,声音像是用砂纸磨过的铁块,沙哑中带着刺骨的寒意。
“废物!”
“连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完不成,还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我邪剑门养你三十年,就是让你给我丢人现眼的?”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的威压突然从墨邪身上爆发出来,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王一剑身上。
王一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角溢出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剧烈翻腾,经脉像是要被这股威压撕裂,却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他知道,墨邪若是真的动怒,只需一根手指,就能让他魂飞魄散。
“宗主息怒!”
王一剑艰难地挤出声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弟子知道错了!”
“但那沈长义真的是个奇才!他的体质能自主吸收邪力,与咱们的《辟邪剑道》简直是天作之合!”
“您若是不信,只需亲自检测一番,便知弟子所言非虚!”
“求宗主给弟子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听闻至此,墨邪的目光终于从王一剑身上移开,落在地上昏迷的沈长义身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上戴着一枚黑色的戒指,戒指上镶嵌着一颗暗紫色的宝石,宝石中似乎有雾气在流动。
随着他手指微动,一缕黑色的灵力从宝石中逸出,如同一条灵活的小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沈长义的体内。
这缕灵力刚进入沈长义的身体,墨邪的瞳孔突然微微收缩,原本冰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微微前倾身体,手指慢慢的地摩挲着戒指,显然对检测到的结果颇为意外。
片刻后,当那缕灵力从沈长义体内收回,融入墨邪的指尖时,他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笑,笑声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让整个大殿都仿佛多了几分邪气。
“阴邪之体……没想到,三百年了,竟然还能遇到这种体质。”
墨邪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反而多了几分狂热。
“天生就能容纳邪力,修炼《辟邪剑道》不仅不会走火入魔,反而能事半功倍。”
“王一剑,你这次倒是办了件像样的事。”
王一剑听到这话,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他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
于是,王一剑连忙磕头谢恩:“多谢宗主恕罪!”
“弟子以后定当尽心尽力,为宗主效力!”
墨邪没有理会他,而是对殿外扬声喊道:“影卫!”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殿门两侧的阴影中闪出,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沙哑:“属下在。”
“将沈长义带往邪灵殿,用五百年份的邪灵液浸泡疗伤,待他苏醒后,亲自教导他真正的《辟邪剑道》!”
墨邪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然后又叮嘱了一句。
“记住,好生看管,若是他少了一根头发,你们就提头来见我。”
“是!”
影卫恭敬地应道,起身架起沈长义,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转身快步退出了大殿。
墨邪的目光重新落回王一剑身上,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这次看在沈长义的份上,我饶你一命。但你记住,下不为例。”
“下次再让我失望,你就不用回来了——直接在外面自裁,省得脏了我邪剑门的地。”
“弟子明白!”
“弟子下次完成任务的时候,肯定不会那么鲁莽!”
王一剑连忙保证,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退下吧。”
墨邪挥了挥手,语气中满是不耐。
王一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殿内的气息。
待王一剑离开后,墨邪缓缓摘下脸上的青铜面具,露出一张极为俊朗的脸庞——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若是忽略他眼角那几道蔓延至脸颊的黑色纹路,足以让无数女子倾心。
但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在他的皮肤上蠕动,纹路中渗出淡淡的黑气,让他的俊美中多了几分诡异的阴鸷,尤其是他那双暗紫色的眼睛,此刻正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如同蛰伏的猛兽,等待着捕食的时机。
他起身走下王座,步伐轻盈却带着无形的威严,每一步落在黑石地面上,都仿佛在敲击着整个邪剑门的命脉。
走到大殿中央,看着沈长义被带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贪婪而冷酷的笑容。
“阴邪之体……有了这孩子,《辟邪剑道》的传承就能更进一步。”
“不出五十年,他定能成长为堪比金丹后期的强者,到时候,我邪剑门就能打破被压制三百年的僵局,重新执掌离水大陆的秩序。”
他抬手抚摸着殿柱上雕刻的邪剑图案,指尖的黑气与图案中的符文相互呼应,散发出更加强烈的邪气。
“九灵门……周圣……还有那个叫韩尘的小子,胆敢伤我邪剑门的弟子,真是胆子不小。”
墨邪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浓浓的杀意。
“很快,我就会让你们知道,得罪邪剑门,究竟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几百年了,这离水大陆的天,也该换个颜色了。”
说着,他转身走向大殿深处,那里摆放着一个黑色的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一把断裂的黑色长剑,剑身上布满了裂痕,却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是邪剑门的镇派之宝,也是墨邪毕生想要修复的“辟邪剑”。
他站在祭坛前,双手结印,口中默念着古老的咒语,祭坛上的断剑微微震颤,似乎在回应他的召唤。
幽蓝的火焰在大殿内跳动,映着墨邪阴鸷的脸庞,也映着他眼中那熊熊燃烧的野心。
一场席卷整个离水大陆的风暴,正在他的谋划中悄然酝酿,而身处风暴中心的九灵门和韩尘,还未完全意识到,他们即将面临的,是怎样一场灭顶之灾。
而此时的王一剑退出邪剑门宗主大殿的瞬间,紧绷的脊背骤然垮了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
后背上的冷汗早已浸透黑色长袍,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哪怕殿外刮着极西之地特有的寒风,也驱不散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他扶着殿外雕刻着邪纹的黑石柱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的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刚才墨邪宗主那双暗紫色的竖瞳,像毒蛇盯着猎物般,几乎要将他的魂灵都看穿,那种直面死亡的压迫感,让他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还好……还好沈长义那小子是阴邪之体,不然这次我必死无疑。”
王一剑低着头,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指尖触到冰凉的皮肤,才惊觉自己的脸色竟比殿外花园里的水池还要苍白。
但可当“沈长义”这个名字在脑海里浮现时,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原本的庆幸被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厉取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可这小子,也真是个惹祸精!”
“若不是他在九灵门里鲁莽行事,敢当着两位金丹修士的面挑衅韩尘,我怎会暴露行踪,还得灰头土脸地带着他逃回宗门?”
思绪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半年前。
那时他刚奉墨邪宗主之命,伪装成散修潜入离水大陆。
出发前,宗主特意在邪灵殿召见他,青铜面具下的眼神冰冷而严肃:“此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你只需打探各宗门的实力分布,尤其是九灵门、青岚宗这些大宗门的金丹修士数量,切勿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邪剑门蛰伏三百年,不能毁在你的冲动上。”
那时的王一剑,表面上恭敬地应下,心里却满是不以为然。
他修炼《辟邪剑道》已有二十余年,早已将功法第一层练至圆满,能轻松越级斩杀金丹初期甚至中期修士。
在邪剑门的年轻一辈中,除了几位长老的亲传弟子,几乎无人能敌。
在他看来,离水大陆的所谓“名门正派”,不过是一群循规蹈矩的废物,根本不值得他如此谨慎。
刚踏入离水大陆的青风山脉时,正是清晨。
林间的雾气还未散去,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与邪剑门常年笼罩的黑雾截然不同。
一剑正沿着山脉边缘的小路前行,准备先去附近的坊市打探消息,却突然听到前方的树林里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金属碰撞的“铛铛”声清脆刺耳,妖兽嘶吼的“嗷呜”声带着狂暴的怒意,还有修士急促的喘息声夹杂其中,显然战斗已进入白热化阶段。
“倒是有趣。”
王一剑挑了挑眉,好奇心被勾起。
他运转《魅影身法》,脚步变得轻盈无声,如同鬼魅般朝着声音来源靠近。
穿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只见三个身着青岚宗服饰的筑基后期修士,正围着一头二级圆满的“赤焰虎”缠斗。
那赤焰虎约莫两丈长,通体覆盖着如同火焰般的赤色鬃毛,每一根毛发都燃烧着跳跃的橘红色火焰,连呼吸间都喷出带着火星的热气。
它的虎爪拍在地面上,坚硬的岩石瞬间被拍成碎末,溅起的碎石都带着灼热的温度;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凶光,死死盯着身前的三个修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而那三个青岚宗修士,虽手持长剑结成了简单的三才阵,却已明显体力不支。
左侧的修士左臂被火焰灼伤,焦黑的布料下渗出暗红的鲜血,顺着胳膊滴在地上,瞬间被高温蒸发成一缕白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
中间的修士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握着剑柄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显然灵力消耗过大;右侧的修士虽伤势较轻,却也左支右绌,只能勉强抵挡赤焰虎的攻击,根本无力反击。
“一群废物,连头二级妖兽都搞不定,还敢自称大宗门弟子。”
王一剑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可看着那三个修士狼狈的模样,再想到自己修炼《辟邪剑道》的实力,不知道为何,忽然动了一丝善念。
于是,王一剑脚下一动,轻轻催动体内灵气,整个人便宛如一道黑色闪电掠过草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残影,连周围的雾气都来不及散开。
他手中拿着的那柄无鞘黑剑,是用邪剑门特有的“玄铁”锻造而成,剑身泛着冰冷的幽光,隐隐萦绕着一丝邪异之力。
只见他王一剑手腕微微扬起,黑剑骤然出鞘。
“唰”
一声轻响之后,黑剑便如同毒蛇吐信般,一道尺长的黑色剑气精准地刺向赤焰虎脖颈处的要害。
那里的鬃毛最短,火焰也最薄弱,是赤焰虎唯一的弱点。
赤焰虎察觉到危险,想要躲避,却为时已晚。
黑色剑气瞬间刺穿它的皮肤,深入肌理。
“嗷呜——!”
紧接着,这头妖兽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然后庞大的身躯踉跄了几下,最后轰然倒地。
身上燃烧的火焰如同被泼了冷水般,瞬间熄灭,只留下一缕缕带着焦糊味的黑烟,缓缓飘向天空,与林间的雾气交织在一起。
三个青岚宗修士愣在原地,显然没料到会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
他们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赤焰虎,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王一剑,眼神里满是震惊与茫然。
为首的那个修士,也就是中间脸色苍白的青年,最先缓过神来。
他非但没有上前道谢,反而握紧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王一剑,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警惕与愤怒:“你是谁?竟敢抢我们的战利品!”
“这赤焰虎我们从山脉东侧一直追到这里,整整追了三天,耗费了大量灵石和丹药,你一句招呼都不打就动手,真当我们青岚宗的弟子好欺负不成?”
王一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他没想到自己好心帮忙,换来的却是这样的指责。
“我帮你们杀了妖兽,救了你们一命,你们不感激也就罢了,还敢用剑指着我?”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谁要你多管闲事!”
右侧那个伤势较轻的修士也涨红了脸,大声附和道,“这赤焰虎的内丹能助我们突破筑基期,是我们的机缘,本就是我们的猎物!”
“你这是明晃晃的截胡!”
“识相的就赶紧离开,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
听到这里,王一剑彻底绷不住了。
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不过如此。
“不客气?”
他看着几人,怒极反笑,手中的黑剑微微一扬,黑色剑气在剑尖凝聚成一点寒芒,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这股邪异之力冻结,连林间的雾气都停止了流动。
“就凭你们三个筑基后期的废物,也敢跟我说不客气?”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已如同鬼魅般穿梭在三个修士之间——速度快得连残影都难以捕捉,只能看到一道黑色的弧线在空气中划过。
“噗!噗!”
两声轻响,如同利刃划破丝绸般清脆,最先开口的两个修士甚至没看清王一剑的动作,喉咙就已被黑色剑气刺穿。
鲜血从他们的喉咙里喷涌而出,溅在旁边的树干上,留下两道暗红色的血痕,如同开出了两朵诡异的花。
两人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眼睛还保持着难以置信的瞪大状态,仿佛到死都没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被杀。
剩下的那个修士,也就是左侧被灼伤胳膊的青年,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清晰可闻。
他看着地上温热的两具尸体,又看了看王一剑手中滴着鲜血的黑剑,眼神里满是恐惧,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就在这时,他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对着王一剑大声喊道:“你别过来!我是离水大陆第一宗门青岚宗李长老的孙子!”
“我爷爷是金丹期七层的大修士,手里还有上品法器‘金纹盾’!”
“你要是敢动我一根头发,我爷爷绝不会放过你,他会亲自来找你,把你碎尸万段,让你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他以为搬出青岚宗和金丹长老的名头,就能吓退王一剑。
可王一剑听到这话,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咧开嘴笑了。
只不过,这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青岚宗?”
“金丹七层?”
“正好,我倒要看看,所谓的大宗门长老,到底有几斤几两,他的上品法器,能不能挡住我《辟邪剑道》的邪力!”
他上前一步,黑剑的剑尖轻轻抵住那修士的胸口,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对方浑身一颤,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去,把你爷爷叫过来。”
王一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就在这里等着,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若是一炷香后他不来,你今天就别想活着离开这片树林。”
那修士看着王一剑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于是,他颤抖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红色的求救符篆。
那是青岚宗特制的传讯符篆,能直接联系到宗门内的长老,速度极快。
他将体内仅存的灵力注入符篆,符篆瞬间发出“嗡”的一声轻响,化作一道刺眼的红光,如同流星般朝着青岚宗的方向飞去,在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红色轨迹,很快消失在天际。
“你等着!我爷爷马上就来!到时候他会让你知道,得罪青岚宗的下场!”那修士对着王一剑恶狠狠地说道,试图用狠话掩饰自己的恐惧。
但王一剑根本不理他那一套,收回长剑之后,抱臂而立,靠在旁边一棵粗壮的橡树上。
他抬手拂去剑刃上的血迹,指尖满满的抚摸了一下冰冷的剑身,眼神里满是不屑。
《辟邪剑道》的邪异之力能吞噬灵力、腐蚀法器,就算对方是金丹七层的修士,他也有信心一战。
所以,此刻的王一剑不仅一点都不担心,甚至还有些许期待。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黑色的黑袍上,却仿佛被黑袍吸收般,没有留下一丝暖意,反而让他周身的气息更显冰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间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变得越来越强烈。
王一剑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影子,估算着时间差不多过去了半炷香。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那是金丹修士御空飞行时,灵力撕裂空气产生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如同金属摩擦般,让人耳膜发疼。
王一剑抬眼望去,只见一道金色流光从天际快速飞来,速度快得惊人,周围的云层都被气流冲散,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轨迹。
流光落地的瞬间,金色灵光散去,露出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老者。
那老者,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他身着青岚宗长老特有的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枚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青岚”二字,字体苍劲有力,散发出淡淡的灵力波动。
老者周身萦绕着金丹七层的浑厚灵力,那灵力如同实质般,压得周围的小草都微微弯曲,连地面上的落叶都被灵力震得轻轻颤动。
他正是青岚宗的李长老,也是地上那修士的爷爷。
李长老刚落地,目光就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
当看到地上的两具青岚宗弟子尸体时,他的脸色微微一沉;可当看到倒在血泊中、被黑剑指着的孙子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周身的金色灵力猛地爆发出来,如同潮水般朝着四周扩散。
周围的树木被灵力震得簌簌发抖,树叶“哗哗”作响,仿佛要被连根拔起;地面上的碎石被灵力卷起,悬浮在空中,发出“嗡嗡”的轻响。
“你是谁?”
“竟敢杀我青岚宗的弟子,还敢用剑指着我的孙子!”
李长老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带着浓浓的愤怒与威严:“你可知我青岚宗在离水大陆的地位?我们是离水大陆三大宗门之一,弟子遍布各地,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听到这些,王一剑根本没有当回事,而是缓缓站直身体,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冷眼看着李长老愤怒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青岚宗又如何?三大宗门又如何?”
“在我眼里,不过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小人罢了。”
李长老没想到王一剑竟敢如此嚣张,气得浑身发抖。
他刚想开口呵斥,却见王一剑突然抬手,黑剑微微一挑——“噗”的一声轻响,锋利的剑刃直接刺穿了那修士的喉咙。
鲜血喷溅而出,溅在李长老的青色长袍上,留下一片刺目的暗红,如同雪地里开出的红梅。
那修士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眼睛还保持着恐惧的瞪大状态。
“你竟敢……你竟敢杀我的孙子!”
李长老瞳孔骤缩,眼中的愤怒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猛地抬起右手,金色灵力在掌心快速凝聚,如同流水般旋转着,很快就化作一柄半丈大的金色巨锤。
巨锤上刻着复杂的金色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如同太阳般刺眼,周围的空气都被巨锤的热量烤得微微扭曲。
“我要你偿命!青岚宗秘法——金锤破!”
李长老怒吼一声,手臂一挥,金色巨锤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王一剑砸来。
那风声尖锐刺耳,仿佛要将空气撕裂,周围的地面都被巨锤的威压压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痕,碎石在灵力的作用下悬浮起来,朝着王一剑飞去。
王一剑稍微一感受,就知道此招非比寻常,当下心中一凛,眼神中满是警惕,丝毫不敢大意。
他知道金丹七层的实力绝非筑基修士可比,尤其是对方还掌握着宗门秘法。
当下,他体内的邪异灵力疯狂运转,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在经脉中流淌,黑色剑气在周身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护体屏障,屏障上还萦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散发出腐蚀一切的气息,连周围的空气都被雾气染成了淡淡的黑色。
“辟邪剑道第一式——邪影斩!”
王一剑低喝一声,手中的黑剑猛地挥出,一道丈长的黑色剑气如同利刃般飞出,剑气上萦绕着浓郁的黑色雾气,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异之力,直逼金色巨锤。
黑色剑气与金色巨锤碰撞在一起的瞬间。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惊雷在耳边炸响,整个青风山脉都微微震颤。
金色与黑色的灵光瞬间炸开,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波纹,朝着四周扩散开来。周围的树木被波纹扫中,拦腰折断,树叶纷飞,如同下雨般落下。
就连地面都被炸开一个三尺深的深坑,碎石飞溅,砸在远处的树干上,发出“砰砰”的声响,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洞。
王一剑被能量波纹震得后退三步,双脚在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划痕,泥土飞溅。
他只觉得手臂微微发麻,虎口处甚至渗出了一丝鲜血。
这金丹七层的灵力果然浑厚,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要强,哪怕他修炼了《辟邪剑道》,也感到了明显的压力。
但李长老也不好受。他被黑色剑气中的邪异之力反噬,胸口一阵闷痛,仿佛被重锤击中般,忍不住咳出一口鲜血,滴在胸前的青色长袍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他看着王一剑,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你修炼的是邪功?!”
“这邪力竟能腐蚀我的灵力!”
“你到底是谁?是哪个邪修门派的人?”
“离水大陆早已肃清邪修,你竟敢公然修炼邪功,还敢杀我青岚宗弟子!”
听到这些,王一剑瞬间不屑的笑了。
“是又如何?”
他看着这名老者,冷笑一声,用袖口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里满是不屑。
“邪功又怎样?正统功法又怎样?能杀人的,就是好功法!”
“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让你知道,所谓的大宗门,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王一剑身形一闪,再次朝着李长老扑去。
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魅影身法》施展开来,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幽灵,在林间穿梭,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黑色剑气如同暴雨般朝着李长老袭来,每一道剑气都带着“滋滋”的腐蚀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那是邪异之力与空气接触产生的味道。
李长老不敢大意,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被对方的邪力腐蚀。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面金色的盾牌——那盾牌约莫三尺见方,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纹路中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正是他的上品法器“金纹盾”。
这面盾牌是他突破金丹时,青岚宗宗主亲自赏赐的,防御力极强,能抵挡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李长老将金纹盾挡在身前,体内的金色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盾牌中。
盾牌上的金色纹路瞬间亮起耀眼的金光,形成一道厚厚的金色防护层,如同金钟罩般,将他护在其中。
“铛!铛!铛!”
黑色剑气接连撞在金纹盾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滋滋”的腐蚀声,仿佛强酸滴在金属上般。
金色防护层在黑色剑气的腐蚀下,渐渐变得暗淡,盾牌上的金色纹路也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痕。
李长老看着盾牌上的裂痕,心中大惊——他从未想过,世间竟有能腐蚀上品法器的邪力!
“这邪功竟如此厉害!连上品法器都能腐蚀!”
李长老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知道再这样被动防御下去,金纹盾迟早会被彻底攻破,到时候他就只能任人宰割。
情急之下,李长老猛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五张黄色的符篆。
这些符篆是青岚宗特制的“烈焰符”,每张都蕴含着浓郁的火属性灵力,五张齐用,足以点燃一片树林。
他手指捏着符篆边缘,将体内剩余的灵力快速注入,符篆上的火焰纹路瞬间亮起刺眼的红光,如同燃烧的炭火般灼热。
“符箓术——烈焰阵!”
李长老低喝一声,将符篆往空中一抛。
顷刻间,五张符篆在空中散开,形成一个五丈见方的圆圈,随后“轰”的一声巨响,符篆化作五道丈高的红色火柱。
那火柱之间缠绕着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形成一个封闭的火焰阵法,将王一剑困在其中。
火焰燃烧的温度高得惊人,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变形,地面上的青草瞬间被烧成灰烬,连旁边的树木都开始冒烟。
李长老盯着阵法中的王一剑,脸上露出一丝狠厉:“我看你这邪功,能不能挡住我的烈焰阵!”
“这火焰是用宗门秘法加持的‘净化之火’,能焚烧一切邪异之力,你就等着被烧成灰烬吧!”
可王一剑看着眼前的火焰阵法,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他修炼的《辟邪剑道》可不是一般的火能够净化的,除非天地异火或者后天灵火!
一般的火焰,对他来讲,没有丝毫用处!
而天地异火和后天灵火万分难遇,可谓是天大机缘,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普通的金丹期长老身上?
所以,他才丝毫不惧。
只见王一剑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体内的邪异灵力如同沸腾的黑水般翻滚。
他手中的黑剑猛地一挥,一道黑色剑气带着“呼呼”的风声,瞬间撕裂火焰阵的一角,黑色雾气从剑气缺口处涌出,与火焰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瞬间弥漫着浓浓的白烟。
“辟邪剑道第二式——万邪归宗!”
王一剑低喝一声,声音带着邪异的穿透力,震得周围的火焰都微微颤抖。
无数道黑色剑气从他体内涌出,如同黑色的暴雨般在空中汇聚,很快就凝聚成一道十丈长的巨大剑影。
剑影上萦绕着浓郁的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邪纹在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连周围的火焰都被这股威压压得矮了几分。
巨大的黑色剑影朝着李长老直扑而去,所过之处,火焰纷纷被黑色雾气吞噬,连空气都仿佛被染成了黑色。
李长老看着迎面而来的黑色剑影,脸色骤变,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知道这一剑的威力非同小可,若是被击中,就算有金纹盾护身,也必死无疑。
情急之下,李长老猛地掏出另一柄武器。
那是一把金色的长剑,剑身与金纹盾一样,刻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正是他的另一柄上品法器“金纹剑”。
这柄剑是他的本命法器,跟随他已有三十年,斩杀过不少妖兽与邪修,灵力与他的心神高度契合。
“青岚剑法——金剑破邪!”
李长老怒吼一声,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全部注入金纹剑中。
金色的灵光在剑身上暴涨,形成一道三丈长的金色剑芒,剑芒上萦绕着淡淡的净化之力,如同太阳般耀眼,与黑色剑影形成鲜明的对比。
此时,李长老双手握剑,朝着黑色剑影猛地斩去。金色剑芒带着破风的锐响,与黑色剑影碰撞在一起。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猛烈。
金色与黑色的能量瞬间炸开,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冲击波,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整个青风山脉都微微震颤,远处的山峰上,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山谷中发出“轰隆隆”的回声。
周围的树木被冲击波连根拔起,如同稻草般飞向空中,又重重摔在地上,折断成数段。
地面被炸开一个一丈见方、三尺深的深坑,坑底的岩石都被能量烤得发黑,还残留着黑色与金色的灵力痕迹,两种力量相互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毒蛇吐信般刺耳。
李长老被冲击波震得倒飞出去,“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草地。
他手中的金纹剑也脱手而出,掉落在一旁,剑身上的灵光彻底熄灭,原本璀璨的金色剑身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裂痕,裂痕中还萦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显然已经被邪异之力腐蚀得无法再用。
此时,李长老本想着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体内的灵力被邪异之力彻底压制,经脉中传来阵阵刺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躺在地上,看着王一剑缓缓朝自己走来,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绝望,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
“你……你到底是谁?”
“为何要与我青岚宗为敌?”
“若是你肯放过我,我愿意给你大量的灵石和丹药,甚至可以让你加入青岚宗,成为内门长老!”
“我还可以带你去青岚宗的宝库,让你任选三件宝物!求你……求你放过我!”
王一剑没有回答,而是一步步走到李长老面前,黑色的靴子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长老的心脏上。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黑剑,黑色剑气在剑尖凝聚,如同毒蛇的獠牙般,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王一剑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如同来自地狱的宣判。
“不要!我错了!”
“我不该惹你!”
“求你放过我!我还不想死!”
李长老疯狂地挣扎着,想要后退,却只能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可王一剑没有丝毫犹豫。
他手腕微扬,黑色剑气“唰”的一声刺穿了李长老的胸口。邪异之力瞬间涌入李长老的体内,吞噬着他最后的灵力与生机。
李长老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眼睛死死瞪着王一剑,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随后便彻底没了气息,脸上还残留着浓浓的恐惧。
王一剑看着地上四具冰冷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尖锐的刺痛。
刚才与李长老碰撞时,他被金色剑芒擦伤,虽然当时没在意,可此刻邪异灵力与金色灵力在体内相互冲突,伤口处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黑色的纹路顺着经脉缓缓蔓延,隐隐传来灼烧般的痛感。
“该死!”
王一剑低骂一声,抬手捂住胸口,脸色变得苍白。
他心中满是懊悔——自己明明是奉宗主之命来打探消息,想找几个修士拉拢为眼线,却没想到被人误以为是截胡,还引发了一场生死战!
不仅暴露了实力,还受了伤,简直是得不偿失!
“收!”
王一剑强忍疼痛,立刻施展秘法,直接把李长老的魂魄收到了一个玉瓶里面,然后直接放入储物袋里。
做完这些,他不敢再停留。
青岚宗离青风山脉不远,若是有人发现这里的尸体,顺着痕迹追查过来,他就算有《魅影身法》,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王一剑快速走到李长老和三个修士的尸体旁,将他们腰间的储物袋全部解下来。
指尖触到储物袋时,能听到里面灵石碰撞的“哗啦”声,还能闻到丹药的清香,显然收获不小。
他将储物袋塞进自己的怀里,又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一瓶黑色的火焰药剂。
这是邪剑门特制的“焚尸剂”,遇空气即燃,能将尸体烧成灰烬,不留一丝痕迹。
王一剑将药剂均匀地洒在四具尸体上,掏出火折子轻轻一吹。
火焰“轰”的一声燃起,熊熊燃烧的火焰将尸体包裹,发出“噼啪”的灼烧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他站在火焰旁,看着尸体一点点被烧成灰烬,直到火焰渐渐熄灭,只留下一堆黑色的粉末,才转身快速离开青风山脉。
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树林中,很快就消失在远处的山林里,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诉说着刚才的惨烈战斗。
离开青风山脉后,王一剑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闭关疗伤。
山洞位于一座荒山的半山腰,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挡,不易被人发现。
他盘膝坐在山洞中央,从李长老的储物袋里掏出一瓶“清灵丹”。
这是从储物袋里面找到的青岚宗的疗伤丹药,能清除体内的异种灵力,缓解伤势。
王一剑倒出一粒清灵丹,丹药呈淡青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将丹药放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喉咙流入体内,如同清泉般滋润着受损的经脉,胸口的灼痛感渐渐缓解。
随后,他闭上双眼,运转《辟邪剑道》的功法,黑色灵力在体内缓缓流淌,如同黑色的溪流般,一点点消化着残留的金色灵力,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时间一天天过去,山洞里静得只能听到王一剑的呼吸声与灵力流动的“嗡嗡”声。
两个月后,王一剑终于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的疲惫散去,多了几分清明。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的黑色纹路已经消失,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疤痕,虽然还不能进行剧烈战斗,但正常活动已无大碍。
“真是晦气!”
王一剑一拳砸在山洞的石壁上,“砰”的一声,石壁上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痕,碎石簌簌落下。
他越想越气。
本来好好的任务,被自己的冲动搞砸,还得躲在山洞里疗伤两个月,浪费了大量时间。
可气归气,宗主的命令还得执行,他必须尽快打探到各宗门的消息,才能将功补过。
伤好之后,王一剑继续在离水大陆游**。
他伪装成散修,穿梭在各个坊市与宗门之间,收集着关于离水大陆各个宗门的情报。
青岚宗的也从李长老的魂魄里,成功搜魂出了自己想要的内容。
这让他面色稍缓,心里不断安慰自己,还不算太倒霉。
可没过多久,王一剑就在一处山林里遇到了昏迷的沈长义。
那时的沈长义躺在草地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衣服破破烂烂,而且小腹下面有血渍,丹田受损,看起来像是被人阉割之后,又废了修为。
本来,他不想管此人。
但忽然想到,这种情况,不是刚好适合修炼辟邪剑道吗?
而且宗门一直在暗中招人。
自己也可以招为门派收弟子,扩大势力。
于是,出于这方面考虑,他才出手营救了对方,将其带入了一个山洞,进行疗养救治。
而且在这期间,看到沈长义修炼起来,这么快,而且根骨奇佳,他觉得自己撞大运,为宗门收了一个好弟子。
但万万没想到,这个家伙表里不一,报仇心情太过强烈。
明明说好让他潜伏在九灵门,低调行事,伺机而动。
可沈长义却因为私人恩怨,见到韩尘就绷不住了。
甚至在周圣和郑华易两位金丹修士在场的情况下,还敢放肆出手!
若不是他及时出手相救,沈长义早就成了韩尘的剑下亡魂。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
“都是这小子!”
王一剑坐在一块岩石上,想起之前的经历,忍不住咬牙切齿。
“若不是他鲁莽行事,我怎会连续两次失误,暴露行踪?”
“但话又说回来,万幸,他是阴邪之体,得到宗主赏识。”
“否则,这次我肯定小命难保!”
这一来一往,让他对沈长义的情绪极为复杂。
既有厌恶,厌恶他的冲动与鲁莽,害自己陷入险境;又有感激,感激他的阴邪之体让自己逃过一劫。
这种矛盾的情绪像一根刺,扎在王一剑的心里,让他坐立难安。
“算了,不管怎样,这次总算是保住了性命。”
王一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他站起身,拍了拍黑袍上的灰尘,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以后离沈长义那小子远一点,免得再被他连累。”
“接下来,还是好好执行宗主的命令,打探各宗门的消息,争取将功补过吧。”
王一剑抬头望向离水大陆的中心方向——那里是各大宗门的聚集地,也是情报最集中的地方。
他展开身形,《魅影身法》施展开来,黑色的身影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朝着目的地飞去。